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钻孔小人 “谢小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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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如海刚入夜便泛起困，早早歇下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她总是翻来覆去睡不踏实……耳边似总有风声。
可她困得不行，连眼睛都不愿意睁。
或者说——睁不开。
她被鬼压身了。
身躯四肢似是被千斤压顶，丝毫动弹不得。
好啊。
什么小鬼，还敢骑到姑奶□□上来。
真如海咬着牙使劲，身子重重撞到床头上——“咚！”
“她怎么还能动？”
“你没给她下药吗？”
“怎么可能，我刚才吹了那么多，你又不是没瞧见……”
“那她怎么还能动？”
“鬼知道。”
什么声音？
非常轻，非常细的两道声音。似蚊似蝇，怪得很。
就落在她耳边。
鹤眼长睫微抖，似有浮游之物落于睫上。
真如海眼球滚动，试图强硬地撑开眼皮——
耳朵一痒，
有东西掉了下来，轻飘飘，圆滚滚，似小虫般向耳朵眼儿滑坡……
……？！
真如海的后背麻了一瞬。
下一秒又止住了。
“你快进啊！”
“催什么催，黑洞洞的我害怕……”
“闪开，叫我来！”
“诶——”
突然，别处奇痒无比。那东西恰似一条长虫向深处游动！
马上就要钻入她的耳朵！
蓦地，
真如海一只手臂抬起，霎时摸向耳边，两根手指快准狠地捏住——手掌一卷便捉住了。
“啊！啊！啊！”
两道惊叫被闷在她的掌心，勉强溜出她的指缝。
待到一道炁印亮起，真如海这才慢悠悠摊开手掌。
鹤眸凝神，
只见两只苍蝇卵大的小人，正被炁印吸附在掌心中。两道细密的炁流便能就卡住它们的头脚，可谓是小巧无比。
真如海一对鹤眼灵动非常，目移攒光便能看清小人惊慌的表情。
长眉一挑，“你们是哪里来的怪物什？”
“你才怪，你才是物什……我们是人！”左边那个喊红了脸。
真如海鹤眼圆睁，黑色的瞳仁直白的骇人。
她声音冷得没什么温度：“哪里来的……竟敢对我动手。”
话音刚落，
掌心的炁印滋滋作响，像是要将两人煎烧而亡。
吃了疼，右边的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我们只是想换个家住，我们只是想搬家……”
真如海鹤眼轻移，压着嗓子道：“你想住到我身体里？”
左右两个都不吱声。
她眉头微动，掌心便又滚烫起来。
是蒸又是煎，右边那个再次遭不住了。
它扑腾着身子，恨不得哭天抢地滚上三圈……
“我们不想在死人里面建房子，这才来找你……这才、来找你的！”
死人，里面，建房子……？
真如海的眉头彻底拧成一团，心中疑窦丛生。
这是什么意思。
“快放了我们！”左边扯着嗓子道。
“你这个老巫女，快放了我们——”
老巫女？
真如海眼尾挤出抹笑，恼也不恼。
她静静取出一个小瓶，抬眼间变成拇指肚大小。
手掌一翻，将它们吊起来。
“你要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
真如海动作没停，炁流捆着两只小鼻嘎推拉到指尖——抖了抖。
两团黑也不是、灰也不是的小人眼见着砸进瓶口。叫声还没等着落，她就将其封死了。
隔着厚重的瓶身，她一时听不真切里头的声音。
但想来也没什么好话。
她一指拖地一指摸天，捏着瓶身就晃了好几下，直到听见摆壁的水声这才停下。
“嗤——”忍不住挤出一声笑。
此时窗外院中传来动静——她只听脚步便知道是谁。
真如海刚跨出门去。
果然见到谢行止从外头回来，身后跟着个鬼祟的伙计和打着酒嗝的秃头和尚。
打了个照面，两人互看一眼，便知深浅。
……
“咦，你是说有两个小人钻你耳朵？”逢荼听罢，下意识看向和尚。
空鸣立即道：“看我干什么，不是我。”
“我就这一只Krasue。”
他颈间的小牌亮了一瞬，似是附和。
谢行止抿唇启齿：“小人长什么样子。”
真如海将一个肚大腰圆的小瓶丢上桌面——“咕噜噜”……它滚了好几圈，最后被一只青白的手按住。
谢行止抬了下眉。
“嘣~”
瓶口被单手弹开。
两道声音立马飘出来：
“救命……”
“救命…救命啊，救命……”
“救……命……”
逢荼眼球一转，好奇心就被勾起来了。
他凑到老板身旁，垂着眼睛朝里面瞄——
一滩浓稠的液体，两点黑豆大小的……人？
这是什么东西。
小伙计略带惊喜，感叹道：“这比和尚的小人精致多了。”
空鸣狐疑了下，顺着视线看过去。
这小人跟他的完全不同。
没有阴气，没有妖气。
有鼻子有眼，有胳膊有腿儿，倒是活生生的。
“这是什么东西？”他脱口问出。
逢荼鼻头动了动，他忍不住往后稍了稍。
“怎么有点腥臭腥臭的……”
真如海：“蛞蝓液。”
？
小伙计的脸变了又变，彻底闪开了。
怪不得它们一脸生无可恋的。泡在这种东西里，又黏又臭，简直想鼠。
“救、救命……”
细若蚊声。
有气无力。
听起来快咽气了。
逢荼犹豫道：“它们不会死吧？”
真如海：“应该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小伙计眼仁一滚，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这是哪来的，说要‘搬家’。”真如海对谢行止道。
谢行止此时正垂眼朝里看，眼睛许久不动，片刻眨了眨。
“《山海经》中有九寸小人，《阅微草堂笔记》中有尺许小人，《太平御览》中有三寸三分，《管子·水地》中也有四寸黄衣……”逢荼先行思索，轻声叙说。
“可也没有这么小的啊。”
谢行止接过话头，“《聊斋志异》中，有类似笔记。这种小人住在人的眼睛里，以耳朵、鼻孔作通道，来去如飞。”
“曾提到外形，乃‘大不及豆，小语如蝇。’”
逢荼记不清，只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它们提到‘搬家’，是什么意思？”沉默许久的空鸣乘隙而进，问道。
谢行止将瓶子落在桌上，“小荼。”
“问问它们之前住在哪儿。”
“得令。”小伙计毫不推辞，蹙着鼻头将瓶子捞在掌心，眼睛一凑：“问你们呢，之前住在哪儿？”
定睛凝望，右边的小人已经翘腿儿了。
左边面色发青，憋了半天打出一个嗝儿。
逢荼嫌弃地稍了稍，“问你话呢。”
小人肚里不知道灌了多少蛞蝓汁，翻来覆去地不舒坦。
它眼冒金星，神游外乎。“兑卦五百米，震卦长寿松下，左数第三间……”
最后一声抖颤的尾音落下，小人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逢荼瘪瘪嘴。
“它好像有点死了。”
真如海只是合上瓶盖，捏着瓶身又上下晃了几下。
黏糊糊的水声由深变浅，最后只剩下几声“砰砰”空响。
“‘兑卦五百，震卦长寿松下左数第三间’……这不就是那厮落宿的房间吗？”真如海心里盘算了一圈，“最近怪事连连，看来都跟他脱不了关系。”
“谢小九，怎么说？”她长眉一挑。
谢行止面色如常，只稍作思忖。
：“这样。”
他刚开口，三人都自觉朝他趋近——
言毕良久，
真如海大为惊叹：“谢小九，你真缺德。”
逢荼和空鸣对看一眼，神情都带着讶然。
谢行止：“不可行吗？”
“可行。”逢荼立即道。
“这可真是非常可行了。”
和尚低笑了一声：“换作旁人来想，打死也想不出来这么‘可行’的法子……”
可行就好。
谢行止：“趁天还未亮，就这么办吧。”
……
长寿松下，左数第三间。
窗户开着，能看见里面还在熟睡的人。
真如海猫着腰，单手撬开瓶口，抖了三下——
“咕噜噜”……
两个小人毫无征兆地滚出来，落在了窗台上。
刚落地，似是得以喘息。它们同时长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泄下去。
左边的小人忍不住呕了一口蛞蝓液，表情难看至极。右边的小人昏昏沉沉，在窗框缝隙翻滚了两圈。
“嗖——”
一道清风化炁，将两个小人吹了起来。
身子浮起来，一下子就都清醒了。
“你们要干什么！”它们忍不住惊叫。
真如海轻嘘了一下，“送你们回家。”
话音刚落，那道清风之炁就吹着它俩往叶生迟身上送。
“咻咻”两声。
两团黑点窜进叶生迟的耳朵。
男人一个激灵——
空鸣和逢荼两人几乎是瞬间下蹲，还不忘将站得板正的两人拉下去。
过了会儿，屋里窸窣的声音停了。
逢荼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
眼睛瞪圆了左右一观——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正面朝窗户睡着。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猫下去通风报信。
“诶，你们……”你们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逢荼啧了一声。
长寿松下
四人视线整齐地落在男人身上——
枝叶沙沙，时间一分一秒流过……
逢荼轻声道：“它们会拉屎吗……？”
真如海：“吞了那么多蛞蝓液，肯定上吐下泻。”
逢荼：“那会发生什么……”
真如海看向身侧之人。
谢行止眨了眨眼，如实道：“不知道。”
三人：“？”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