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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师父出关 风无涯出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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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涯出关,众弟子都侯在玉室前等候,明月也跑来凑热闹。
御灵阁的弟子与灵霜阁的弟子向来不睦,少有往来。明月虽是风万凌的女儿,投在灵霜阁门下,但她活泼开朗,率真可爱,十分崇拜陌云,因而总往御灵阁跑,与各师兄弟的关系都不错。
风万凌继承宗师之位后,一直推崇剑道。这也不难理解,天下太平,各玄门世家早已寥落,纷纷寻找出路,曾经赫赫威名的“玉海朱阙门”已然做起了船舶生意,“岳阳骆门”开起了镖局,“柳山叶家”已是富甲一方的丝绸商户,“溧阳冯氏”早已投身官门。
然而,无论天下如何变化,剑道仍是上上之品,无论君王、士族,还是贩夫走卒,都以配剑为荣。玄门颓败,已势不可挡,风万凌便另辟蹊径,想让“凤翎朝天宗”以剑道宗派立足天下。
“凤影疏狂”是灵霜阁主修之绝学,早期并非只用剑来修练,刀、斧、棍、棒皆可,只是世人爱剑,渐渐都以剑习之,灵霜阁也逐渐演变成了剑阁。
即是剑阁,又有绝技,灵霜阁因而吸引了不少富贵公子前来求学,阁门弟子过百,一跃成为宗门第一大阁。阁中弟子自视高人一等,向来瞧不上别阁弟子,尤其是抱着玄门老路不撒手的御灵阁。在他们的眼里,世间哪有什么妖魔鬼怪,符箓咒语不过是骗人的鬼把戏。
风五叔道,御灵阁原本是要撤阁的,全因风无涯凭一已之力保住,他也是为了保住宗门的传统与根基。御灵阁有他坐镇,门下又出了陌云这样的旷世奇才,也算兴盛,师尊亦看重。只是,如此一来,更引得灵霜阁的弟子不满嫉恨,平素见面,少不得言语相激。
十七岁的明月明眸皓齿,娇俏可人,一身“白雪鸿鹄衣”称得她肌肤胜雪。她的眉眼长得像她的母亲。若说金华夫人的美是清冷的,孤傲的,凌厉的,像霜雪寒夜中的一轮苍月。明月的美则是明亮的,灵动的,娇艳的,像初升的夏日朝霞。她是凤翎山一道亮丽的风景,也是众多弟子爱慕的对象。然而,谁都知道,她未来的夫婿必然在几位出色的入室弟子中诞生,按年龄、才貌和品格来看,不是英姿卓绝的陌云,便是文武双全的青虞。
陌云十七岁时便已突破了凤、霞双技第五层,如今十九岁,再近一层指日可待。青虞今年十七,已突破‘风影疏狂’第二层,也属不易。青虞的父亲是风一鸣,他又是师尊的入室弟子,怎么看他与明月都亲近些,极有可能被指婚。但明月的态度却令人逐摸不透,她崇拜陌云人尽皆知,跟青虞走得也近。宗门一众弟子都翘首以盼,看谁会娶到风翎山最美最尊贵的姑娘。
明月用灵光剑敲了敲离城的脑袋,笑道:“月影剑仙,最近气练得如何了?你师父马上就要出关了,定要考你功课。”
离城捂着脑袋说道:“师姐,我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就别笑话我了。”
明月道:“练气需要技巧,急不来。”
“你可是学会了‘认鸡作凤’的人,又是一鸣阁主的入室弟子,我哪能跟你比。”
“少贫嘴,若要论修为,谁能跟陌云师兄比。你天天跟师兄在一起,不如多向他请教。”
“你要我请教那个冰块?”离城指了指站在最前排的陌云,“他只会说一句话:‘天资不同’。”
两人同时低下头,捂着嘴偷笑。明月用胳膊撞了一下离城,“休得胡说,小心师兄教训你。”
陌云仿佛听见有人在说他,微微地转了一下头,用余光扫了一下身后,又回过头,安静地侯在玉室门口。
“师姐,你到底喜欢师兄什么?除了模样生得俊俏些,功夫厉害些,他一天都不说一句话,能把人闷死。”
明月又急又怒又羞,作势要打,见其他师兄弟都在,便狠狠地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把,轻呵道:“谁说我喜欢他,你少污蔑我,毁我清白。”
“山下的女子个个扭扭捏捏,山上的师姐也是羞羞答答。”
“你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呀?”
“女大不中留,我的好师姐,你就告诉师弟,你喜欢的人究竟是陌云还是青虞?”
“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打你。”
这时,玉室的门开了,风无涯微笑着走了出来。
众弟子拱手,齐声道:“恭迎师父出关。”
“好。”风无涯背着手,微笑着点了点头,问道:“陌儿,师父闭关一年,御灵阁可有事发生?”
“无事。”陌云低了低头。
离城笑着对明月道:“瞧见了没,他对师父也是这般冷淡,惜字如金。”
风无涯又问:“五顾,大家一切可好。”
“一切安好,请师兄放心。”风五叔答道。
“好。”风无涯又问子晋,“晋儿,‘攀龙附凤’可有进展?”
子晋低头拱手,道:“师父,晋儿无用,未能突破。”
“我门绝技晦涩难练,每升一级更是难上加难,切莫心急。”
“弟子受教。”
离城双手抱在胸前,摇头叹息:“刚入阁的时候,子晋师兄还算是活泼,这两年愈发沉闷了,多半是受了那冰块的影响,真是可惜!”
“你才可惜呢,我瞧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明月低声道,“看来是陌师兄教训得不够。”
“不好,师父要唤了我了。”
话音刚落,风无涯便开口道:“离儿在哪里哪?”
“这里,我在这里,师父。”离城举起手,大声嚷嚷,欢天喜地从后面往前挤,“师兄,麻烦让让,让让。”引得众人低头偷笑。“师父,我来啦!”
刚走上前,他便见五叔斜过眼瞪着他,眼中似有一团火,心里“咯噔”了一下,又望了一眼陌云,见他云淡风轻,视他为无物。
风无涯摸了摸胡须,笑道:“离儿,一年不见,长高了不少。”
“单长个儿去了。”风五叔没好气地道。
离城拱手行礼:“弟子阿离恭迎师父出关,恭喜师父功力大增,离登仙之日又近一步。”
大家早已习惯了他拍马屁,倒是风五叔,感觉脸上无光,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风无涯“哈哈”大笑,问:“离儿,你的基础功练得怎样了?”
“离儿练得挺好。”
“哦?”风无涯问,“练到哪一步了,可运气自如,可有灵力?”
“还没有。”他理直气壮地回道。
见他脸皮这么厚,众师兄们忍不住笑出声来。
风无涯愣了一下,摸着胡须,笑着问道:“那好在哪里啊?”
“徒儿悟出了一个道理。”
“是何道理。”
“那便是每个人的天质不同。”
众人忍不住大笑起来,一片喧哗之声。
风五叔简直想找个地缝砖进去,连陌云也忍不住转头看他,淡泊的脸上有些好奇之色。
离城挠了挠脑袋,说道:“师父,弟子资质平庸,机体受过损伤,试了无数次都没办法自如运气。平时又贪玩,精神难以集中,修灵更是艰难。”
“你倒是知道自己的问题。”风无涯道。
“师父莫要操心,弟子已决定自己的修行方向。”
“住口!”风五叔实在忍不住了,只差没动手,“这哪能是你自己决定的。凡入门弟子,基础功修完之后,皆由阁主决定其修行方向。你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打你。”
风无涯抬了抬手,笑道:“离儿,你说说,你决定了什么修行方向?”
离城郑重其事地宣布:“弟子不学绝技了,决定发扬我宗门传统,苦修术法。”
这下,大家都不笑了,倒是替这小师弟担忧起来,一是担心他被师父责罚,二是怕他真的走了这条路,日后处境艰难。
陌云道:“修炼术法,须靠自身灵力催动。你修气尚难,修灵更不易,你准备怎么办?”
离城没想到陌云居然一本正经地替他考虑了这个问题,心中有些感激,说道:“师兄,眼下我虽无灵力,日后若有机缘,总会修成的。我想着,先专研各路术法,提前作好准备。”
子晋道:“师弟,术法虽好,但当今天下,剑术、武功才是正途。你只研术法,日后很难出人头地。”
“太平天下,术法自然没什么出路,但世间仍有妖魔鬼怪存在。无论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遇到过。总要有人学得真本领,咱们玄门中人才不会被天下人误以为是江湖骗子。反正我也不想出人头地,就想学点真本领。”
大家都望着阁主。
风无涯沉思了片刻,平静地道:“离儿,你一会儿去竹舍找我。”说罢挥了挥手,“大家散了吧。”
“恭送师父。”
风无涯走后,几个师兄赶紧围了上来,都劝离城改主意。
年过三十的青阳道:“师弟,你这又是何苦。你看看我,直到如今也没突破第一层,还不是好好的,师父也没责罚。你何必说那些话引得师父不痛快。”
二十五岁的竹风道:“是啊,咱们家境贫寒,资质平庸,来山上不过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我虽练不成凤、霞神技,日后也没什么出息,仍旧学了一身本事,至少保护自己不成问题。你何苦去学那些既复杂又学不会的术法,不如好好练气,先捡个容易的‘破壁剑’、‘朝天功’学学。”
苏音道:“离师弟,我也是过了二十岁才学会运气的。凡事慢慢来,慢慢练,你若练得累了,跟我种种菜,做做饭,不也挺开心的吗?”
“多谢几位师兄,我是真想学术法。”离城望了望五叔,发现他已经走了,估计是生气了,“我五叔也是学术法的,不也挺好的。”
青阳四处望了望,低声道:“五师叔就是为了学术法,耽误了修绝技。他可是灵风散人的入室弟子,手持沐云剑,若是好好修气、练剑,如今怎么也破了五、六层了,就算当不了一阁之主,也是师尊座下的上人,哪阁弟子敢不尊重。你还想跟他学啊?”
“五叔挺好的啊!”离城道。
“好个啥。”竹风道,“别人都骂他是百年难出一个的废物,手持沐云剑却只会‘认鸡作凤’,丢了灵风散人的脸面。”
“谁说不是。”青阳道,“在咱们宗门,只要是破了凤、霞任一技的弟子无不受人尊重。怪只怪,他是前任师尊的入室弟子。你看看灵风散人的其他几个入室弟子,哪一个不是惊艳之才,偏偏他不济,还修了一堆没用的术法,这才惹人笑话,说他是个算命的,丢了山门的脸。”
“奇了怪了,术法不也是本门绝学吗?”离城听他们这么说五叔,心中有些不快。
竹风道:“话是没错,只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还有谁信妖魔鬼怪。”
“我信啊,我见过哪。”
“得了吧,你就别提什么狐妖大仙、深宅厉鬼了,眼见为实,瞧不见的,大家都不信。”
这时,陌云走了过来,冷淡地道:“师父让你去竹舍等他,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大家见陌云来了,都散了,走时一个劲地跟离城使眼色,让他想清楚。
“师兄,你跟我一起去吗?”
“只叫你,没叫我。”
他虽气恼陌云罚他罚得重了,但此时,他的心中有些杂乱,忍不住想问问他的意见。“师兄,你也觉得我错了吗? ”
“你自己的事,随你。”说完转身离去。
“你还真是……”他望着陌云的背影,喃喃道,“一点人情味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