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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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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夜腹部的印记越来越烫,仿佛有熔岩在皮肤下流淌。他抓住祁疏的手腕,发现师尊内侧那个淡化的印记竟开始泛出微光——两个印记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共鸣。
"这是......同命契?"怀夜声音嘶哑。他在魔界古籍中见过这种古老契约,能将两个人的命格强行绑定。
祁疏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怀夜腹部的印记上。血珠接触皮肤的瞬间,竟发出"嗤"的灼烧声,腾起一缕带着龙涎香味的白烟。
"你——"怀夜疼得弓起身子,龙鳞不受控制地浮现。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些本该坚硬如铁的鳞片,此刻竟变得半透明,隐约可见里面流动的金色血液。
玉衡子突然祭出一面青铜古镜:"祁疏!他体内的龙珠开始苏醒了!"
镜面照出怀夜体内的景象——丹田处悬浮着一颗鸽蛋大小的银色珠子,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道裂纹中都渗出暗金色的液体,与怀夜本身的龙血相互吞噬。
魔尊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带着诡异的回响:"多美啊......银璃的龙珠,祁疏的心头血,还有我亲手喂养三百年的魔龙之躯......"
怀夜突然明白为何自己修炼魔功从无阻碍。原来这具身体早已被魔尊改造,就为今日容纳苏醒的龙珠!
地面震动愈发剧烈。碧落峰后山方向传来连续不断的崩塌声,怀夜透过渐渐模糊的视线,看到远处天空出现了一道诡异的银色裂缝——就像有人用利剑划破了天幕。
"黄泉裂隙......"玉衡子面如死灰,"来不及了......"
祁疏突然并指如剑,点在怀夜眉心:"闭眼,观想你的识海。"
怀夜下意识照做。内视之下,他"看"到自己的识海已经变成一片银色湖泊,湖中心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凝结。那人影抬起头,露出一张与他七分相似的女子的脸——眉目间尽是肃杀之气。
"母亲?"怀夜心神剧震。
女子虚影却突然厉喝:"这是内景映心之术,你看到的是自己的心魔!"
怀夜猛地睁眼,发现祁疏嘴角已经溢出血丝。方才那一指,竟是耗费本命真元施展的"照影诀"——这是无咎宗秘传的破妄之法,施术者需承受双倍反噬。
"为什么......"怀夜喉头发紧,"明明......"
祁疏用拇指抹去他额头的冷汗,动作轻柔得不像刚经历过死战:"因为你首先是银璃的儿子。"顿了顿,"其次才是......我的......"
后半句话被突如其来的龙吟打断。远处银色裂隙中,探出一只覆盖着腐肉的巨大龙爪!那爪子上的鳞片已经脱落大半,露出下面蠕动的暗金色物质,正是寒潭底见过的黄泉金液。
"黄泉尸龙!"玉衡子掐诀唤出本命飞剑,"祁疏,必须重新封印裂隙!"
祁疏却看向怀夜腹部的印记:"来不及了。龙珠已经与黄泉共鸣,除非......"
"除非我死?"怀夜冷笑,龙爪不自觉伸出。
"除非逆转同命契。"祁疏突然扯开自己的衣襟。怀夜倒吸一口冷气——师尊心口处竟然嵌着半片银色龙鳞,边缘已经与血肉长在一起!
玉衡子失声惊呼:"银璃的逆鳞?!你竟然......"
怀夜脑中轰然作响。母亲逆鳞所制的古玉明明戴在自己胸前,那祁疏心口这片......
"当年银璃兵解前,将逆鳞一分为二。"祁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砸在怀夜心上,"一半留给未出世的孩子,一半......给了封印的执行者。"
怀夜突然想起寒潭底祭坛上看到的记忆碎片:银龙自愿被七根锁龙钉贯穿,最后看向持剑者的眼神不是仇恨,而是......托付。
地面突然裂开数丈宽的缝隙!魔尊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没用的,祁疏。你以为我为什么放任小龙在无咎宗?就是要让龙珠吸足仙门灵气!"
怀夜腹部的印记突然爆发刺目银光。他痛苦地蜷缩起来,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不是母亲的龙珠,而是更深处的、与生俱来的......
"原来如此。"祁疏突然按住怀夜腹部,掌心浮现出与印记完全相同的纹路,"墨临渊,你打错算盘了。"
"什么?"魔尊的声音首次出现波动。
怀夜感到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涌入经脉。祁疏的灵力如春风化雨,将他体内暴走的龙气一点点梳理归位。更神奇的是,腹部的印记开始变化,从漩涡状逐渐舒展,最终变成一片银鳞的图案。
"这孩子体内从来没有什么银璃的龙珠。"祁疏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度,"那是他自己的本命龙丹——三百年前,银璃前辈将毕生修为化入一枚龙蛋,而非龙珠。"
魔尊的咆哮震得山石崩裂:"不可能!我亲手......"
"你亲手偷走的是颗空壳。"祁疏冷笑,"真正的龙蛋,一直在碧落峰锁龙井下。"
怀夜如遭雷击。所有线索突然串联起来——祁疏腕上的同命契印记、锁龙井中传来的龙魂共鸣、还有那些总在梦境深处出现的温暖手掌......
"所以我是......"怀夜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银璃前辈的骨血,与我的......"祁疏突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金色的液体,"......心头血滋养百年的龙嗣。"
天际的银色裂隙突然扭曲变形。那只探出的尸龙爪像是受到某种感召,竟调转方向朝裂隙内缩去!魔尊发出不甘的怒吼,地面上的血符一个接一个熄灭。
"不!这不可能!"魔尊的声音越来越远,"我明明用窥天镜照过......"
玉衡子突然大笑:"墨临渊,你忘了窥天镜是谁炼制的?"他晃了晃手中青铜镜,"银璃前辈的鳞片,可是最好的幻术载体!"
怀夜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持续百年的骗局,自己竟是关键棋子......不,是双方博弈中最珍贵的筹码。母亲预见到了什么?祁疏又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看向祁疏心口那片逆鳞,突然发现边缘处有新渗出的血丝——那不是受伤,而是鳞片正在与血肉分离的征兆。
"同命契要解除了?"怀夜下意识伸手,却在即将触碰时被祁疏握住手腕。
"来得及。"祁疏看向正在闭合的银色裂隙,"先解决眼前的......"
话音未落,已经缩回大半的尸龙爪突然爆裂!漫天腐肉中,一滴暗金色液体如箭矢般射向怀夜心口。
"小心!"玉衡子的警告晚了一步。
千钧一发之际,祁疏旋身将怀夜护在怀中。那滴黄泉金液直接没入他后心,瞬间在背部蔓延出蛛网般的金纹。
怀夜闻到一股熟悉的松木香——是祁疏的血气。只是这次混入了某种苦涩的味道,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
"师尊?"他轻唤,没有回应。
碧落峰的晨钟突然自鸣,一声接一声,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