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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驱邪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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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风五叔带着离城去见徐三娘。兴许是惊吓过度,又一夜没睡,只见三娘子面容惨白、额头发青,模样比鬼好不了多少。
“贫道昨夜暂且驱逐了小鬼,它们受到攻击,必然再次登门,今日须作好防范,才能将其一网打尽。”
三娘虚弱地站起身来,行了一个大礼:“一切都仰仗二位师父了。”
“驱鬼需要一些东西,还请三娘让周嬷嬷帮忙准备一二。此外,贫道还须在贵府上走动,看看大院的各处地形,才好布阵施法,彻底驱除邪祟。”
三娘为难地道:“徐家是大娘子当家作主,若我去求她,想必她是不会应允的。”
“这就不好办了。”风五叔捏着胡子叹道。
“大娘子认为我是个不详之人,心怀芥蒂,又嫌我儿体弱多病,说我母子二人克死了老爷。如今,就算我说这院子闹鬼,她也不会相信,还会怪我生事,妖言惑众,说不定会将我母子二人赶出家门。”
“若遇普通鬼怪,单在这屋里焚香洒水,启念咒语,用符箓镇压便好,但此地既招来了厉鬼,非得启用‘二十四道风门阵’不可。只是,此阵需在多个地点布阵方有成效。”
徐三娘听罢便哭了起来,说道:“只怪奴身份低微,所谓人微言轻,如此小事都没办法完成,真是枉为人母。”
“这可如何是好?”风五叔也是一筹莫展。
“这有什么难办的。”离城道。
“阿离,你有什么办法?”
“三娘子不能去说,咱们去说不就好了。”
“自家人说都无用,外人如何去说?”
“就是外人去说,大娘子才肯信啊。”
“这是何意?”风五叔诧异地问。
离城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一派少年老成的模样。“那大娘子既然觉得三娘子是个灾星,必然是相信命理之人,”他歪着脑袋,冲风五叔眨了眨眼,“咱们不刚好是算命的吗?”
“你的意思是?”风五叔这才恍然大悟,觉得眼前这个孩子简直是个鬼灵精。
叔侄二人商量了一番,有了应对之策,暂且告别了三娘,从柴院的侧门悄悄溜了出去,接着回客栈取衣物包裹。离城要风五叔换下身上皱巴巴的灰色道服,说他这身行头太过寒酸,就像个行走江湖的骗子。风五叔摇头叹气,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却还是乖乖地换上了本门弟子的门袍。
离城见换衣之后的风五叔作玄色长袍,肩膀处用银丝线绣着精致的凤尾团纹,腰配长剑,精神干练,看着似个得道高人。风五叔准备去取幡子,被离城拦下了,说有了这身贵门服饰,还要幡子作什么。
二人来到徐家的正门,敲了敲门。开门的家丁愣了半天,问他们找谁。离城向前行了一个礼,说有事求见徐家大娘子。家丁见风五叔黑袍紫冠,腰配长剑,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也不敢耽误,连忙去通传。
“五叔,是不是人靠衣妆马靠鞍?”离城笑道:“一会儿你老人家少说话,端着就行,一切由徒儿来说。”
“这是为何?”
“世外高人都话少。”
“你从哪里听来的?”
“陆哥哥说的,官越大,话越少,天子是哑巴。因为说多错多,露怯也多。你若不吭声,别人便怕你、敬你,以为你什么都懂、胸有成足。即是如此,那世外高人定然一字千金,话多的那是算命的。”
“你这位哥哥又是做什么的?”
“他是翰林院的学士,哥哥的朋友,偶尔教我读书、写字。”
“你这位陆哥哥,倒是比那位赌钱的哥哥有前途。”风五叔摇了摇头,没好气地道。
“我哥哥说了,陆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小心谨慎,年纪轻轻的,一股子老夫子味。”
过了一会儿,家丁出来请人。二人来到前厅,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端坐在坐椅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站在一旁。两人身穿孝服,好奇地打量着来人,想必应该是大娘子和徐家二姑娘了。
“我乃徐家大娘子,这位道长,你找我所谓何事?”徐家大娘子仪态端庄,礼数周全,看着不像是欺凌霸小的当家主母。
风五叔正想开口,又想到离城让他少话,便微笑着盯着厅堂的二人,缄口不言。
离城上前一步,行了一个礼,声音平缓:“我师父说,夫人乃有富之人,只是可惜了。”说罢还叹了一口气。
“小孩,你胡说什么?”二姑娘年轻气盛,怒道。
“小澜,不得无理。”大娘子制止了女儿,随后又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二人,问道,“你二人是什么人,为何来我徐家,这位小道长说‘可惜了’又是什么意思?”
离城拱手道:“我师父乃是凤翎山得道高人无上真人,下山云游,途经此地,发现贵宅院墙之内隐隐透出不详之气,于是登门拜访。”
风五叔见离城在此故弄玄虚,还突发奇想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道号,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但事已至此,面上只能马虎过去,一脸温和地点了点头。
“你胡说,我们家怎么不详了?”小澜十分生气,转身拉着母亲的衣袖,撅嘴道,“阿娘,你莫听这些道士的鬼话,他们都是骗人的。”
“我师父在门外的时候说了,贵宅虽处宝地,但此地风水旺财不旺命,又有邪祟作乱,家中必生横祸,有人枉死。”离城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诌。
风五叔心想,不愧是京都城的贵门公子,小从见多识广,练就了一身见风使舵、凌危不乱的本领,口齿之伶俐真是叹为观止,由此可见豪门官宦人家的风气,更不要提朝廷了。
“大师,可有化解之法?”大娘子明显听了进去,已经有些坐不住。
小澜又急又气。“阿娘,你怎么又信了这些道士的鬼话,城里谁不知道阿爹前段时间过世了,他们就是来讹钱的。”
风五叔听她这般说,心中也有些不痛快,开口道:“姑娘,老道好心相助,怎能说我们是骗子。”
离城见大娘子已然动心,便转身对风五叔道:“师父,你说这家人中至少有四人已遭非命,还有四人命在旦夕,他们不信你便罢了,咱们走吧。”说完调头就走。
“大师请留步。”大娘子神情慌乱地站起身来,连忙请二人坐下,又让家丁泡了茶,上了糕点,这才问道,“大师说咱们家至少有四人已遭非命,你是如何知晓的?”
风五叔举起右手,掐指一算,缓缓道:“老道刚算了一下,你家有一人横遭水难,二人横遭血难,一人横遭土难,是与不是?”
离城差点没笑出声。他们一早便从三娘子那里打听到了徐家以往所遭的祸事,被风五叔这么一说,居然有种莫明的玄妙与恐怖。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不当骗子都可惜了。
大娘子和二姑娘听罢大惊失色。大娘子长叹了一口气,不觉流下泪来:“不瞒真人,十年前,我儿倘且八岁,不幸落入井中身故;两年前,家中二娘分娩难产,一尸两命;就在三个月前,我家老爷出门遇险,坠入山崖身亡。唉,真如真人所言,一为水难,二为血难,一为土难哪。二娘子难产,老爷坠崖,城中人人皆知,只是小儿落井这事,我们从未向外宣称,只说小儿是生病早夭。不想真人连这都知晓,果真是世外高人,还望指点一二。”
风五叔听到大娘子真人长真人短地叫,有些不自在,却听一旁的离城说道:“我师父无上真人上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这点小事怎会不知。”他更觉难为情,连忙道,“好说好说。”制止离城再吹下去。
这下,连小澜也深信不疑了,惊恐地道:“大真人,你说我家还有四人命在旦夕,不知道说的是谁?我大姐已经出嫁,只剩阿娘与我二人相依为命,莫非我们都难逃一死?”
“你家中只剩你母女二人?”风五叔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又掐指一算,道,“不对啊,我算出徐家尚有血脉留存啊。”
大娘子与小澜面面相觑。小澜嘀咕道:“不会连那一房也要算上吧?”
“二姑娘所说的那一房是何人啊?”
小澜“哼”了一声,有些厌恶地道:“还不就是那对不详的母子,简直就是祸害。”她对着大娘子道,“阿娘,我都说了,让你将那二个不详之人赶走,你偏不信,看吧,那对母子如今还要祸害咱们家。”
离城见二姑娘年岁不大,待人却刻薄无礼,心生厌恶,便想教训下她,于是歪着脑袋问风五叔:“师父,你不是说这家人中,有一年轻女子会遭火难,不出三月便性命不保吗?”
“啊!”小澜吓得叫出了声,哭道,“阿娘,怎么办啊,那岂不是在说我吗?”
风五叔被离城这么一问,有些发愣,但他瞬间猜出了他的鬼心思,只好硬着皮头接下去:“二姑娘莫慌,万事还有回旋余地。只是,家中是否还有其他亲人在世,还请道来?”
“不瞒道长,家中还有一位三姨娘,育有一子,真是冤孽啊!”大娘叹了口气,道,“这位姨娘是老爷当年从外地买回来的,人长得倒也标志,只可惜是个不详之人。”
“大娘子,此话怎讲?”
“当初,那三娘卖身葬父来到我家,刚进门不久,我儿便溺毙在井中。你说说,是不是她先克死阿父,再克死我儿?老爷也觉此女不详,虽不宠爱,倒也没有亏待她,好好养在家中。两年前,三娘子怀了身孕,本是好事,只是她有孕不久,二房便难产过世,你们说巧不巧?当时,全家都觉得是她克死了二娘,只有老爷维护偏袒,硬是让她生下了孩子。只可惜,那孩子刚满一岁,老爷便……”大娘子说罢便痛哭起来。
“阿娘,我们早就说了,是那个女人害了咱们家,你就是下不了绝心将她赶出去。如今,她又要来害女儿了。”小澜也哭了起来。母女俩随之抱头痛哭。
大娘子擦了擦眼泪,道:“她生的毕竟是徐家的骨肉,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又是家中唯一的男娃儿。你爹在时,一心想要个男娃儿来继承家业,娘怎么忍心赶走他的骨肉啊!”
离城心想,这大娘子虽然愚笨,耳根子又软,好在心肠不坏。
“娘,你和叔叔、还有族中长老们不是商量过了,要过继堂哥来继承家业吗?还提那个小畜生作什么。”
“这些家事,莫要在外人面前提起。”大娘子打断了小澜。
风五叔整理了一下衣衫,说道:“大娘子和二姑娘勿要烦恼,依贫道看来,家中变故与那位娘子关系不大,乃是家宅风水有异,更有邪祟侵扰,不如让本道暂留府中,改变院子的风水格局,驱逐邪祟可好?”
大娘子听罢自然应允,连忙命令下人为二人安排居所,要他们听从二人的指派调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