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藏品》阿稀

5、宠物 有人碰了他

　　周冕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岁月迟暮又不甘放手的周毅。
　　他单膝跪在林善面前，红肿的伤痕从林善白皙的脖子后面一直蜿蜒到周冕看不到的衣服下，稍稍一碰就疼得发颤。
　　周冕眼里烧着的烈火骤然收敛，剩余一点灰烬将息未息，两道浓眉紧紧地拧到一处，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伸出手，将她打横抱起。
　　周老爷子怒目圆瞪，还要故技重施，刚刚才拿回的手杖不遗余力地向周冕砸过去。
　　林善余光瞥见，只来得及伸手环住他的后背。
　　伴随着林善惊慌的低声叫喊“小心”，还有硬物击打骨头的沉闷声响。
　　怀里的人紧咬下唇，还是难以遏制地溢出一声低喘，整条手臂疼得痉挛颤抖。
　　几步之外的保镖终于回神，急忙上前挡住暴跳如雷的周毅。
　　周冕浑身绷紧，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戾气汹涌。
　　他回身，狠厉嗜血的神色，像是要杀掉在场所有的人。
　　林善心惊。
　　她犹豫着，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揪住周冕胸前的衣襟，迟疑地喊了一声：
　　“哥，哥……”
　　周冕怔住，脑袋像是被突如其来地狠狠敲击了一下，懵了。
　　他不确定地低下头，林善迎着他的目光，轻而清晰地重复刚刚的字眼。
　　“哥哥。”她的手在抖，心更是不可控地疯狂叫嚣，几乎要从心底破出。
　　“我，我们，走吧……”
　　走吧，
　　远离那些伤害我们的人。
　　走吧，
　　回到只属于我们的世界。
　　周冕生硬地凝视着怀里深深埋头的人，心如擂鼓。
　　“……好。”
　　私人医生唐一铭检查了林善青紫的伤痕，忍不住皱眉，啧啧责怪：“这，这下手……太狠了！”骨头没断简直是奇迹。
　　他上药的时候，周冕一动不动立在一旁。
　　压迫的气息把医生搞得神经紧张，手脚都止不住哆嗦。
　　又有人碰了他的宠物。
　　他不喜欢。
　　医生走后，他把一身药味的林善团吧团吧，搂进怀里。
　　林善被抱得生疼，身体的每一寸筋骨都在呐喊，想要让周冕松手，可心底有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一再安慰她：不要紧的，他愿意抱就抱吧……不要紧的……
　　周冕的脸埋在林善的锁骨处，深深吮吸她的气息，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不留一丝空隙。
　　怀里的人更轻了，骨头咯得周冕生疼。
　　他也不喜欢。
　　好半晌，他才稍稍松开林善，两人调整姿势，紧紧依偎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
　　远处灯火通明，天地开阔。
　　林善薄唇轻启，断断续续地跟他说自己从前的生活。
　　“……我以前住的地方叫光溪巷，哪里住着很多外来打工的人，我租的是一个单间，房间特别小。”林善伸出手指，夸张地给周冕比划很小很小的模样。
　　“只有一扇窗户。”
　　“推开窗往外看，密密麻麻的还是房子。”城中村的房子一栋挨着一栋，像是上班高峰期的地铁三号线里面的人流。
　　“隔壁住着一个重庆来的辣妹子，她经常做饭，剁椒、干椒，大把大把往炒锅里面扔，可辣了……”林善皱着鼻子轻声说。
　　她时常被呛得咳嗽不断，要门窗紧闭才能躲过一劫，但更多的时候，又忍不住悄咪咪推开一点点窗缝。
　　她挨着周冕的心口，听着和她一样频率的心跳，扑通扑通撞在耳边，仰头低声续道：“她有很多的朋友，每天都有人来找她玩，有时候唱歌，有时候聊天到半夜……”
　　她喜欢热烈的事物。
　　尽管，她不是热烈的人。
　　周冕低头，在她鬓边印下一个缠绵悱恻的吻，下巴轻轻摩挲她的侧脸，低沉性感的声音落在林善耳畔：
　　“我就是你的……朋友。”可以陪你唱歌，陪你秉烛夜话，彻夜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