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惜良夜 今夕何夕, ...

  •   又有人前来敬酒,宋景玄举盏一一应了。他余光瞥见楚以砚独自立在隅处,于是持杯上前。

      楚以砚似在出神,直至宋景玄走近了方反应过来,唤了一声道:“安朔侯。”

      宋景玄满上酒盏,说:“四殿下今日能屈躬到此,在下不胜感激。”

      “侯爷客气。”楚以砚淡笑着,也端起酒盏道:“望侯爷与长郡主良缘永固,白首相偕。”

      宋景玄和楚以砚并无甚交情,但这话听着却是极顺耳的。他笑意更为真切几分,仰首将酒饮尽。

      他没能察觉这时出现在楚以砚眼中的羡。不是寻常羡慕他能娶得佳人的羡,而是出自内心深处的,甚是夹杂着嫉恨的羡。

      这情绪在宋景玄看来时又被极好地掩去了,他面上仍是浅笑着,向宋景玄示了示手中空盏。

      宋景玄见了赞道:“好酒量。”

      酒过三巡,斜阳夜色。

      府内燃起了送宾炮,烟花绽开,给昏橘的天空抹上更为绚烂的色彩,门前车马的辘辘声也尽融在了这巨大的声响中。

      月上柳梢,人散夜谧,在听到外边传来的脚步声后,晏星呼吸滞了一瞬,放在膝上的手握紧又松开。

      来人的步子迈得很稳,一步一步,把晏星的心跳踏得更乱。

      门被推开又合上,那脚步声在阒静的室内被放得无限大,就如紧贴在耳畔响起。

      声音停了片刻,一双绣牡丹乌皮靴旋出现在了她眼前红幕下。盖头被金秤砣轻轻挑起,宋景玄动作停住,只目不转睛盯着晏星瞧。

      身前人不知为何没了动静,晏星抬眼看他,又在目光相触时飞快低下了头去。若在以往见了他这副呆样,晏星定是要戏他几句,这会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双颊一阵阵地发热。

      这一眼也让宋景玄回过神来,面上的红也不知是醉的还是羞的。秤砣和盖头被轻轻放在一旁,他单膝跪下来,仍是屏息注视她。

      脚尖不自觉蜷缩起来,晏星只觉面颊更热。她偏过脸,轻声问他:“看什么?”

      听她说话,宋景玄笑起来。他牵起晏星一只手贴在自己颊边,却是答非所问:“喜欢你。”

      他似是再不会说别的话了,只一味重复着:“喜欢你,喜欢晏星...”

      晏星就势抚了一抚他的面颊,身子也不似方才那般紧绷了,“知道了。”她嗓音低低的。

      宋景玄仰脸望她,“等这么久,可是饿了?我让厨子做了吃食,可要唤他们送进来?”

      “不妨事,”晏星摇摇头,“皇后和陆夫人她们才都来过了,也是吃了些点心。”

      “这便好。”宋景玄遂起身走至案前,拿起酒壶斟满了两只金杯,将其中一盏递与晏星。

      晏星接过酒盏,两人交臂而饮。

      饮君合卺酒,朱槅映双颜。

      酒杯被放回原处,又见宋景玄拾起金剪,两人各剪下一缕长发。墨色的发丝缠绕在一处,再分不清彼此。

      结君同心发,白首无别愁。

      风过枝叶,烛影摇红,皎月洒落下迷离的金霞。

      宋景玄目光停在晏星发上的花冠,关切道:“很重吧?这成亲的仪程未免也太繁琐了些。”

      他本想亲替她卸下这花冠,又怕自己手粗,便又唤了晴霜进来。

      晴霜快步走进,把眼暗暗地在晏星和宋景玄间来回瞧着,强压住唇角笑意。

      卸了钗环,宋景玄又唤人烧汤来与晏星沐浴。

      洗去了脂粉,褪去了繁复的衣裙,晏星只着一身绛色寝袍,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挽着发。她在床沿坐了,听见后屋传来隐约的水声。

      窗外虫鸣断续,她盯着摇曳的烛芒,思绪再度久违地飘回了前世。她不知入宫那日算不算得世人眼中的新婚夜,留在她记忆里的只余苦涩的药味和楚以砚久久沉默的身影。

      “怎是坐在外边?可别染着风寒。”宋景玄关切的声音打断了晏星的追想,她不再也不愿去想那些遥远旧事,依言往里挪了挪身子。

      “在等你。”她说。

      宋景玄方沐浴出来,身上还萦着些水汽,绛色寝袍恰到好处地半敞着,露出了些内里坚实挺括的轮廓。

      晏星只看了一眼便低下了眸子去,被褥陷下些许,烛光也被遮得昏暗了些。宋景玄侧目,见晏星半挽的长发下露出的一截脖颈白皙。

      他缓缓将手覆在她手背,“夫人。”

      心跳声杂乱,晏星眼睫颤动,几经辗转才将字吐出:“...夫君。”

      只这么两个词,却奇异地蕴着世上最极致的柔情。

      宋景玄揽住晏星,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嗓音有些哑,“我不太会,你...别怕。”

      呼吸洒在耳后,拂出一片细密的痒。身后的胸膛带着热意,灼得晏星心跳愈发错乱。她咬住下唇,无言摇了摇头。

      灯烛燃着有如蜜糖的夜,她把另一手覆上宋景玄手背,向他偏过了头。

      几是在同时,宋景玄俯首吻了下来。

      纱帐垂落,红烛啼泪。青丝散落开来,玉簪被随意地放在了枕边。晏星攀上他的肩背,又在触到那道道伤痕时心怜地抚过。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与摇曳的烛芒交织一处,迷离出一片醉人的光影。

      宋景玄落着吻,滚烫的、颤栗的吻,一双眸子里满是令人晕眩的爱意,溢出唇齿的字句像浸了酒,又像是裹满了日色下的绵絮。

      “...我爱你。”

      夜不知燃去了多少,他俯下身子,紧紧拥住晏星,听两人的心跳融在一处。

      此夜难再。

      -

      晴日当窗,鸟雀啁鸣,暖光落满帘帐。晏星从黑沉的觉里睁开眸子,神智尚余几分恍惚。

      “醒了?”宋景玄的声音响在极近处。他拥着晏星,一指绕着她的发丝,已不知这般注视她有多少时候了。

      昨夜种种在脑海中一一闪过,绯色攀上面颊,晏星往上拉了拉喜被,遮住小半张脸,低低地应了一声。

      宋景玄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后腰,“昨夜...”

      “不妨的。”晏星很快开口,嗓音却是显而易见地带着些哑。

      宋景玄因坐起身子,手指拢去她额前的几缕碎发,“等我一会。”

      他肩颈上零星布着几处咬痕,晏星一看便移开了视线,揪着被角闷声应了。

      宋景玄掀帐走至案边,那黑釉壶中的茶水早已冷却,他便披上衣裳去外吩咐了一声。

      晴霜已是备好了热茶,当下便送了来。

      晏星趁隙系好了衣裳,她伸手要接茶盏,却是接了个空。

      宋景玄将手伸远,弯起眉眼道:“我来喂夫人。”

      晏星失笑:“你今儿怎生这般殷勤?”

      “我哪日不殷勤了?”宋景玄存意按住笑,那下垂的眼角颇显出几分委屈来。

      晏星说他不过,轻搡了他一把,就着他的手将茶饮尽。

      宋景玄又倒了一盏来,再次提道:“昨夜...”

      晏星险没被茶水呛着,忙伸手去捂他的嘴,佯恼道:“宋景玄,你要是再提昨夜...”

      见她耳垂通红,宋景玄无声笑了。他就势握住晏星手腕,在她掌心映下一个吻,“好,不说了。”

      晏星五指蜷缩,下意识想抽回手,一下没能抽回便由他握着了。

      喉间的几丝沙哑被茶水润下,晏星抬目看他,不妨一下被日色晃了眼。她因问:“什么时辰了?”

      “刚过巳时。”宋景玄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晏星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插进她指缝,和她十指交握着,“可要再睡会?”

      晏星正暗暗讶然,又被他逗得笑了,“不睡了,都这时辰了。”

      她想起什么,偏过脸问他道:“你怎是没去军营?”

      宋景玄看着她明知故问,往前探了探身子,说:“少去一天也不妨事。”

      晏星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一指戳着他肩膀道:“堂堂侯爷,也不怕被手下弟兄...”

      话未完宋景玄便握住了她指尖,咬着字问:“唤我什么?”

      晏星那坏心眼不减反增,她又把人拉近了些,在他耳边拖长嗓音唤道:“侯爷。”

      宋景玄敛了笑。晏星心下方觉出不妙,眼前就忽旋转起来——宋景玄翻身压上来,哈了手胳肢她身上痒肉。

      晏星被痒得直乐,连声讨饶着:“阿玄,好阿玄,我错了,再也不说了。”

      宋景玄也跟着笑,听她这般说才停手,俯身将人抱紧了。

      晏星喘息着,额上隐隐渗出汗珠。未及平复,她又蓦觉肩上一痛。

      宋景玄一指轻拨开晏星寝衣,在她肩窝处咬下了一排齿痕。

      “宋景玄,”晏星十指穿在他长发间,又好气又好笑,“你属小狗的吗?”

      宋景玄撑起身看了看,眼里流露出满意,说:“长点记性。”

      话落他又俯下来在她颈间蹭着,把晏星痒得低笑。

      “饿了吧?我让人送饭食来。”他说着起身,晏星便也下了床,刚站起把衣襟理了一理,就见方走出没几步的人又踅回来了。

      “怎么?”她笑问。

      宋景玄也不答话,复又将人拥住,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着:“喜欢你。”

      喜欢你,永远永远。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