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玄宗》散步的鱼刺

41、修灵 经过“笑咒

　　经过“笑咒”事件，离城总算意识到了修灵的重要性。陌云说离城只会些玩弄人的把戏，若是遇上厉害的对手，莫说让符咒应验到施法者的身上，便是瞬间要了他的命也易如反掌。他说，还是老话，若无灵气催动，术法不成。
　　离城重新拾起了修灵的功课，白日在竹舍研习秘法，夜里到玉寒山顶苦修灵力。这一次，居然不到一个月便有了起色。有一天晚上，他正在打坐，忽觉头脑一片空白，一股冰凉的气息透过头顶，缓缓渗入肌理，蔓延至全身，最后汇聚到前额。第一次修灵成功。
　　灵修有了根基，此后进展快速。他逐渐发觉，精神之力和灵力完全是两种不同层面的东西。精神是根基，若将之比喻成一柄剑，剑是柔是刚，是否锋利，靠的是先天的材料或是锤炼的过程。有些人天生精神力量充沛，意志刚强，也有些人依靠后天的锻炼，使之变得强韧。然而，灵力则是另一种隐形的力量，像是握剑的手，又像是传递到手上的隐形之力，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将精神之力比作剑，倘若剑是宝剑，天生锋利，稍一使力便能无坚不催，术法亦有成就。倘若剑非宝剑，但灵力充沛，也能使平常之剑发挥宝剑之力。倘若剑是宝剑，此人又灵力非凡，结果可想而知，必定无往不胜，就像陌云。
　　可灵力从何处来？是从精神中锤炼出来的，还是外来的力量，他还没想明白。但他能感觉到冰冷的灵力在体内流动，最后汇聚到眉心处。那一处仿佛变成了一道门，头脑是一片漆黑而宽广的空间，灵力挤了进去，像一丝清冷的风，随后不见踪影。
　　风无涯告诉他，这是聚灵的过程。聚灵不易，却永存基底，不会消散。灵力越是充沛，对术法的催动力便越强。
　　“师父，我还是不懂，也不知如何运用灵力。”
　　风无涯笑道：“循序渐进，水道渠成。”他见离城一脸疑惑，便指着桌上的一张白纸，随之运功击掌。忽然间，那张纸像是被风吹动，飘向了墙角。
　　风无涯道：“为师刚以真气将纸打到了墙角。气虽不可见，却仍是有形之体，须依靠身体之力，借助空间之量，化虚为实，借力打力。”
　　离城点了点头，道：“若是力量足够，真气又充沛，莫说打飞一张纸，便是打倒一个人、催毁一座楼，也易如反掌。”
　　风无涯点了点头，道：“然而灵力不可见，更是无形，须靠精神之力完成。气与灵的区别，你可知晓？”
　　“师父，弟子似懂非懂。”离城道，“气乃实体，只能破坏实体。灵力是靠精神驱使的力量，乃虚无之力，可破实体，也能破虚无之物。”
　　“嗯。”
　　“弟子想，妖、精、怪皆有实形，气功可催；鬼与魔似实似虚，非实非虚，需加以灵力催之。然而，妖、魔、鬼、怪、精类比起人，更易修得灵力，往往法术高强，因而玄门弟子才应苦修灵力，与之抗衡，还得修炼气功，催毁实体，二者缺一不可。”
　　“孺子可教。”
　　“师父，本门弟子苦练凤、霞绝技，若遇有形之体，必然无坚不摧，若是遇上厉害的鬼祟、拥有高强术法的大妖、精怪，便不如我五叔。”
　　“嗯。”风无涯点了点头，“只是当今世上少有妖魔现世，世人早已不信异类存在。”
　　“师父是担心那些妖魔鬼怪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风无涯点了点头。“我玄门中人，其志一为修得大道，二为斩妖除魔。数百年来，玄门寥落，妖魔鬼怪却躲在暗处修炼，若是异鬼恶妖重现人间，敢问世人拿什么阻挡？”
　　“弟子谨记师父的话，日后必定苦修。”
　　“好徒儿。”
　　离城潜心修灵，一旦掌握了诀窍，聚灵便容易多了。每每聚灵之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在脑海中游走、奔腾、激荡，然后平息下来，化作清冷的气息留在脑中。这时，他的精神便很集中，思路清晰，记性变得特别好，以前记不住的口诀，读一遍便能记住。
　　他想，果然还是那些书有用，熟记之后，修炼便水到渠成。但他仍旧化不了气，应是还未掌握窍门，还需要一些契机。
　　有一日，他在竹舍读书，陌云忽然走了进来，叫他一同去天水落月阁。
　　离城心想，莫不是自己又犯了什么事，师尊要找麻烦。给慕羽下咒那事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不可能拖到现在才处罚他。他忐忑不安地问，“师兄，为何要我去天水落月阁？”
　　“不知。”
　　离城知道若是陌云不说，怎么也问不出来，只好跟着他来到天水落月阁。进门之后，见除了师尊、三阁的阁主和风五叔，明月、青虞、宣栎、正阳等入室弟子都在。
　　风万凌坐在中央的紫檀木椅上，脸色有些凝重。离城这才看见左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伯和一个十六七岁的青衣少年。
　　风无涯道：“陌儿，离儿，过来见过骆门的二当家——骆不平老前辈。”
　　二人连忙上前行礼。
　　风无涯又道：“这位是柳山叶家的二公子，叶乘舟叶公子。”
　　三人互相行过礼。
　　离城想，玄门五宗，今日见了其中二门的人，不禁悄悄打量起两人来。骆不平五十出头，目光温和，儒雅谦逊，身穿绛紫色的锦缎长衫，手持一柄墨色长剑，就像京都城里那些名门旺族的长辈，颇有几分威仪。叶乘舟眉目清秀，温文尔雅，头戴金冠，腰配翡翠，衣饰华丽，看着像是哪个贵富人家的公子。
　　风无涯道：“二当家，除了医阁，凤翎朝天宗三阁阁主和入室弟子都来了，不如你再说说具体的情形。”
　　骆不平点了点头，说起了事由。
　　数百年来，天下玄宗以凤翎朝天宗、云海朱阙门、岳阳骆门、柳山叶家、溧阳冯氏五门为尊。除了凤翎朝天宗秉承师门传授尊位，其余四家皆是世袭。百年间，玄门世家纷纷弃了术法，只传绝技。太平盛世，世袭的家族除了修习家传绝学以外，也做起了生意，有的甚至入朝为官，只为保住祖宗基业，延绵家族兴盛。除了隐逸深山的凤翎朝天宗，其余四门往来相对密切，几门通过生意往来、子孙联姻，振兴家族，成了富甲一方的豪门显贵。
　　骆不平道，二十多年前，江湖中出现了一个叫天水教的门派。听说此教源于西南巫蛊之乡，隐于黎州巫溪丛林，门人遍布天下，常以道士装扮出没，行事毒辣诡秘，善用异端邪术害人。
　　天水教善长蛊术，蛊毒又以金蚕为首，因而门徒的衣袖上都绣着一只金蚕。这些年来，天水教的门徒四处作恶，劣迹斑斑，四家的弟子都与其交过手。
　　天水教中有四个出类拔萃又心狠手辣的门徒，名曰白雪、红莲、鬼面、仙童，江湖人称“红白鬼仙”。四人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扬言“覆灭天下玄门，独尊天水一家”。近两年，“红白鬼仙”更是四处作案，接二连三地灭了几个玄门世家。
　　第一个惨遭灭门的是东南雷氏一门。雷门依附溧阳冯氏，属于冯家外门的子门派，虽然没有玄门五宗的盛名，也算家族兴盛，家传绝技“雷门决”杀伤力极强。万万没想到，雷氏一夜之间被灭了门，八十一具尸体挂在庭院的门廊上，全都七孔流血，面目狰狞，死状奇惨。现场留下了一朵盛开的红莲花，墙上留下几个大字：“天下玄门，独尊天水”。
　　此后，云海的青龙门、西南的晓剑阁、河东的逍遥派皆遭毒手，现场皆留下了杀人者的印迹以及“天下玄门，独尊天水”几个血字。江湖一时腥风血雨，玄门各派人人自危。
　　最近，天教又对玄门四宗下了手。
　　岳阳骆门位于幽州，以“天阙斩”及“玉落无声”两项神技而闻名天下，骆家先祖骆名扬曾诛杀鬼王厉阴，骆门从此位列五宗。玄门寥落，到了骆不平祖父那一代，骆家开起了镖局，现如今，“骆门镖局”已是天下第一镖。虽开镖局，骆家子孙不忘祖训，世代修炼“天阙斩”及“玉落无声”，护佑河西百姓，人称“国有朝廷，河西铁判”。
　　多年来，天水教的门徒在河西一带出没，装神弄鬼，骗取白姓钱财，被骆家一一揭穿，其门徒大多败在骆门弟子的刀剑下。
　　“然而，今年年初，白雪在岳阳城的城楼上张贴告示，下了战书，扬言要覆灭骆门。”骆不平道，“就在三月中旬，骆门镖局押送一笔官银前往渭城，共八十万两。这些银子在陈州装箱上锁，驱车上路，一路畅行无阻，十五天后抵达渭城。万万没想到，开箱之后，十几箱银子全都变成了石头。最奇怪的是，箱子上的锁完好无损，封条原封不动，八十万两银子却不翼而飞。不仅如此，每个箱子里都放了一张用白纸剪成的窗花，此事明显是天水教白雪所为。”
　　“这个白雪是男是女，是何年纪？”风一鸣问。
　　“不知。”骆不平道，“白雪行事诡秘，只是每每作案之后，都会留下一纸白雪窗花。”
　　风秦显道：“隔空取物之术虽有耳闻，但要移动八十万两银子，实在是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