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番薯糖水 你要是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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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娆被那一句话堵在厨房门口，目光下意识看向周晏宁的方向。
周晏宁已经起身了，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上，手指随意把黑色长发往后拢了两下，一副没睡醒却不得不打起精神的模样。苏娆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弯了弯，又很快压了下去。
“行了，我煮。”苏娆走进厨房，把奶奶往外引，“您去客厅坐着。”
苏奶奶顺着她的力道走出去，也不恼，笑眯眯地走到客厅，在周晏宁旁边坐下：“娆娆从小就怕黑，昨晚下雨，天那么黑，你送她回来，谢谢你啊女仔。”
周晏宁摇了摇头：“应该的。”
“一个人出来玩？”
“嗯。”
“从哪边过来的？”
“安城。”
“安城？好远喎。做什么工作㗎？”
“律师。”
“民宿住着还习惯吗？”
“挺好的。”
“那就好。”
两个人一问一答，不密集，也不突兀，像平常的长辈和小辈拉家常，想到哪就说道哪。
苏奶奶点点头，开口问道：“你和娆娆认识多久了？”
周晏宁想了想，如实道：“也没有多久。”
“晏宁，你平常工作忙不忙？怎么跑来度假了？”
“还好，有时候要加班。”周晏宁顿了顿，声音淡了几分，“工作上遇到了一些不顺心的事，就过来散散心。”
苏奶奶听出她不愿深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也没再细问，只是叮嘱道：“再往也要顾好身体嘞。你那么忙，有对象没？”
周晏宁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问这个，沉默片刻，只吐出两个字：“……没有。”
“不急，慢慢找。”苏奶奶笑了笑，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微微提高，“娆娆也没有，一天到晚守着民宿民宿、拍照、画画，也不知道给自己找个伴。”
厨房里立刻传来苏娆的声音：“嫲嫲——！”
苏奶奶也扬声回过去，带着点长辈的促狭：“我说错了？你都二十七了，奶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爸都会走路了。”
厨房里没了动静，只剩下厨具轻轻碰撞的声响。
苏奶奶收回目光，看向周晏宁，感慨道：“娆娆这孩子，性子淡，边界重，不爱麻烦别人，也不爱让人近身。昨晚肯让你送，还留你过夜，我挺意外的。”
周晏宁抬眸：“她可能只是热心肠。”
“女仔，我没有恶意，就是好奇。”苏奶奶语气温和，不紧不慢地说，“娆娆从小到大朋友不多，从不会带陌生人回家。就连她那几个要好的朋友，也大多是去民宿找她，很少来这边。”
苏奶奶笑了笑，把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别跟娆娆说。”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滋声，鸡蛋的香味飘了出来。
苏奶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去看看她煮得怎么样了，你坐一会儿。”
厨房里随即传来奶奶的声音：“蛋煎老咗啦，你唔识控制火候就叫我嘛……”
苏娆的声音闷闷的：“你出去啦，我自己搞掂。”
“搞掂？上次你煮个面都煮煳咗……”
“上次系失误咗。”
厨房里的声音渐渐小了，变成了低低的絮语。
没过多久，苏娆端着盘子走出来。盘子上摆着两份牛排滑蛋三明治，还有几个菠萝包，金黄的面包和嫩滑的鸡蛋冒着热气。
苏奶奶跟在后面端着个托盘，上面有三杯咖啡，放到桌子上后又转身从厨房拿了几副碗筷出来。
“坐，坐，”她招呼周晏宁，“别客气。”
周晏宁在餐桌旁坐下来，桌子是长方桌，坐三个人绰绰有余。
刚坐稳，苏奶奶就拿起一块三明治递过来：“多吃点，太瘦了。”
苏娆在旁边轻声开口：“嫲嫲，她自己会拿——”
“晏宁是客人。”苏奶奶理直气壮。
周晏宁赶紧伸手接过来：“谢谢奶奶。”
“谢什么，”苏奶奶摆摆手，“以后常来吃饭。家里就两个人，多一个人也热闹。”
苏娆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没说话，低头慢慢吃着。
桌上有三杯咖啡，是苏娆煮的。祖孙俩边吃边喝，只有周晏宁没有碰。
苏奶奶注意到了，笑着问道：“你不爱喝咖啡？”
周晏宁唇角微抿，略有些不自在。以她的工作节奏，说喝不惯咖啡，说出来总觉得不太专业，只淡淡道：“不太习惯。”
苏奶奶笑着说：“不习惯就不喝。”说着站起来，往厨房走，“奶奶给你煮碗糖水，很快。”
“奶奶，不用麻烦。”周晏宁刚要站起来，被她按了回去。
“坐好，几分钟的事。”
苏奶奶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番薯，削皮滚刀切块，又拍了两片姜，加水放半片红糖，小火煮了一锅番薯糖水。
一碗番薯糖水端到了周晏宁面前，碗里的番薯煮得绵软，姜汤清亮微红，几块番薯浮在糖水里，冒着薄薄的热气。
“喝吧，暖暖胃。”苏奶奶慈祥地说。
周晏宁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吃不到什么姜味，混着番薯的软糯。
“好喝吗？”苏奶奶问。
“好喝。”周晏宁点点头，又喝了一大口。
吃完饭，周晏宁没等苏娆有动作，径直把碗筷收进厨房，又抢着洗了碗。
苏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下去。
忽然，她偏过头，用手背抵着嘴唇，轻轻咳了两声。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但很快压下咳嗽，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电视。
周晏宁刷完碗后，走出来，苏娆递过来一套叠着整齐的衣服：“干了。”
她接过后去浴室换回了自己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好，又回复成那副矜贵自持的样子。走出来，把那件灰色T恤叠好拿在手里：“这衣服我洗干净再还你。”
苏娆抬眸看了她一眼，戏谑道：“你去哪洗？”
周晏宁一时语塞，在民宿洗估计还没有苏娆在家用洗衣机洗的干净。
苏娆伸手把衣服从她手里拿过来：“给我吧。”
周晏宁没再坚持，转身对苏奶奶说：“奶奶，谢谢您的早餐和糖水，我该回民宿了。”
苏奶奶站起来：“下次再来吃饭。我煲汤。”
周晏宁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苏娆。
苏娆：“看我干嘛……你想来就来。”
周晏宁笑了笑，又点点头：“好。谢谢奶奶。”
苏奶奶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换鞋，又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扭头朝正准备上楼的苏娆喊了一声，“娆娆，送送晏宁。”
周晏宁摆手推辞道：“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苏娆走过来淡淡开口：“她有导航，知道路。”
苏奶奶不由分说推了一把苏娆：“让你去，你就去。”
苏娆没辙，只好在门口换了鞋：“走吧。”
周晏宁跟在她后面，小声说：“麻烦了。”
送完周晏宁后，苏娆又检查了一下民宿，确认没什么事，才回到家。
等她回到家时，苏奶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苏娆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端出来，在奶奶旁边坐下，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室内只有电视的声音。
苏奶奶用粤语先开了口：“那姑娘不错。”
苏娆握着水杯，没应声。
“你要是心里有意思，就试试。”
苏娆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点：“嫲嫲，我——”
“别急着否认，”苏奶奶打断了她，转过头看着孙女，“我还没老到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伸手拍了拍苏娆的手背，掌心有些粗糙，但很温暖：“别像我，守着这座岛，这间民宿，到最后什么都没留住。”
苏娆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嫲嫲——”
苏奶奶摇摇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些岁月的痕迹，但更多的是释然和对孙女的牵挂：“我活不了几年了。就想看着你找个能真心待你的人，安安稳稳的。”
“才不会呢，”苏娆的声音有点哑，“嫲嫲会长命百岁，一直陪着我。”
温馨的场面被苏奶奶的咳嗽声打断了。
苏娆紧张地看向老人：“你最近认真吃药了吗？”
苏奶奶满不在乎收回手：“吃了吃了。你也少矫情，我去买菜，晚上煲汤。你给晏宁发个消息，问她有没有空。”
苏娆愣了一下：“人家不一定来。”
“你不问她怎么知道来不来？”苏奶奶已经走到门口，弯腰换鞋，“发个消息又不费事。”
门开了，阳光涌进来。苏奶奶拎着菜篮子走了出去，扭头不忘叮嘱：“记得啊，一定要问一下晏宁。”
门合上，屋里只剩下苏娆一个人，她拿起手机，打开和周晏宁的对话框：“嫲嫲说晚上煲汤，问你来不来。”
那边秒回复：来。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五月的风裹挟着湿润的草木气，吹过院角的凤凰花。一簇簇艳红落在青石板上，被雨水洗得鲜亮，像一团团烧得温柔的火，安静又热烈。
因为时间匆忙，没太多时间去专门买礼物。晚上，周晏宁拎着一袋水果和一些茶叶去了苏娆家。
苏娆开的门，看见她手里的袋子，微微蹙眉：“人来就行了，不用带东西。”
“应该的。”周晏宁换了鞋走进去。
厨房里飘出一股清淡的肉香，混着瑶柱和冬瓜的味道。
苏奶奶拿着勺子从厨房探出头来：“晏宁来啦，坐着等下，马上就开饭了。”
周晏宁打招呼：“苏奶奶好。”
苏奶奶招呼着苏娆：“娆娆，给晏宁倒茶。”
苏娆默默拿出一次性杯子，倒了杯茶，放在周晏宁面前。
很快，汤就端上来了。汤是瑶柱冬瓜汤，清亮见底，瑶柱的鲜和冬瓜的清甜融在一起，上面飘着几粒枸杞。
“多喝点，这个汤可鲜㗎。”苏奶奶说着给周晏宁盛了一碗。
周晏宁喝了一口，点点头：“很好喝，奶奶。”
苏奶奶笑着说：“好喝就多喝点。下次再来，我给你煲牛蒡猪骨汤。”
周晏宁微怔，下意识在脑子里思索牛身上哪个部位是牛蒡。
苏奶奶像是看出了周晏宁的想法，笑着解释：“唔系牛身上嘅，是一种根茎类的东西，你肯定没吃过。煲出来汤很清甜。”
“好，谢谢奶奶了。”
/orz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番薯糖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