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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左相、右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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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长赢看完妹妹的信,微微蹙眉,提笔写信让她安心,不过她也没有一昧报喜,也将自己被各方人员“逼婚”的事情告诉了妹妹,一来是逗逗妹妹,二来看看们妹妹与晏九爷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次日,晏长赢带着整理好的文书,奉命进入华明殿,脚步刚跨过殿门,就听到殿内此起彼伏的争执声。
晏长赢脚步一顿,偏头向一旁的太监眼神询问要不要回避一番。
太监垂眸敛目,恭敬地站在那里,压根不做回应。
晏长赢:……
她心中叹气,只得硬着头皮往御座方向行进。
此时御座下方,当朝左相、右相面对面站着,此时两人没有平日朝堂议事的从容气度,神色微绷,言语交锋之间火药味十足,而二人争执的核心,乃是眼下朝堂一大要职——户部尚书的人选。
众所周知,户部执掌天下钱粮、户籍、赋税、漕运……乃是六部中实打实的肥差,自然是朝堂各方势力必争的关键位置。
前任户部尚书许言因牵扯贪腐案被罢官革职,职位年前就已经空缺,如今已经到了五月,却迟迟未能定下。
左相与右相之间对立已久,自然都想把自己的心腹安插进户部,把控这一重要部门,这也是二人今日在景熙帝跟前争执,谁也不肯让半步的缘由。
左相出身世家大族,面色虽然温和,但是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矜贵与老辣,语气沉稳道:“陛下,户部总管天下财富,干系重大,人选务必老成持重,臣举荐原吏部侍郎孟昊,此人在朝堂任职三十余年,历任地方藩司、户部员外郎,深耕钱粮事务半生,经验老道,处事周全,且多年恪守本分,未有过失,由他接任户部尚书,方能镇住场面,稳住国库收支。”
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殿内众人都门清,孟昊乃左相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一旦此人入主户部,左相一党便等于彻底攥住了大雍的钱袋子,往后朝堂行事更是如虎添翼。
话音刚落,右相便立刻反驳,“户部乃国之根本,掌管天下钱粮,此等要职,岂能轻授!且满朝都知道孟昊与你关系亲密,左相理应避嫌,陛下,臣举荐江南布政使沈怀安,此人出身寒门,在江南任职数载,整顿漕运,清丈田亩,减免苛捐杂税,政绩有目共睹,深得百姓爱戴。由他执掌户部,定能整肃钱粮积弊,造福天下苍生!”
右相推举的沈怀安,是清流阵营的中坚力量,与右相交好多年,立场鲜明。
左相则是微微一笑,“右相此言诧异,正所谓举贤不避亲,下官所举之人,通晓度支,精于核算,历任各地皆有政绩,如何就轻授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各举实例、各陈利弊,从人选的资历、政绩,一直争辩到派系理念、施政方针,一来一回互不相让,声音也都不自觉拔高。
晏长赢等了半晌,见景熙帝已经在闭目养神,似乎不打算制止,可她还有其他事做,思来想去,她本是奉命送文书的,可不是在这里看两位重臣吵架的,最终深吸一口气,迈着端正的步伐,来到殿内中央,“臣晏长赢,叩见陛下,近日梳理辽东三州地方民情,整理奏疏数卷,现呈送御前。”
这道清亮的声音陡然打破了殿内僵持的氛围。
针尖对麦芒的左相与右相瞬间齐齐止住话语,齐刷刷地收敛了周身气势,不约而同地看向晏长赢。
景熙帝听见声音,缓缓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欣赏,原本微锁的眉峰微微舒展。
晏长赢不愧是他选的状元,此人不仅才华出众,且行事坦荡,一身清正,比这些勾心斗角的老臣顺眼多了。
“平身吧。”景熙帝摆摆手,语气轻松,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文书,吩咐道:“呈上来。”
一旁侍立的潘公公赶紧上前,接过晏长赢手中的文书,小心翼翼地捧到御案上。
景熙帝随手翻了两页,目光稍作停留,转而看向阶下的左相、右相,又瞥了一眼晏长赢,心中生出几分戏谑,“左相、右相,你们二人各执一词,争辩许久也未有定论。既然晏修撰此刻在此,不妨让他也说说看法。”
晏长赢:……
她后悔张口了。
此时内心瞬间涌起无数吐槽,简直欲哭无泪。
户部尚书这么重要的职位,就是左相、右相这等人物也为了人选争的面红耳赤,她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修撰,区区六品文官,确定能开口吗?
她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没有半分失态,心中思绪万千,如今朝堂派系林立,左相身后是庞大的世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右相统领清流,寒门官员大多依附于他,在她入朝时,许多人推断,她也会投奔右相,但……她无论是左相还是右相,都没有选,主要是她了解到右相最看重伦理律法,而她……着实不敢往前靠,但是左相派系的,她也适应不了,最终决定谁都不靠,当个纯臣。
左相、右相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落到她身上,眼神里满是打量与试探。
左相自然是想拉拢晏长赢,他也爱才,且看着陛下对晏长赢爷十分看重,而右相自然也有这个心思,本身晏长赢就是寒门出身,他觉得此人理应偏向他们清流一派。
殿内的气氛再度变得微妙起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晏长赢一人身上。
晏长赢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对着御座之上的景熙帝郑重拱手,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坦然回绝,“回禀陛下,臣不敢妄议此事。户部尚书位高权重,职责重大,非老成重臣不能担当,臣资历浅薄,与朝堂之上诸位重臣素来少有往来,左相与右相举荐的两位大人,臣臣只闻其名,全然不知,对二人的行事风格、理政能力皆是一知半解。识人不明,便妄加评判,既是对朝堂要务不负责任,也是对两位被举荐大人不敬,臣万万不敢胡乱发表意见。”
这番直白又实在的回答,有些出乎在场众人的预料。
其他人遇上这种御前问询,要么顺势站队,要么含糊其辞打太极,努力将水端平的,像晏长赢这样干脆利落拒绝表态的,实属少见。
景熙帝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她一脸认真、丝毫没有耍滑头的模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华明殿内回荡,先前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大半。
他笑罢摆了摆手,眼中满是打趣之意:“你这小子,倒是实在。不愿评判旁人,那朕换个法子。既然你不熟悉他们二人,那便说说你自己相熟的同僚、友人之中,可有能胜任户部尚书一职的人选?但说无妨。”
“……”晏长赢经不住嘴角下垂,觉得皇帝真是一点也不地道,她提了提气,再次郑重道:“启禀陛下,臣平日里相交之人,多是翰林院同僚、地方基层官吏,或是和臣一般出身寒门、刚入仕途不久的晚辈。我等皆是初入官场,阅历尚浅,处理一地民生、草拟文书尚可,但户部尚书一职,着实担待不起,臣着实无人可荐。”
其实若是自己资历够,她可以撸袖子自己上的,奈何自己如今有心无力啊,就是自己想上,估计现场这些人也会当自己在说笑。
景熙帝听得又是一阵大笑,他觉得晏长赢这性子耿直有趣,不钻营、不攀附,果然是少年人啊。
笑过之后,他收敛了些许戏谑,目光在左相、右相之间移动,最终淡淡道:“罢了,你们二人争来争去,各有私心,朕都不甚满意。户部乃是国之根本,不能落入党争漩涡之中。朕意已决,新任户部尚书,便由国舅卫承宇接任。”
一语落地,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左相神色一沉,右相也是眉头微蹙,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国舅卫承宇,乃是当朝皇后的嫡亲兄长,标准的皇亲国戚。此人常年居于京中,不掺和左右二相的派系争斗,也从未依附任何一位皇子,算是朝堂里游离在各大势力之外的人物。论才干,卫承宇只能算中等,不算拔尖。
他们两派争得面红耳赤,倒让景熙帝这个渔翁得利,将户部牢牢握在皇室手中。
晏长赢在一旁静静站着,不由得感慨陛下的性子真是不怎么好。
今日这场户部尚书人选之争,闹到最后,竟成了帝王解闷的乐子。
左相、右相选自己的人是私心,皇帝选自己喜欢的国舅,难道不是私心了?
户部尚书人选尘埃落定,朝堂要务暂且告一段落。殿内气氛彻底松弛下来,景熙帝靠在龙椅上,目光再次落到晏长赢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位名声赫赫的状元郎,脸上又浮起玩味的笑容。他忽然话锋一转,聊起了家常琐事:“晏长赢,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朕记得你已经十六了,出身寒门,孤身一人在京打拼,如今官位渐稳,名声在外,终身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突如其来的话题,让晏长赢浑身一僵,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头顶,后背霎时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整个人如临大敌,头皮发麻,心里哀嚎不止。
景熙帝抚着胡须,笑着继续说道:“朕瞧着你品性端正,风骨极佳,乃是难得的良才。正巧左相与右相府中,都有尚未婚配、年岁相当的女儿,皆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左相之女温婉贤淑,右相之女聪慧伶俐,朕看不如这样,由朕出面做媒,从两家之中为你择一位佳人婚配,一来成全一段佳话,二来你也能在京中安家落户,往后朝堂之上,也能多几分助力。”
“……”晏长赢嘴角微微抽搐,恨不得当场表演一番吐血三升,她只觉得这话熟悉的很。
陛下刚刚“哄”左相、右相时,是不是也是这样?
是不是想看她纠结一番后,然后两个都不许,最后自己做主给她另外指一个。
这事可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