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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血色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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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漩涡中踏出一只玄色锦靴,魔气凝成的黑雪纷纷扬扬洒落。怀夜颈后鳞片全部竖起——这个威压他太熟悉了,三百年来,如影随形。
"墨临渊。"
祁疏的声音比碧落峰的万年玄冰更冷。他起身时衣袖翻卷,将怀夜护在身后三尺处。
玉衡子早已祭出本命法宝"天星盘",脸色却难看至极:"魔尊亲至......护山大阵竟毫无预警?"
"因为他带着这个。"祁疏目光落在魔尊腰间悬挂的一块血色玉佩上——那玉佩形状与怀夜胸前的古玉完全吻合,只是颜色猩红如血。
魔尊低笑,苍白修长的手指抚过玉佩:"明华仙尊好眼力。当年你亲手所铸的'血龙珏',自然认得出。"他忽然转向怀夜,暗紫色瞳孔泛起妖异光芒,"夜儿,过来。"
怀夜浑身血液瞬间沸腾!这声呼唤触动了灵魂深处的某种禁制,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半步。祁疏突然反手拍在他后心,一股清冽灵力灌入经脉,强行切断了那无形的牵引。
"墨临渊。"祁疏指尖凝出一枚冰晶小剑,"三百年不见,还是这般下作。"
魔尊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二人:"本座倒是好奇,当年亲手封印银璃的人,如今怎么护起她儿子来了?"
银璃?怀夜脑中轰然作响。这是《龙族谱》上记载的最后一条银晶龙,三百年前突然失踪......
"你骗他戴了三百年的逆鳞珏。"祁疏声音里带着怀夜从未听过的杀意,"就为今日开启黄泉?"
魔尊突然大笑,笑声震得云海翻腾:"祁疏啊祁疏,你以为本座要的只是黄泉?"他猛地扯开衣襟,心口处赫然嵌着半块青色龙鳞,"我要的是这条小龙体内——银璃留下的龙珠!"
怀夜如遭雷击。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发光的古玉,突然明白为何每次运转龙气时丹田都隐隐作痛。
玉衡子突然传音入密:「怀师侄,碧落峰后山有座锁龙井,井底石壁上刻着真相。」
几乎同时,祁疏的含光剑已然出鞘!剑光不是往日的青色,而是带着银芒的月白色。魔尊冷笑一声,袖中飞出十二道血符,在空中结成诡异阵法。
"夜儿。"魔尊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不想看看你的母亲吗?"
他掌心浮现出一颗晶莹的水晶球,球中封印着一条缩小版的银龙。当怀夜的目光触及龙影时,全身血液都凝固了——那条龙的身形,几乎与他的原型一模一样!
"别被他影响!"祁疏的警告晚了一步。
怀夜的金瞳已经完全变成竖瞳,周身浮现出实质化的龙气。更可怕的是,他胸前的古玉正在融化,化作银色液体渗入心口!
"成了。"魔尊愉悦地眯起眼,"逆鳞归位,龙珠觉醒。"
祁疏突然弃剑结印,一道银光从碧落峰后山冲天而起!光芒中隐约可见一口古井的虚影,井壁上的锁链哗啦作响。魔尊脸色骤变:"你竟然把银璃的......"
怀夜却在这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龙吟!他的身形在银光中扭曲拉长,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正是《黄泉志》中记载的"封龙咒"。
玉衡子突然喷出一口鲜血:"不好!他要强行化龙!"
祁疏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空中画出繁复符纹,正是怀夜在寒潭底见过的那种古老文字。符纹成型的瞬间,碧落峰后山的古井突然射出一道银光,笔直没入怀夜眉心!
魔尊勃然大怒:"你竟把银璃的龙魂藏在——"
怀夜在银光中缓缓浮空。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温暖的手掌轻抚龙蛋,滴落的血珠在蛋壳上绽开红梅;
——黑衣魔修撕裂结界,将龙蛋投入沸腾的血池;
——寒潭底的黑曜石祭坛上,银龙被七根锁龙钉贯穿逆鳞......
最后定格在一双眼睛上。
那是三百年前的祁疏,含光剑滴着银龙血,眼底却是一片荒芜。
"母亲......是你杀的?"怀夜的声音已经半龙化,带着金属震颤。
祁疏的指尖还滴着血,却露出一个苍凉的笑:"不。"他指向魔尊,"是他用你的性命要挟,银璃前辈才自愿赴死。"
魔尊突然暴起!十二道血符化作锁链缠向怀夜:"龙珠拿来!"
怀夜本能地挥爪,却发现体内龙气完全紊乱。千钧一发之际,祁疏闪身挡在他面前,含光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银芒——
剑光穿透魔尊胸膛的瞬间,怀夜看清了: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含光剑,而是一截龙角打磨的骨剑!
"银璃的角......"魔尊难以置信地低头,"你竟然......"
祁疏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这一剑,迟了三百年。"
怀夜突然抱住头。更多记忆在银光中解封:那颗被魔尊盗走的龙蛋,在血池中浸泡百年后破壳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魔尊手中母亲逆鳞炼制的玉佩。
所以他才对古玉的气息毫无排斥。
所以他的龙气里总带着一丝血腥。
所以——
"为什么?"怀夜抓住祁疏染血的衣袖,"为什么当年不追回我?"
祁疏的答案被突如其来的地震打断。碧落峰剧烈摇晃,后山锁龙井的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碎裂声!
玉衡子面如死灰:"完了......黄泉眼......"
魔尊却在这时诡异地笑了。他心口嵌着的龙鳞突然发光,与怀夜体内的龙珠产生共鸣:"你以为......本座真身为何亲至?"
他的身体开始融化,化作血水渗入地缝。每滴血落地都化作一个血色符文,正是寒潭底见过的困龙阵!
"夜儿。"魔尊的声音从地底传来,"你体内龙珠本就是黄泉钥匙......现在,该回家了。"
怀夜突然感到丹田剧痛。低头看去,自己的腹部竟然浮现出一个印记——与寒潭祭坛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祁疏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别怕,这是......"
怀夜在剧痛中恍惚看见,祁疏腕内侧有个相同的印记,只是颜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三百年前的血色记忆终于完整拼合——
母亲银璃不是被祁疏所杀。
她是自愿被封印,用自己的龙珠镇压了黄泉眼。
而祁疏腕上的印记证明......他才是最初被选中的那个"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