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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捉妖记(四) 平行时空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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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后,他们夜夜同榻而眠,算是正式住进了同一间屋子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很快又过去了一个月。唐醉酥离家几日,外出捉妖,路上耗了些时间,一周后才回来。
脚踏进门,尚未站稳,便听阿奕过来喊:“小姐,不好了,少爷突然腹痛不止,你快去看看吧。”
她急忙来到江煦珩身边,把他单薄的身体抱进怀里。她走的这些天,他吃不好也睡不好,现在又无端腹痛,身体越发清瘦。
号脉过后,她脸上露出喜色,竟是有孕了。可是脉象并不好,甚至有流产的征兆。
江煦珩捂住疼痛的肚子,身体斜靠在她肩头,费力睁开眼睛,看到是她回来了,委屈得差点哭出来。“好疼……你迟了这些天,可有什么要与我解释的?”
这么疼还不忘控诉她,看来还是不够疼啊。不过他如今的身体容不得一点差池,还是万事小心为妙。
唐醉酥放轻手上动作,缓缓揉着他发痛的小腹,吻上他的额头道:“路上耽误了几天,哥哥,抱歉,是我回来的晚了,我应该早些回来陪你的。”
她的温柔对他很是受用,江煦珩不再生她的气。可腹中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持续不断地折磨着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卧在她怀里不再动弹。
唐醉酥毕竟不是专业的医者,只凭诊脉判断不出江煦珩腹痛的真正病因。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肯定不是丹毒在作怪。“请过郎中了吗?”
岚岚在一旁回道:“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郎中诊治后,也只探出了喜脉,随后又想起什么,问道:“江少爷近期可服用过什么药物?瞧这症状像是药力相冲引起的。”
“药物?”闻言,唐醉酥垂眸望向这个像猫咪一样蜷缩在自己怀里的男人。他埋头躲过她的视线,似乎在回避这个问题。
“哥哥,除了我给你煎的药外,你还服用了其它药吗?”
出于那点仅剩的自尊心,江煦珩本不想让她知道此事。可在她长时间的注视下,最终还是妥协回答:“助孕药。”
自上次怀孕惨淡失败后,他便一直在服用助孕的药物。其中有一味药材与他定期服用的抗毒药物相抗,药素在体内堆积沉淀,短期内不明显,长期之后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这也是他突然腹痛的原因。
郎中向病人百般交待孕中需要注意的地方,江煦珩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急于求成差点害了腹中的孩子。
他抚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对因自己的失误而无端受苦的孩子充满了愧疚。“孩子没事吧?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江少爷无需担忧,孩子虽然胎相不稳,但好在发现的及时,服过药后多加注意,静养些时日,方能好转。”
即便郎中这么说,江煦珩还是很担心孩子出什么事。
唐醉酥看出他的担忧,揽过他的腰安慰道:“孩子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以后可不要再乱吃药了,知道吗?”
“嗯。”江煦珩点头答应,以为她和自己一样,刚从郎中口中知晓有孕的事,便有些迟疑地问:“你要不要,摸摸看?”
在他满心期待中,她的掌心重新贴回他腹前,与他的手交叠在一起,共同感受里面的孩子。但孩子月份尚小,才一个多月,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的腹部看不出什么变化,还是如往常一般平坦顺滑。不过他们知道,这里面的的确确有一颗心脏,在扑通扑通地持续跳动。
努力了两个多月,终于迎来了他们共同期待的孩子。
她想,无论他当初决定要孩子的原因是什么,孕育生命都是一件极其伟大的事情。
她感激他所做的一切,甚至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留。
让他们的心中,除了喜悦,再无其他。
……
颐城这几日尤为冷清,因多了几桩剖腹的命案,若无要紧之事,人们都不愿上街行走,生怕被那歹徒害了去。
唐醉酥听说了此事,觉得相比于歹徒行凶,更像是妖怪作乱。于是在一个深夜,她悄悄下了床榻。
装扮好捉妖行装,临行前看见明亮的月光自窗外照射而来,恰巧投在他俊美的侧颜上。伴随着孕期的增长,他的脸部线条柔和了许多,此时静静躺在榻上安睡,整个人看着极为乖顺。
在她专注于看他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睑不安地翕动,睡眠似乎被什么所惊扰。
她抬起手遮在他眼前,替他挡住那一抹扰人的月光。
江煦珩怀孕已有六个月,肚子在被子下面像小山丘一般圆圆鼓起。孩子在他腹中伸展拳脚,圆滑的腹面凸出了几个显眼的小鼓包。
唐醉酥贴在他隆起的肚子上,安抚里面乱动的孩子,柔声和孩子商量道:“宝贝,乖一点,让爸爸好好休息。”
孩子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动作渐渐消停了。江煦珩抱着趋于平静的肚子,和腹中孩子一样,再次陷入了沉睡,梦中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唇角轻轻上扬。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内心萌生出一种被称之为幸福的情绪,这种情绪将她整颗心填得满满的,好像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
可有些事不得不做,这是身为捉妖师的职责。
害怕他再着凉,她蹲下身掖好被子,在他唇前印下一吻,眸中不舍道:“哥哥,等我回来。”
……
街上僻静无人,唯有阴风阵阵。捉妖盘急遽转动,指向一家瓦房院子。
唐醉酥疾身跳入墙内,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地面上有挣扎打斗的痕迹。男人的尸身躺在院中,腹部被残忍剖开,鲜红的内脏外翻在空气中,中间像是缺少了一部分。
妖怪剖开死者的腹腔,从里面挖走了什么……
捉妖盘已经停止转动,妖怪可能逃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
今夜的调查只好被迫终止,唐醉酥悄无声息地返回家中,掀开外侧的被子,躺在江煦珩身边,搂着他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早早来到警局报案,与警察共享了手中的线索。
妖怪此番作案有明确的目标群体,死者皆为怀孕的男性。它剖开父体的腹腔,挖走初成人形的婴儿,只留下残缺的父体尸身,不知将婴儿带到了何处。
唐醉酥走出警局,隐隐担忧家里的江煦珩,他现在怀着六个月的身孕,极可能被妖怪盯上。
她加快了脚步直奔家中,看到挂念的人安然无恙地在园里散步,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她走到他身边,脸颊贴在他胸前,有些害怕地抱紧他。“哥哥,待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
她出门一趟像是变了个人,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完全不似平日的她。察觉出不对劲,江煦珩便问:“发生了什么事?”
唐醉酥将近期妖怪杀孕夫之事告诉他,为了避免吓到他,在讲述时刻意隐去了剖腹的细节。
他却只笑了笑,并不像她这般担忧。“放心,有你在我身边,我不会有事。”
他对她倒是很有信心。只是,她还是害怕……
经过半年多的相处,他在她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已经成为了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她无法想象,没有江煦珩的日子,该有多么难熬。
她希望他能重视起此事,毕竟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很多事情,都需要靠他自己。
“万一我不在你身边呢?或者万一我打不过他呢?就像梧桐妖那次,我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如果她时时关注他的情况,或许他就不会被投入妖丹……在这件事情上,唐醉酥自认为要负一定责任。
“醉酥,那不是你的错。”江煦珩摸着肚子跟她开玩笑:“人们都说怀孕的人容易多愁善感,我怎么感觉现在都对应到你身上了。”
看他还在跟她闹着玩,唐醉酥心里更着急了。“哪有啊,哥哥,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他收敛笑容,端正了神色,回应道:“我答应你,会保护好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醉酥,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要担心我们。”
……
接下来的几天内,颐城又出现了多条命案。被残害的孕夫越来越多,弄得颐城上下人心惶惶,人们拖家带口地出城逃命。
为了方便保护,警署下令聚集城中有孕的男性,安排他们共同居住在警署宿舍。
有些不怕死的嫌弃宿舍破旧,硬着头皮偏不去,就要住在自己家。甚至有个富少更是奇怪,不仅不住警署宿舍,还拒绝让外人进自己家门,哪怕是警察也不行,像是在遮掩某种秘密。
警察费尽口舌规劝,可惜富少固执得很,怎么都劝不住,只得派一队警员在宅外保护。
想着有捉妖师给的符纸加持,即便捉不到妖怪,至少也能保住富少性命。然而,事实证明,是他们想多了。
蹲守了一整天,太阳就快要落山,也不知妖怪是否会出现。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警员们不敢有丝毫懈怠,眼睛死盯着宅内动静,随时做好与妖怪厮战的准备。
由于他们精神过度紧绷,没注意到晴空中突然聚集起几片乌云,不过一会儿,雨水便哗啦啦落到头顶。
警员们蹲在草丛里,被瓢泼大雨淋得睁不开眼,湿着身子抹了把脸,再一睁眼,宅子里响起了一声惊恐的哀嚎。
紧接着骤雨停歇,乌云也悉数散去,人人都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警队奔至宅内,悲剧已然发生。富少躺在地上没了气息,腹腔内空荡一片,未出世的胎儿也不见了踪影。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令人震惊的发现。富少的宅中,竟藏着许多衣不蔽体的美人。
早听闻富少私生活Y乱,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母亲是谁。以前只觉夸张,现在再看,才知此言非虚。
这些男男女女十几个人,围着富少的尸体掩面哭泣,也不知是在哭富少的惨死,还是在哭自己没了长期饭票……
哭的人多了,难免有些扰民。好在这哭声并未持续太久。见到一群便衣警察闯入内宅,他们个个都慌了神,竭力撕抢富少身上的衣服,也不管沾没沾血,直接撕掉遮在身上。有人没抢到衣服,甚至还捡了几片树叶作为遮挡……
画面凌乱不堪,却又滑稽到可笑。
原来,这便是富少掩藏的秘密。
此案发生时,唐醉酥正在警署宿舍保护其他孕夫。不过左等右等,等到夜晚也没等到妖怪踪影,反而等到了另一边传来的死讯。
富少的尸体被抬回警署,死法和前些死者相似,皆是被徒手剖腹致死。
此事一出,满城哗然。那些不愿意住宿舍的孕夫,发了疯一般求着要进来,警署凭着保民原则,自然是全盘接收。
虽然满城孕夫皆聚于此,可妖怪尚未抓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也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