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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床底 一棵树在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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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树在雨中行走。
走走停停,留下一串脚印。】
暴雨一直没有停的意思,我从坑里爬出来,带着和我一同被埋葬的行李箱。
我不确定我现在是否算是清醒,那姑且就算是吧,即便我不愿相信。
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那所谓的错乱的时间不过是我的幻觉,我的时间没有出错。
这并不能算是一件好事。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床底的尸体去哪里了?
我明明记得我将他带到了山里,但现在我发现我的行李箱竟然是个空的。这简直不可思议,我明明累得不行!
我只能带着行李箱从山上下来,身上的泥土被雨水冲得七七八八,但很明显的没有人愿意搭一个我这样的乘客。
好在我并不赶时间,顾不上其他人会如何想了,我拖着行李箱慢慢步行回去。
其实这种天气,几乎没有人外出的,因此我可以更大胆一些。毫不夸张地说,我就算是直接在这里睡下,也要很久才会被人发现。
不过我现在只想回家。因为我必须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身体是沉重的,如果不是靠着意志力支撑的话,我一定就直接倒下了。轱辘轱辘的声音,是行李箱在地上拖出的声响,我在雨中赶着只有我自己知道的路。
晚上将近十二点,我才到家。
很快地输入密码,开锁,然后直奔卧室。
站在床前,我又莫名其妙开始犹豫了。如果我看见了尸体呢?
那我是否还要再实行一次我的尸体处理计划?我知道这已经很难再遇到这样适合的天气了。而且就凭我这一趟出去奇怪的表现,说不准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我。
那如果没有尸体呢?
当然,这意味着我不需要处理尸体了,这样的隐患将随我而去。但这也意味着,我至少是一个精神存在问题的人。
我不禁想起是否正是因为我的情况所以我才会辞职得那样顺利,就连部长也会一再关心我的情况。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我深吸一口气,蹲在床边,手往床底探去。
当我触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的时候,我顿住了。
是他吗?
我又多试探了几下,摸到了一个奇怪的角。我很清楚,那是人体不可能会有的一个直角。
没有尸体?
我俯下身去,通过照到床底的微弱的光,我并没有看见我预想中的尸体,而是发现了一个方形的什么物体,但我对此毫无印象。
那是一个盒子。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但并不厚,或许就是我不久前放进去的,可是因为我糟糕的记性导致我完全不记得了。
盒子的里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好在这并没有密码什么的,我很轻松就打开了,在里面找到一本本子。
看上去是一本日记。尽管我本人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此时我也顾不上什么隐私了,直接将那个本子翻开来看。
第一页,不,那或许已经算不上是第一页了,本就不算很厚的本子被撕过了很多页,在开始保留下来的第一页的前面可以看见很多不规则的残页。
与其说这是一本日记,不如说是更像随笔的一个东西。
甚至连日期也没有的,在第一页就是这样的一些话∶
【我的爱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宝藏。
如果他死去,那我必将死亡。如果他忘记我,那我已经被埋葬。他是我珍贵的不可求,他永远不会知道我多爱他。】
这样开篇就是示爱的东西,真是热烈得像是一个笨蛋。
谁会写这样的东西呢?
我觉得至少我写不出来的,我深知我在这方面的创作有限。
可是这字迹看上去又是那样熟悉。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我爱人写下的。
比起我来说,他是一个更注重这方面的人,他不会吝啬表达对我的爱,会在每一个平常的时候也不忘记向我诉说爱意。我也曾确实深深沉溺在他名为爱的感情中,为他的温柔而动容,无法自拔。
我翻到第二页,上面写着∶
【我爱他。我是无比确信这一点,如果有一天我死去,那也依然不会改变。
我喜欢他的一切,他和我是不一样的,我可爱的他,天真又可恶。】
我继续翻页,往后看去,发现几乎整个本子都在写这一类的东西。说来说去,不过是爱。
我开始怀疑,可如果他真如他写的那样爱我,那他又为什么会死去呢?这似乎是说不通的。
我的爱人去哪里了?我又不能报警。
他如果真的死去,那他的尸体去了哪里?是否真的在我的床底存在过?
我有些分不清了,就像我现在,明明清楚地知道我的床底没有尸体,但我依然能闻到那一股腐烂的独特味道。
在哪里?
我到处寻找,从卧室到客厅,那股味道总是存在着,但又不知源头。奇怪,我明明闻到了的,这也会出错吗?
最终我又回到了卧室,直接坐在地板上,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低下头。
那股腐烂的味道竟然来自于我!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我的身上怎么会有腐烂的味道?
我急匆匆地冲到浴室,打开花洒,连衣服都来不及脱下,便直接开始冲水。没能变热的冷水浇得我一激灵,但我顾不上那么多,像是剥皮一般脱下我早就满是泥土的衣服,胡乱扔到一边,继续冲洗。
水汽逐渐将我包围,我洗得比平时仔细许多,连皮肤都搓红了,被水泡皱了,这才终于停下。
而那股奇怪的气味终于被沐浴露的香馨替代。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一定是我太紧张了,对,一定是这样。那不过就是我在山里弄得一身脏兮兮的气味罢了,根本不是什么腐烂的气味。
这里没有东西是腐烂的。
但关于其他的事情依然有很多的疑点。我对此感到头疼。
或许我真该找其他人问问了,这样想着,我联系了文晟,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他当然不会马上回我了,现在已经很晚了。
是啊,竟然已经这样晚了。
屋外的暴雨还在下着,雨势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
暴雨冲刷着我荒唐行径的痕迹,直到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