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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圣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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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所？”凯诺仰头望着大门。
面前，纯白建筑在夜色里光华全无，仿佛深海里暗沉的铅块。
“嗯。”依莉娅特也仰着脸看着圣所，“凯诺，你想要成为真正的神么？”
“……”
他侧头看着她，心里想的却是，他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神了。
他大概是被困住了，同时又感觉到无限的自由。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他问。
“你拥有了力量，也应当拥有真相。”
“真相？”
“嗯。”
依莉娅特轻声为他讲述，“在帝国之前，世上还存在过某个更古老的纪元。”
“那个时代，人们热衷并擅长内战与发明，就像是拥有天赋的婴儿挥舞魔杖。在这自毁式的发展中，最先崩塌的，不是文明本身，而是生态。”
“幸运的是，当时的人类已经拥有了造神的能力。他们选择了当时仅存的两位神，来重塑废墟。”
两位人造神。凯诺张开嘴又合上。他终于明白了，这世界的荒诞从何而来。
“这两位神，一位来自赌场，一位来自疗养院。祂们借鉴历史，改写社会规则，并且将自己最理想化的核心分裂出来、合为一体，创造出第三位神。第三位神负责探索星空，以寻找突破人类局限的可能。”
“文明一度恢复了平衡。”
“然而，”她垂下眼，“人类又开始了。”
“战争？”凯诺问。
“不，是对立。”
“性别是所有人逃不过的语境，连神都会被拉入浑水。”她轻笑。
“两位神退化出了各自的性别，成为了所谓的迹神与溺神、正神与弃神。前者封存了后者的力量，并将后者的意识封入人类的躯体中。祂诅咒祂成为她，并且，她的力量只能由男人来使用。”
“她本该生生世世困于宿命。”
“然而，终于，这一世，她在降生之初时所听见的第一句话，那道来自母亲的、无与伦比的祝福，帮她抵抗了诅咒，被封印的神格得以苏醒。”
“与此同时，第三位神，陨落在群星之中，只传回来一句遗言——”
她扬起头，望着夜空。
“那里什么也没有。”
说完，她推开神殿的大门。里面，七位被神指控犯下罪孽的老人、中年、青年与少年，站成一排，鹤立鹤群，不思悔改。
看着神出鬼没的女士们，凯诺惊觉自己一点儿也不意外。
“人类只能靠自己。而变异的神衹必须被清除。”依莉娅特牵起凯诺的手。他的力量在她的掌中亮起，“我们要做的，是以神力湮灭神力，逼迫祂成为和人一样的局限之物。”
“否则，在祂的支配下，人类在劫难逃。”
湮灭……
他要再次成为凡人了。
掌中的光芒愈发盛大。体内有什么在涌动着流失，仿佛平静海面下的暗潮，不留痕迹却也汹涌地离开了。凯诺闭上眼，最终还是没有抽回手。
啪嗒。
一粒骰子从半空中掉落在地。女人们将它围了起来。
“别逼我出牌。”骰子发出威胁的声音。
她没理祂，而是问：“所以，主宰世界如此之久的神，真身不过是一粒性别歧视的骰子？我以为至少会是个小男孩什么的。”
她回答：“还有比骰子更能象征运气与规则的东西么？”
她嘲讽祂：“求助的滋味好受么？”
她笑着拿起椅子上厚重的书本。
她牵着裙摆，抬起脚尖。
她从袖中抽出匕首。
她杀死了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