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池鱼笼鸟 我说她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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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往矣同样没回答，却也没有再反问。
走廊安静异常，过来跳下主人膝盖，站在俩人中间仰头望向她们。
她们互相直视对方，而对方眼里的恐惧和不安竟也是同自己一模一样的……
你想听吗？
钟不鱼压抑着呼吸，很想点头——可我不想。我真的一点都不想。
那你想说吗？
钟不鱼从她眼里的自己同样看到了答案——我还没有准备好。
“所以等你情况好一点，我们谈谈。”俞往矣轻声问：“好不好？”
钟不鱼终于点了点头。
“那现在去吃饭？”
过来耳朵一竖，跑得比谁都快。
钟不鱼看着就笑了，松了口气道：“行。”
俞往矣也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肩膀绷得生疼：“走吧。”
没走出两步，钟不鱼却又道：“那之前在浴室门外，你想说的是什么？就是我问你之前在屋子里……”
还有这一茬吗？
俞往矣迅速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哦那个。”
钟不鱼安静等着她。
“我就是想说……”俞往矣这次却没再犹豫：“我就是想说，你能不能留在我这儿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
“就两个月。”俞往矣竖起两根手指。
竖得很讨厌，钟不鱼依旧很难理解她为什么竖的是中指和无名指。
钟不鱼盯着那两根手指发呆。
俞往矣一鼓作气，将心里反复编排过的语气拿了出来：
“是这样——你还记得今天看见的那些人吗？”
钟不鱼心想这么举着她的食指真的不会酸吗：“记得。”
“她们是一个医疗康复团队。”俞往矣说：“给你准备的。本来是为你长久昏迷做的打算。”
钟不鱼勉强集中注意力。
“但你现在醒了。”
钟不鱼点头。
“钱已经交了。”
钟不鱼往后仰了仰。
“退不了，一期就是一季，一季就是三个月。我估计三个月太长你肯定不乐意待。”俞往矣很诚恳地讲，“那两个月我就觉得也行，可劲儿造一把至少争取回个本。”
“所以钟不鱼——借你两个月，帮个忙呗？”
“反正来都来了，要不你物尽其用一下子，让她们发挥发挥作用呢？”
亏本的买卖钟不鱼当然是不做的。
餐桌满满当当，俞往矣在桌子下面偷偷喂狗，一面留意钟不鱼什么形态——
她拿起筷子，又放下了，换了把勺子，脸上还是若有所思。
若有所思的对象似乎不是刚才的话题，俞往矣发现她在观察餐具。
勺子反光，在她手里翻来覆去，亮光也跟着移动，在俞往矣脸上扫来扫去。
钟不鱼盯着那把勺子使劲儿看，好像勺子上有座海市蜃楼。
俞往矣塞了自己一只包子，边嚼边瞅，注意着她终于将那柄勺子放下，转而又举起了杯子。
杯子自然也是普通杯子，不过廿司理为钟不鱼准备的是纯钛质品，重量极轻，握在手里应该不会让她觉得难受才对。
俞往矣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是颜色不对还是杯子里水的温度不好，或者就是单纯好奇自己的杯子不一样？
过来很久没得到投喂，此时正不满地用前爪一下一下摁俞往矣的脚。
俞往矣回过神，低头看它一眼，往它面前的盘子里又丢了块儿牛肉，过来闷头吃了，继续期待地仰头，尾巴甩得啪啪响——
它倒还记得钟不鱼不喜欢它在吃饭的时候盯人嘴，所以就一声不吭，全程拿目光攻击。
当然也有可能是昨晚的耳提面命产生作用了，它自打钟不鱼今天醒来都没出过声，有事儿狂盯人……
多好理解的行为。
比现在的钟不鱼可好理解太多了。
钟不鱼继续倒腾杯子，杯子也反光，窗外太阳正当头，被折射进来的光线依旧是不偏不倚正好扫在俞往矣脸上。
从眼睛到鼻子，从鼻子到下巴。
俞往矣被她这么闪得愣是没脾气，给她夹菜都夹不准，只好端起碗来喝汤。
喝汤还得闭着眼喝，不然冲着碗还是一阵闪。
早晚让廿司理把这一桌闪光弹换掉！
廿司理就站在钟不鱼侧后方没多远，看这一幕也是很茫然的样子，终于见她望过来，赶忙用眼神请示，要不要去拉开遮光帘。
俞往矣微微摇头。
廿司理就又站好了，将脑袋半低不低，再次成为一支会喘气的木桩。
午后的屋子同清晨和晚上很不一样，这里地方太大，人又实在太少，其实早晚都有股阴阴森森的寒气。
不管采光多好，风景多美都遮盖不掉。
也只有正午阳光最暴烈的时候，才能带来几分生气。
这几分生气现在就握在钟不鱼手里，随她动作腾挪转移。
俞往矣猜不出她要这样玩多久，但也没什么关系。
饭菜渐渐凉下来，陆续被撤走，再换上一桌新的。过来已经吃困了，趴在钟不鱼脚边打起盹。
阳光慢慢微弱，钟不鱼放下手中的碗朝她看过来。
俞往矣回望过去，撂下茶杯，问：“不吃了？”
“不吃了。”她说着将轮椅退后。然后如梦初醒似的看着桌面：“刚才是这些东西？”
不是。
俞往矣点头：“是啊。”
“哦。”钟不鱼怔了一会儿，“那你再吃点儿？”
“我也饱了。”俞往矣说着起身，“送你回去吧——是不是想睡一会儿？”
“我就……”钟不鱼顿了顿，目光同她轻轻一碰，迅速转开，接着再转回来，仍旧是那个非不要不愿意看她脸的状态，盯着她的嘴唇，点了点头：“睡会儿……”
“好。”
“就一会儿。”钟不鱼说。
俞往矣还是道：“好。”
“没什么问题，可能就是不太饿，所以才有些吃不下……”
“我知道。”
光洒在衣裳上绸缎一样流淌，白皑皑的，跟着呼吸一起波动，动起来也是微不可见。
俞往矣探手去握住她的肩，连呼吸一并握在掌心，才能感觉到那么一点真实，再次轻声重复道：
“我都知道。”
钟不鱼便轻轻笑了：“晚上再一起？”
“好啊。”俞往矣也笑：“晚上我来喊醒你。”
钟不鱼转动着轮椅慢慢走了。
椅子轱辘悠悠地响，过来的小爪子在地面也哒哒地响。
一起响过门口，响过一个转角，就听不见了。
俞往矣还站在原地，没有一点儿打算下去伺候她上床就寝的意思。
廿司理同样没有动。
钟不鱼的生疏对别人是那样，现在放在她身上原来也没什么区别。
无非就是少一点冷漠，和多一点刻意掏出来的亲密友好而已。
“恢复是很长的过程。”廿司理轻声说：“钟小姐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啊。”俞往矣看看她留在桌上的半碗羹，“好歹吃了。”
廿司理跟着看了看：“一百毫升。”
“不到半听罐装可乐的程度。”廿司理的对讲机里传来声音：“不过进食量达标，咽反射正常，喉部上抬幅度完整，吞咽后无清嗓，呼吸频率无明显改变。面色……”
“正常。”俞往矣说：“下次不要在这里报告。”
“好的。”对讲机那头沉默片刻：“味觉……”
“没有味觉。”这次是廿司理代为回答了。
“味觉大约在下周恢复。”对面道。
俞往矣没有说话，几秒后抬腿朝餐桌边走去：“以后都不要再报告。”
对讲机咔咔几声，再次道：“好的。”
一切重归于寂，俞往矣坐在钟不鱼的位置上发愣，廿司理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动作，也不好要人来收拾，只能跟着她一起对着满桌没怎么动过的残羹剩饭发呆。
呆着呆着，俞往矣捧起剩下的半碗山药羹一口一口吃了。
廿司理依旧站在原地，宛如任务延迟的机器人，就看她的主人吃完剩饭，又拿起餐具来摆弄。
摆弄来摆弄去，翻来覆去地看好几遍。
是在看什么呢？廿司理自行纠察：清洁消毒不会有问题，花纹也都是认真挑选过的，触感设计都符合人体工学，上周才换了这一批……
不像是不满意的样子，那到底是在看什么呢？
俞往矣将勺子翻侧过来，寻着投射在屋里的光斑一点一点调整，慢慢对上刚才大约晃过自己眼睛上的位置，看见了钟不鱼看见的东西，一把空空的椅子——
她的椅子。
钟不鱼在看她。
“她睡了吗？”
廿司理问：“什么？”
“她现在在做什么？”俞往矣转过脸：“平板或者手机。”
监控的权限目前只有俞往矣有，廿司理没有纠正这一点，迅速拿了过来。
屏幕亮起，画面中钟不鱼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摸着什么，另一只手垂下蹭着过来的脑袋。
俞往矣将画面放大细看，看清了她手上摸着的那个相框。原本放在病床边，上面是她们俩的照片。
“内线电话。”廿司理忽然说：“您的朋友。”
这时候能打来电话的除了终于睡醒的隽小年不会有别人。
刘璨估计还没下课。
俞往矣接通，果然是隽小年，此人张嘴就是兴师问罪：
“你别挂！别挂……我问你——
你昨晚说的那些个安排不应该先征求钟不鱼同意吗？”
“你反应过来了？”
“废话！”
“那她同意了。”俞往矣说。
“啊？”
“啊什么。”俞往矣看着监控画面里的钟不鱼：“我说她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池鱼笼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