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吵什么？ “耽误了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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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等了多久。
深夜难熬，逢荼感觉花儿都谢了几茬。
他靠着墙根儿守着，面朝三人。
空鸣瞥他一眼，“困了？”
逢荼费劲地扯了扯眼皮。
困死小爷了。
“要不要来一把电子麻将醒醒神？”和尚嘴边叼着根烟，冲着他挑了挑眉。
他诚邀，“三缺一。”
逢荼切了一声。
“你从哪凑的人……”
谢行止和真如海的手机同时发出一声：“欢迎来到血拼麻将~”
逢荼：“？”
老板，怎么你也。
四人开局，坐在院中的马扎上打起了电子麻将。
天都蒙蒙亮了，拼了十几局下来，远处传来一声鸡鸣——
空鸣啧了一声：“你怎么又给你家老板点炮？”
“你这都第几把了，上赶着给你家老板点炮，你俩是不是作弊了？”
逢荼也不服：“上一把是你点的好吧！”
“上上上把也是你！”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都一脸不忿。
真如海嗤笑了一声，默默将发烫的手机塞进口袋里。
“谢小九的人品很变态。就算你俩不给他点炮，他到点儿了也要自摸。”
“这算自带外挂吧？”空鸣道。
逢荼切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开怼：“输不起是吧。我家老板天生人品好，羡慕啊？”
“羡慕你回炉重造吧。”
诶，骂得不脏但损啊。
和尚眨了眨眼，倒是一时理屈词穷，没寻出话头来反驳。
这世界就这么逆天。
普通人挤破脑袋千恩万求的东西，有些人出生那天就有了。
小到样貌身材，大到家财阶级。就连这是蠢是笨都是上天注定的。
气运更是毫不讲理的东西。
有人一生顺风顺水，走哪条路都如有神助；有人一生磕磕绊绊，走哪条路都苦得反刍。
羡慕，
何止是羡慕。
和尚眉一挑，呲着牙贼乐呵：“行啊，你跟阎王爷说说，叫他给我投个好胎。”
这和尚总是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快。
神经病。
这么损他都不恼，还笑得贱兮兮的。
逢荼看鬼一样瞅着他。
正准备大发力，小伙计的耳朵就灵性地动了动。
房内细微的声音吸引了他。
男人的呼吸从平缓中破了线，他要醒了——
叶生迟骤睁双目，自榻上坐起。
“诶，你们今个儿这么早就起来了？”感官似是立马被唤醒了，注意到窗前院中的几人。
天微微亮，太阳被一抹似淡似浓的云雾盖头，空气中藏着几分晨雾的湿冷。
四人错落坐在院中，枝头的鸟儿率先叫了一声，蹬枝而飞——
寂然不动。
“吱吱……”
远处又是一声鸟鸣。
叶生迟觉出气氛古怪，露出诧异的神色。“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他非常不解。
“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怎么了……我脸上……”
男人本能地摸了下脸，手下一空，神情立马僵住了。他赶忙捂住那只怪异的眼，另一只手快速在身侧翻找。
镜子呢。
他的单边镜呢……
确定没有了。
叶生迟那张温煦的脸瞬间颓垮下来，面色如灰，眸光阴鸷……
男人的半边脸抬起来，“我的镜子呢。”
“我的镜子……呢？”
只是片刻，眨眼的须臾。男人原本温良平缓的脸便有了迸裂之相。
他捂着半边脸，曝露的那只完好的眼睛瞪得非常大，距离不近也能看见瞳仁边缘急速扩张的血丝。
“我的镜子呢？！”
嘶吼从喉管中裂出，听声音浑然以为是山林肆伏已久的食喉鸮。
四人缄默不言，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他们默契的等待着，等待方才钻回男人体内的家伙能发挥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几息而过。
一道身影从西侧的廊梯缓缓走下，瞧见几人站在院中，他挑起了音色，郁愤不满道：“大早上的不睡美容觉，在这里鬼叫什么？”
“你们不要脸，本少爷还要脸呢。”
见他出现，四人平淡的神情都有了松动。
祖宗，
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都不说话盯着我看什么？
玉枕山生了一肚子气，正准备撒撒起床气——
“我的镜子呢！！”
“把我的镜子还给我——！”
陡然拔起的怒声震得少爷身形一颤，赶忙扶住了手边的楼梯扶手。
玉枕山火气噌得一下窜了上来。
“谁啊？！”
吓着本少爷了！
刚站稳了，摆着步子就噔噔走了下去。
结果瞧见一张生脸。
他没见过。
或者说，他对这张脸没有印象。
全然不顾男人血呲怒目，声嘶力竭之态，少爷双手一插，“叫什么叫，你不睡觉别人还睡觉呢。”
“哪来的瘸腿知了，活不起了是吧？”
叶生迟已经气得没有理智，他恶狠狠瞪着眼前的大少爷。
：“还给我！”
玉枕山看了眼自己，“我还给你什么还给你？”
“你还给我！”
“把我的美容觉还给我！”
本少爷因为你少睡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美容觉，要是本少爷的脸色稍微难看些你担当的起吗？你担当的起吗？你担当得起吗？
叶生迟气得发抖，“我的镜子！把我的镜子还给我！”
真如海看了眼身侧的谢小九，不动声色将人按回原位。“着什么急。”
“没瞧见他后边儿跟着护主的。”
那只白羽大鹅一双黑豆眼直勾勾盯着撒泼的少爷，几乎是寸秒不离。
虽然有白羽公子在，
但谢行止的心终归是放心不下的。
“行了，别再打草惊蛇……不是你说要等它们发挥作用吗？”真如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
“什么镜子？”
“小爷拿你什么镜子了。什么破镜子还要小爷亲自拿？”
玉枕山不屑地斜乜他一眼，“想照镜子自己撒泡尿。再叫个没完我叫那几个把你腿打断，叫多久都没人管。”
哇。
逢荼是真的佩服这位少爷，心真大。
他就没发现这叶生迟已经非常不对了吗？眼红脸白，那恶狠狠瞪着他的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小伙计也跟着提心吊胆起来。
这位祖宗要是出了什么事儿。
所有人都要跟着喝一壶。
陡然！
男人朝着喋喋不休的少爷猛抓过来，动作如梭——
不好！
所有人的心都被揪了起来！
玉枕山也吓了一跳，但他脚底软得快。几乎是本能，他顺势蹲了下去，还不忘护住自己的脸。
“嘎——！”
白羽先生叫了一声，一个展翅飞起。
男人双手扑了个空，胳膊被大鹅的黄喙狠狠叨了一口。
悚然见了血。
还不等他吃痛收回，一道清风炁迎面砸来，将他击飞出去。
“咣当——”
一声巨响。
接连跟着一阵稀碎的倾倒声。
男人几乎是瞬间被凿进身后的衣柜里，跟着衣柜烂泥般趴倒在了地上。
逢荼一个哆嗦。
他看看少爷又看看叶生迟——可心疼死他了！
他的民国老窗红木衣柜啊！
这可是这一批里保存最为完整，成色最完美的一橱柜子了！
这下好了。
稀巴烂！
小伙计心疼得眉毛攥成疙瘩，骂了句：“爹的。”
谢行止刚准备将玉枕山拉起来，那人却率先扑进了他怀里。
“先生！”这一声叫得骄愤非常，“可吓死了。”
“可吓死我了……”
谢行止问：“可有伤到？”
“你瞧瞧，你快瞧瞧。”玉枕山将自己的脸抬起来，恨不得整个凑到人家脸上。
声音带着委屈，“先生快瞧瞧……”
谢行止眨了眨眼，将他上下瞧了个仔细。
玉枕山不满了。
“先生别看别处。”他引着谢行止的视线回到他脸上。
“先生快瞧瞧我的脸啊——”
谢行止只好盯着他的脸，凝眸定神。
那双含情脉脉的狐儿眼姗姗眨动，透出几分泪光中的嗔怪来。
：“先生快瞧瞧我的脸有没有伤到？”
谢行止如实道：“看起来没有。”
玉枕山急了，他又低头凑近了些。“什么叫看起来没有。先生可要看仔细了，我的脸，我的脸绝对不能伤一寸一毫……”
“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威胁的话刚落下，谢行止就拍了他一下。
拍在脑门上，不重。
“哎哟！”不重他也是要叫的。
“痛啊！”
谢行止：“知道痛，下次就别乱说话。”
玉枕山见他板下脸来，无形的耳朵尾巴也跟着耷拉下来。
他抿抿唇，老实了不少。
“先生。”
试探地叫了一声，他拽了拽先生的衣袖。
“先生……”
声音可怜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衣袖又被轻轻地扥了扥。
谢行止轻叹了一声，将人拉到了身后。
玉枕山立马就笑了，顺势牵了一下那只微凉的手，这才心满意足地老实待着。
真如海没心情看两个男人裹乱，鹤眼精目死死咬着屋内地板上的一片狼藉。
男人靠着墙坐着，微微倾了下身。
“哗啦——”
那一层红木板似他身上脱落的烂肉，噼里啪啦摔到地板上，将他有些面目全非的躯壳曝露了出来。
那只古怪的眼睛淌下血来，眼皮不知何时干瘪下去的，吸附在那颗泛着诡异盈光的眼球上。
脸上的肉也颓了，皮肤也皱了，就连鬓边的头发也白了几根。
谢小九一巴掌把人扇老了。
真如海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这声轻笑却唤醒了愣神的男人。
他的眼睛转了一圈，钉在了她的身上。
？
看什么看。
和尚突然插嘴，“这人……是不是靠那只单边镜长生的？”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拉回了神。
逢荼指尖一颤，瞬间觉得口袋里的单边镜有些烫屁股了。
提起镜子。
男人瞬间来了力气，他猛地爬起身来——
“还给我！”
“把她还给我——”
最后的声音变得浑浊，喉管似是被水泥倒灌……
直至化成一滩烂泥巴，冲窗而出。
……
这种形态，与之交手相当棘手。
打不透，甩不脱。
挥拳扬腿凿进黑泥体内时，还能感觉到一股黏腻的吸附之力。
难缠。
比上次还要难缠。
可有一道身影越打越来劲，看起来甚至有些……兴奋？
真如海确实有些兴奋。
她等着与他再交手已经等了很久了。
上次打的还不够过瘾，能在此人在她的腿法下过了数招。
这次，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呵——”
她猛然蓄力，向上一次一样将浑身爆流的炁体凝聚于右腿。
紧接着，随着这声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呐喊——
抬腿，腾空，出腿！
“砰——！”
一声熟悉的巨响。
那团黏腻的黑泥人被砸向院墙！
“轰隆——”
不出所料，墙塌了。
逢荼嗷了一嗓子：“NO——”
“我的墙，我的院子！”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真如海，“你干嘛？！！！”
“我们院子里的每一块砖都很值钱！”
真如海不在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好奇自己这一脚的威力，三步并两步朝着墙根走过去。
他已经被打回人形了。
如上次一样瘫倒在倒塌的墙根。
看起来要比上次更加惨烈。
死寂的惨烈。
真如海脚下踩嘣了一块碎砖，她用鞋底捻了捻，眼睛不离地上的人。
良久，
一动不动。
和尚嘴角抽动了两下，诧然道：“他死了？”
刚跨进门的腿险些收回去，
胡不归手里拎着早餐，脱口道：“谁死了？”
闻人封喉瞧见眼前熟悉的场景，还以为旧日重现了。
“他又偷东西了？”
逢荼见到俩人跟见到亲人似的，立即喜笑颜开：“诶，你俩处理完师门的事儿啦？”
前几日这对师兄弟收到师门来信后便匆匆离去了。逢荼甚至都没能请他们吃顿饭。
胡不归见他也开心，撤回去的腿又迈进来，快步朝他奔去。
“也没什么大事。小荼荼，你有没有想我啊？”小道士一把揽过他的肩膀，用身子撞了撞他。
和尚先一步反应，他眯了眯眼睛，一脸诡异：“小、荼荼……？”
逢荼本来还笑着，一听他叫脸色就变了，五官皱在一起就“呕”了一声。
胡不归突然道：“啊，你是不是瘦了。”
“脸色也好差。”
“是吧！”逢荼抹了把自己的脸，最近他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脸色能好看就怪了。
想到这，小伙计看向罪魁祸首。
耳朵伺风而动——
！
逢荼瞬间拔高了声音：“真如海！闪开！”
很多年没有被叫过大名了。
真如海却本能地僵住，像是被这一声呼唤钉在了地上。
地上的那团死物陡然流动而起，朝着她就扑击过去！
这团死物缠上的瞬间就将她的上半身都裹住了，形似一条巨蟒奋力绞杀着她。
一道清风炁如掌劈下。
裹着白昼雷电的炁体砸在他的身上，震出几缕白烟。
真如海紧紧咬着牙根，她已经可以听见自己骨头被扭动的声响……这个家伙，完全是不要命了！
谢小九下一击必是杀招。
果然，
谢行止见他不降，眼眸沉了下去。
眸光微敛如寒光一闪——
指尖刚攒出一点金光，那团绞杀在真如海身上的黑淤泥瞬间化回人形，滚了两圈。
真如海被勒得双目呲红，疑惑地看向那人。
叶生迟此时遍体鳞伤，后背已经被灼出个炁坑，空气中可以嗅到腐败熟肉的腥臭味。
他跪在地上，眼睛盯着地板……发愣？
众人都回过神来，投射在男人身上的眼神无一不诧异。
过了会儿，他始终保持这古怪的姿势。
逢荼眨巴了下眼，左看看右看看。
：“他，他这是……”怎么了？
刚出声，男人的耳朵先动，脸也朝向了他。
！？
那双眼睛变了。
这下所有人都看见了。
男人原本异瞳的双眼都变了，未察其始便附上了一层白膜。
这层白膜肉眼可见的变厚变深。
如众人所见，
他不知被何物瘴目，突然瞎了。
逢荼始料未及，错愕道：“他，他怎么瞎了？”
再次出声。
男人那双瞎了的眼睛竟然咬住了他？
白色的厚膜像一层肉茧，将本就突兀的眼球衬得呼之欲出——
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
只一眼，吓得逢荼朝后踉跄了一步。
“啪嗒。”
十分轻巧的一声。
一只精细的景泰蓝单边镜顺着口袋落在他的脚边。
蓝色的釉面在阳光下骤闪一瞬。
那双厚重肉茧下的眼睛抖了抖，几乎是瞬间淌下黏腻的泪来。
“还给我！”
他哭喊着，朝着逢荼的方向抓来！
“啊！”
小伙计倒吸了一口凉气——
“嘎嘣。”
有东西被他的鞋跟踩断了，随着惊慌的踱步，三两下碾碎了。
顷刻，
噤若寒蝉。
蓝色的碎光骤然炸开——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