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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叙花情 现代校园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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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是风无意中翻动书页,窥见里面写满了一个名字。
1.情书
“诶诶诶,你们听说没有,楼下十九班新来一个转校生!”
晨读方结束,前座的陆夕颜便兴冲冲调转过身子来。
楚清漪伏在课桌上,露出半张脸来瞧她,“好像是听说过,转校生就转校生呗,这人有什么稀奇吗?”
风扇吱呀地晃着,阳光透过绿叶洒下斑驳的影,班上的人或拿出早饭来吃,或趴在桌上补觉,偶尔的交谈声更显出一种懒洋洋的困倦来。
陆夕颜压低嗓音,面色依然难掩激动,“稀奇就稀奇在这人特别帅,个子也特别高!他文化成绩也不差,选体育是因为他爸是什么知名教练来着。”
她同桌闻锦歌轻笑着揶揄:“夕颜你不是有对象了吗?不怕他吃醋啊?”
“嘘、嘘—”陆夕颜忙把手指抵她唇上,“被别人听见可就不好了。”
她收回手托住腮,又双眼发亮地说:“那新来的和我家小裴也不是一个类型,爱看帅哥毕竟是人之常情。”
说了这半天也不见晏星回应,陆夕颜便拍了两下她的桌子,“诶,星星,忙什么呢?”
晏星正在课桌中翻找着,低束的马尾辫滑落至身前,喃喃着应声道:“我在找上课要讲的卷子...啊,在这。”
她将卷子抽出,一样东西也随之飞落出来。
“你东西掉了。”一旁的楚清漪提醒道。
晏星弯腰拾起,见是一枚信封。
“咦?”陆夕颜顿时来了兴致,凑近了说:“这又是谁送来的情书啊?快打开看看。”
楚清漪也直起身子,好奇地投来目光。
连带着闻锦歌的三道视线都向她投来,晏星面露无奈,低头去拆那信封。
信封是纯白色的,样式极简约,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出花枝状的暗纹。里面的东西更是出乎几人的意料——那不是一张信纸,而是一枚书签。
准确说来,是一枚干花书签。
小巧雪白的铃兰被封存在透明的薄膜内,指尖似还能触碰到那未逝的生机以及丝缕的淡香。
“怎么是书签?就这个吗,他连名字都没留吗?”陆夕颜歪头打量了一会。
晏星怔了几秒才做出反应,她往信封内张了一眼,确认道:“对,只有这个。”
“做这个也挺费功夫的吧?”楚清漪困惑道,“好奇怪,会不会是送错人了?”
陆夕颜兴致来得快也去得快,当下不再纠结,又向闻锦歌说:“对了对了,那个转校生,他家之前好像是在道上混的,后来改行了。”
闻锦歌忍不住笑道:“道上?我看你是小说看多了。”
晏星却已是听不见这些声音了。她捏着这枚书签,指尖因无意识的用力而泛白。
久违的记忆涨潮般漫溢上来,她看向陆夕颜,再开口时嗓音微涩:“夕颜,那位转校生...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上课铃声刺耳地响起,混合着抱怨与走动的声响,可晏星依然清晰地听见了她的声音。
“知道啊,”陆夕颜有几分意外,“叫宋景玄。”
2.心事
“我明天就要搬家了,去北边。”男孩的嗓音犹带着稚嫩,身子却已开始抽条。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女孩愣愣地望着他。
男孩犹豫一会,诚实道:“不知道。”
眼见女孩面露难过,男孩慌了神,忙往自家院墙上折了几枝粉蔷薇来,也顾不上扎手了,直往女孩面前递去,极为认真地说:“别难过了,我们会再见面的。”
隔壁搬来了新住户,满墙的蔷薇开了又败,此一别便是四年。
“星星,看什么呢?”闻锦歌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啊?”晏星一惊,“没、没什么。”
“你这一上午都打几回水了。”闻锦歌便也站在走廊边向楼下张望去,想知道她在看些什么。
“快回教室吧,马上要上课了。”晏星忙拉着她要走。
“晏星。”忽听身后有人唤她,晏星回身,露了笑道:“表哥。”
楚以昀穿过三两结伴的人群走来,温和笑道:“来这边找主任办点事,刚好碰上你了。”
他似是隐有些紧张,“嗯...我妈说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让你下次放假再过来吃饭。”
“嗯?”晏星不禁纳闷,上周放假两家不是才来往过吗?
她略一扭面,见闻锦歌低着头,像是突然对手中的水杯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如果不是时不时偷偷飞快抬眼的话。
“哦,”晏星了然微笑,“好,我下次会去的。”
高三的楼还在最西边,楚以昀说了句话便要回去了,往楼梯走时仍在频频回首,也不知是在望谁。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历史,临下课时众人都蠢蠢欲动起来,后排的一些人更是已将身子朝后门转了过去。台上的老师便也加快了些讲课速度,提前两分钟下了课。
一群人顿时猛冲出去,伴随着意味不明的嚎叫。楚清漪牵着晏星起身,“我们走快些,这时候食堂人少。”
时虽初夏,正午的阳光却已是不容小觑。两人吃了饭也不急着回去,就在树荫下慢慢行着。
“我和你说,”楚清漪挽住晏星,嗓音不自觉地放低,“季长玉他上周又在我写的书评下留言了。”
“啊,话说快一年了他还不知道你是谁吗?”晏星不由问她。
“...不知道吧,”楚清漪抿唇,“又不是谁都像他一样会用真实信息填资料。”
“真的吗?”晏星调侃,“那为什么他每次发语文卷子都会在我们座位前多停一会?还经常来找你讨论题目。”
“有吗?也没有经常吧?”楚清漪语气渐急,耳廓微微泛红。
回教学楼要经过篮球场,晏星也不再说下去,目光转动间见球场外围着许多人。心念一动,她步子停顿片刻,转而拉着楚清漪往那处走去,“看看去。”
“诶?你什么时候对这感兴趣了?”楚清漪不解,踉跄几步跟上,“那边好晒啊...”
这篮球场上一年四季阴晴雨雪皆有人打球,少有人会驻足来看,今日也实是新鲜感作祟。晏星牵着楚清漪寻空处站了,她抬手理了理刘海,听见一旁几人正雀跃着道:
“看到没看到没,那就是高二十九班新转来的学长!”
“在哪呢?哎,那是楚以鸣吧,他也很帅诶!”
“高三那位很优秀的楚以昀学长和他是堂兄弟,一家人的基因真好啊。”
“啊我看到了!天哪好养眼,个子好高!”
日色晃眼,篮球在传递间发出“砰”的声响,一群人格外亢奋,都急于表现自己,浑不见平日那闲散的劲。
“传给我传给我!”楚以鸣拍腿,“哥们,发什么呆啊?”
宋景玄回神,目光却还不舍地往那处角落流落。在又一声催促下,他掂了掂手中篮球,箭步上前,敏捷地运球绕过几波前来防守的人,跃身而起时轻压手腕。
一瞬的静默。只见隔着段距离,那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稳稳落入球筐。
喝采声充斥了场内场外。楚以鸣一把勾住他肩膀,“可以啊兄弟,真有两下啊。”
“那下回我们对着打。”宋景玄极自然地和他熟稔起来,往球架下拿起水灌了一口。
“看什么呢?”见他心不在焉,楚以鸣也顺着他不时的视线望去,待看清后将眉一扬,小跑过去道:“清漪,你们也来看我打球?”
宋景玄随后走来。少年微微气喘,掀起校服一角拭去额上薄汗。
围观众人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楚以鸣存心要显摆,他手中还拿着篮球,便只用一指顶着,想来个潇洒转球。
姿势已是摆好了,然而球还没待转便无情的掉了下去。
楚以鸣:“......”他默默收回了手指。
楚清漪很给面子的神色未变,唤了一声道:“堂哥。”
耳侧的声音极近又极远,晏星揪紧校服下摆,低眸望着地面那道阴影越来越近。她听见少年清朗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喑哑,“...晏星。”
心脏莫名一紧,她抬眸,对上了那双记忆中的眼瞳。
是他。
即使眉眼长开了许多,晏星仍能一眼认出来。她缓慢启唇,声音含着夏日的温度:“宋景玄。”
3.靠近
楚清漪和楚以鸣在前走着,回头看时眼里都带着困惑。
人群来往,笑语喧哗,周遭的一切都被日光模糊,唯有身旁那人显得如此真实。晏星低头似在专心走路,目光却在关注额前刘海。
宋景玄臂上搭着校服外套,正用手松着领口散热。他面向着前方,余光却定在同行人的身上。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在怔愣后同时笑了出来。这一笑就淡去了分离铸就的陌生,晏星偏头看他,笑道:“你先说。”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宋景玄因问,那点忐忑犹未散尽。
“挺好的,”晏星点头,“也就是上学读书。”
“上学读书,”宋景玄重复着,“是啊,大家都一样。”
“你是又搬回这边住了吗?”晏星本是走在外侧的,不知何时就被让到了里侧来。
“对,在成滨路。”宋景玄回道。
唔...那也不算很远,再往西走一段就能到,晏星想着。
教学楼就在目前,宋景玄将脚步放慢了些,“这边的教材有些不一样,你的笔记...可以借我看看吗?过两天便还。”
晏星自是答应,“我有些地方记得比较省,看不懂的话你来问我就行。”
还有一事始终萦在她心头。晏星在楼梯口前止步,问他说:“今早的书签,是你送的吗?”
“嗯。”宋景玄挠了挠面颊,“你喜欢吗?”
今年的夏日实在是热得早。晏星指尖捉着校服袖口,一个词从心间被送到唇齿:“...喜欢。”
宋景玄笑意更深了些,纯粹里透出几分傻气:“我也喜欢。”
“要午自习了,我先回去了。”晏星握住楼梯扶手,忽然就急着回去了。
“等一下。”宋景玄喊住她,进教室后很快又出来,手里多了一只笔和便条,“加个联系方式吧。”
等再回到教室,宋景玄几乎是立马被围住了。
“什么情况啊兄弟,你不是刚来吗,怎么认识七班晏星的?”
“这合理吗我靠,长得帅就是好啊。”
“等等,进度也太快了吧?这就一起回来了?”
“去去去,”楚以鸣掰开众人,硬是挤到最前边来了,嗓门奇大,“不是,你们之前认识啊?”
宋景玄一把推开他的脸,绕开人往自己座位走去,“想什么呢你们,我和她以前是邻居,后来搬走了。”
众人发出了然的声响,眼神中依然充满不信任。楚以鸣拽开他旁边的椅子一坐,半是好奇半是玩笑地道:“只是这样?没别的了?”
宋景玄认真地把便条折好塞入笔袋,毫不留情地往他椅子脚踹去,“话真多啊你。”
楚以鸣按着桌面稳住身形,一张嘴这时偏就合不上,“诶,说起晏星,我们学校还真有挺多人喜欢她的,我们班之前就有几个想追她,要不到联系方式还跑我这来要,我和她也算半个亲戚嘛。”
宋景玄神色微变,皱眉问他:“你给了?”
“当然没给。”楚以鸣摊手,“她都没给我怎么好给?”
宋景玄舒出口气,眉心却是未有松开。
晚自习下时已近十点,学生成群往校门口拥去,夜色也变得熙攘。
“上周我和小裴出去,发现街角那新开了家奶茶店,”陆夕颜随口吐槽着,“超级贵,还一点都不好喝。”
晏星笑了笑,正欲说话,就听身后有人唤她名字。她回头,见宋景玄推着辆单车,一路小跑着过来,笑着说:“好巧。”
陆夕颜眨了眨眼,一把拉过走在晏星旁边的楚清漪,挽着她和闻锦歌就加快步子。
闻锦歌尚有几分在状况外,“诶?我们不等星星了吗?”
陆夕颜步子更快,信念十足,“别问,快走。”
晏星:“......”
她身上只斜挎个小包,里头装了两本习题册,便顺着问他道:“你自己骑车回去吗?”
“对。”宋景玄应了一声,“你呢?”
“家里人来接,”晏星说,“之前是和我哥一起走,但他现在高三的晚自习还要晚半小时下。”
“这样,”他默了片刻,又笑问道:“笔记我周四还你可以吗?”
“你多留几天也没事的,”晏星忙说着,“有看不懂的地方吗?”
“嗯...”宋景玄迟疑一会,“有几处。”
“那...”晏星还在想寻个什么时间给他讲,宋景玄已是试探着问道:“晚上回去可以给你打语音电话吗?十分钟左右,不会耽误太久。”
“好啊。”晏星没有多少犹豫。
不过几句闲聊,两人就已走到了校门口。宋景玄跨上车座,回身向她招手:“明天见。”
分明不在一个班,他的语气却很是笃定。心中忽就升起期待,晏星也学着他的模样招手,微笑回道:“明天见。”
4.悸动
此后晏星每日都能从课桌里发现一封信,仍旧没有署名,仍旧是纯白的暗纹信封,封存在薄膜里的花却几乎是日日不同。
有淡粉的玫瑰,有层叠的洋桔梗,有鲜艳的红山茶...
花期不同,显然不是近期方开始制作的。少年似乎在以这种方式笨拙地弥补那分离的四季。
粉蔷薇会枯萎,而思念会长存。
夏日渐深,知了聒噪地嘶鸣着,日子在数不完的卷子中流淌。这日晏星来到教室,放下包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桌肚里摸信封。
今日是...她拆开信封,栀子花。如雪的栀子安静地睡着,指尖仿佛仍能触到那浓烈的清香。
“呦,今日份的‘无名氏’心意已送达?”陆夕颜转过身子,话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揶揄。自她知晓晏星和宋景玄那段过往后,就对这每日一书签的戏码充满了兴致。
晏星笑着推她一下,“你又来。”
陆夕颜靠近了打量,“让我看看今天是什么?栀子花啊...花语是什么来着?好像是永恒的爱?啧啧啧...”
晏星作势要打她,早被她笑着躲了过去。
楚清漪在旁托腮道:“真浪漫啊。”
“清漪,怎么你也...?”晏星面上泛热。
陆夕颜更添了几分自得:“也就你还糊涂了,这位宋同学哪天送你的花不和爱情有关?人家天天跟你告白,就差把喜欢你写在脸上了...”
闻锦歌轻扯她一下,“快读书快读书,老师来了。”
陆夕颜连忙转了回去,晏星立起书,心跳久久仍未平息。
喜欢...吗?
晚自习下的铃声一响,众人便提着早已整好的书包往外挤去。晏星每晚放学都会“碰巧”和宋景玄遇上,起初是在半路,后来直接就是在教学楼底下。
谁也没说穿,谁都心知肚明。陆夕颜三人自此是再也不等她了。
她把小包挎了,步子轻快地走下楼梯,果在一楼瞧见了那等候着的高挑身影。
“宋景玄。”她笑着上前。
“嗯,走吧。”宋景玄应了声,推动了单车。
他早把笔记还给了她,但回去后仍会时常与她通话讨论题目,每次的时间都不长,每个夜晚都成了期盼。
这条路似乎越来越短了。
晏星把碎发捋到耳后,轻轻开口:“家里的司机有些事,这段时间我估计要一个人回去了。”
“真的?”宋景玄担忧蹙眉,“一个人走吗?那里还挺偏的,天又这么晚...”
他看向晏星,敛了些神色,弯身小心翼翼地问她:“要不...我送你?”
晏星压下欲弯的唇角,脚尖踢开一枚小石子,犹疑道:“会太麻烦你吗?”
“不会,”宋景玄急忙说,“反正也顺路。”
“好。”晏星点头,心中一片暖意。
分别没有发生在校门口,在走出围成圈的一众家长后,宋景玄坐上前座,捏住把手道:“上来。”
感知到身后的重量变化,宋景玄又等了一会,确认人坐好后方向前驶去。
此还是晏星头一回这般坐人后座,驶动瞬间的颠簸让她心下一惊,下意识揪住少年的衣摆。
反应过来后她迅速松手,莫名庆幸此时宋景玄看不见她的神情。
车子的速度似乎慢了些,她听见他的声音被夜风带来:“害怕的话...可以揪紧一些,没事的。”
“嗯...”晏星低低地应了,缓缓将他的衣角握在手心。
路灯漾着昏白的芒,照出无数细小的飞虫。晚风蕴着几许凉意,天上星子明灭。
宋景玄每日训练,身上却多是清爽的洗衣粉味道。知了仍在奋力地长鸣,晏星问他:“宋景玄,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
宋景玄不答反问:“你想考哪所?”
晏星好笑道:“怎么?我考哪所你就考哪所吗?”
“对啊。”他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心跳骤然加速,欣喜中夹杂着几丝酸涩。晏星问他:“为什么?”
这次宋景玄沉默了几息,语气被放得轻松,“因为想陪着你。”
为什么呢?为什么想陪着她呢?
晏星抿唇,没有再问下去。
“到了。”宋景玄捏紧刹。
晏星跃下来,笑吟吟说了谢,“明天见。”
“明天见。”宋景玄挥手。
晏星往院门走了几步,回身却见他还停在原处,“你也快回去吧。”她说。
“我看着你进去。”少年笑得随意。
直到看着晏星打开院门,又走进屋门,他才一踩脚踏,飕地扬长去了。
5.少年
被期盼的四日高考假终于到来,晏星已是先和宋景玄说定了来市内的图书馆自习。
时间尚早,自习区内却已坐了许多学生。宋景玄提前占好了位置,见晏星来为她轻轻拉开椅子,从包里摸出盒草莓牛奶放到她眼下。
晏星敛裙坐了,用口型笑着说了声谢。她轻轻拆开吸管,戳入孔中。
好甜。
周遭极静,走笔声和翻书声交杂在一起,两人在偶尔的交谈时自将声音放得极低,因而距离也靠得近,近到...宋景玄甚至能嗅到她发上的淡香。
他两指转着笔,目光不自觉地勾勒着她侧脸轮廓——额头、鼻尖、双唇......
好喜欢。
“听懂了吗?”晏星轻声问他。
宋景玄猛然回神,想也没想便连连点头,把卷子拿了回来。
晏星觉出异样,但也没多在意,又低头做题去了。
宋景玄手肘撑在桌上,覆住耳朵想降下那处的温度,却是搓得更热了。
日光倾斜,宋景玄瞥见晏星似是困倦,便在卷子上落了几个字推过去:
睡一会吧。
晏星点点头,移笔写道:
过十五分钟喊我。
得了宋景玄的答应,她伏身枕在臂弯间,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起来。
宋景玄写着数学卷子,往旁落去一眼、两眼...
身旁少女的眼睫微微颤动,眉目舒展,面颊透出极淡的粉,薄薄的刘海向一边垂落...
笔尖一动,原本要写的“解”字不知如何就成了“晏星”二字。心跳顿时更乱了,他搁了笔,胡乱地抓着头发。
...没救了。
假期结束回到学校后,他们无缝搬入了高三的教学楼。黑板角落已贴上了倒计时,“紧迫感”“复习计划”出现在了每一门老师的口中,夏日的蝉鸣愈发沸腾了。
暑假已不是他们所能肖想的了,如山的书册挤压着岁月。
“太好了,明天终于能放几天了。”陆夕颜从习题中抬头,往后伸了个懒腰。
眸光一动,见晏星低头似在捣鼓些什么,陆夕颜旋过身趴在椅背,果见她在翻动那些书签,“又想你男友了?”她玩笑道。
“那不是我男友...”晏星耳根一热,急就要去捂她嘴。
“好好好,不是不是。”陆夕颜仰身躲了开来,虽是顺着她的话意,那眼中却分明写着“懂得都懂”。
闻锦歌和楚清漪都低声笑了,晏星合起铁盒,只觉耳根发烫。
盒子中装着少年每日送来的花签,从重逢之日迄今已是摞成了厚厚的两叠。
一百封情书。
她将盒子放好,从小包摸出一枚淡粉色的信封,仔细地装入了校服口袋里,把拉链也一并拉上了。
第一百零一封。
因着明日开始放假,今天的课也下得早。灼热的日落下些许,天边漫起如火的金红,正是暮起时分。
晏星背上装满了习题和卷子的书包,下楼梯走向那人时脚步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雀跃,“宋景玄。”她笑唤。
“晏星。”宋景玄第一时间将书包从她背上拿下,放入了车前的篮中。
“明天放假了,还去图书馆吗?”他期待地问。
“好啊。”晏星很快应了。少年走在她身侧,遮去了大半日芒。
过午新下了一场雨,空气里尚蕴着湿漉漉的水汽,将风也浸得凉爽。自行车“沙沙”地压过路面,翠绿的枝叶摇摆,路前是一片逶迤的红霞。
晏星坐后座已没了初时的紧张,她拂开眼前的几缕发丝,慢慢、慢慢地倚在了少年温热的后背。
宋景玄身子明显僵直了一瞬。两人一时谁也没再说话,只有风穿过耳畔。
在将要到家时,晏星从口袋摸出信封,放在眼下看了须臾,悄悄地放入了宋景玄敞开的校服口袋中。
即便她动作已放得很轻很轻了,宋景玄还是察觉到了,“是什么?”他问。
“你回去就知道了。”晏星轻咬下唇。
“好。”宋景玄轻声笑了,没有多问。
车子在院门前稳稳停下,晏星抱着书包,面颊被霞光晕出绯色,“明天见。”她向他挥了挥手。
“明天见。”眼见她进了屋,宋景玄踩动脚踏,才行出一点距离就又按住刹,迫不及待地去摸口袋。
那是一枚浅粉色的信封。信的边缘印着花枝的图案,拿近了能嗅见若有若无的馨香。
宋景玄愣了愣,心跳迅速加快,从里取出信纸时指尖甚至带颤。
洁白的信纸被斜阳染成橘色,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有的只是简短的几行诗——
我写遍草稿纸的褶皱,
心事被蝉鸣掀开角落,
月亮泊在每一寸深巷,
你是我最绵长的梦。
6.未来
又是一年炎夏将尽,早秋的凉意无声渗入每一个角落。上午的阳光斜照进窗帘的缝隙,晏星从睡梦中醒来,另半边床上还残留着某人的温度。
她揉着惺忪的眼,坐起身趿上拖鞋,循着香味蹭入厨房,从后面环住宋景玄,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咕哝着说:“早...”
宋景玄关掉火,转身拥住她,低首在她唇角映下一吻,“早,星星。”
晏星洗漱毕了,从衣柜拿出件长裙换上,外面套着件针织小衫。长空碧蓝,日色融融,她走进阳台,在扑面的芬香中拿起水壶给各色盆栽浇了些水。
两人今日都没有早八,吃了早饭后慢悠悠地一路去到学校,在走进教学楼后分别。
宋景玄下午课结束得早,便和几个同学往篮球场上打球。
他心里估算着时间,打了几场下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就说要走。
“这就走了?”楚以鸣转着球,“好不容易凉快下来,还没打过瘾呢。”
宋景玄擦了把汗,极为暴击地说:“我女朋友要下课了,我去接她。”
楚以鸣:“......”
他把球往地上一拍,无语道:“我真服了啊兄弟,从高中腻到现在。”
他五指抓起额前的发,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还有我那堂哥堂妹,你们到底怎么找到的对象?”
宋景玄笑了出来,往外走时拍了下他的肩:“打你的球去吧。”
下课铃响,晏星一从教室出来便望见了等在外的宋景玄。她笑着加快几步,问他道:“等很久了吗?”
“没有,也刚来。”宋景玄牵起她。
从教学楼到校门有一条长长的梧桐道,晏星坐在单车后座,和他闲说着些琐碎日常。泛黄的梧桐叶飘落几片,她张开手,看见金色的阳光明媚在指间。
明日没课,两人吃了饭便窝在沙发看一部老电影。晏星抱着一只毛绒的兔子玩偶,宋景玄抱着她。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两人的心思就不在电影上了。宋景玄手臂慢慢收紧,低首亲吻她颈侧。
晏星眸中盈着层极薄的水光,她仰脸,迎合他落下的唇。
气息交缠,玩偶被放到一边,两人的姿势悄然改变。晏星被轻轻一带便跨坐在了他腿上,彼此间贴得更近,亲吻也更为深入。
宋景玄手掌按在她腰间,隔着衣料向上抚摸,喘息声愈来愈重。他移开唇,与晏星额头相抵,又一次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灼人的温度:“晏星...”
晏星面颊绯红,双目透出几分迷离。她微微偏开视线,极轻地点了点头。
宋景玄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将人打横抱起后稳步往卧房走去。
新月初上,室内昏暗一片。摇颤的花瓣盈满了露水,在那高起的余韵中,晏星伏在少年胸膛,听见了他清晰的心跳。
日深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