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纂引》蚂螂

71、我不是断袖！ “命运是最

　　有什么东西从床边闪了过去。

　　动作太快，根本没看清是什么。

　　逢荼彻底毛了，双手迅速捏了个雷诀。

　　掌心雷的火光从他的指缝里迸出来，随时都要窜出去。

　　这是老板交给他的保命诀之一。
　　威力大，范围广，基本上什么小鬼小妖吃上一击不要命也重伤。

　　只是修起来太累。
　　逢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么几十年下来还是初阶版。

　　并且极其消耗他的蓝条。

　　用一次就要养很久。
　　所以他很少用。

　　可是兔子被逼急了也要跳墙的！

　　“来，来啊！”逢荼扯着嗓子，下颌都跟敲快板儿似的。“你来啊！来啊！我根本不怕你！大不了老子就跟你同归于尽，来！来一个我收一个，来一对儿我就收一双！”

　　“来啊！”

　　“飒。”
　　一声吐息落在他耳边。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道掌心雷从他绷直的手掌中瞬间射出！

　　“轰——！”

　　掌心雷砸在柱上，烙下一只焦黑的手掌印。

　　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管了！趁着空气中还残留着阳雷的气息。
　　逢荼心一横，下了床拔腿就跑。他一路连滚带爬，埋着头抬也不抬，只顾着跑。

　　闷头就又撞到了人。

　　对方先闷哼一声，竟还扶了他一把。

　　“小荼伙计？你大半夜的怎么在院子里？”叶生迟不解，将跌跌撞撞的小伙计扶稳，“你，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又是你。
　　逢荼不敢看他的脸，本能地想要挣脱。

　　可那双手死死抓着他，“你怎么了，诶，别摔了！”

　　“松、松手！”逢荼厉声道。

　　“哦。”
　　话音未落，那人就撒了手。

　　逢荼根本没反应过来，脚跟还悬着呢！

　　“扑通——”

　　他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应该是顶到了尾巴骨，尾椎瞬间麻了半边。逢荼疼得脸都皱成一团，五官丑得各有其态。

　　他龇牙咧嘴：“怎么又是你！”

　　狰狞中，微眯的凤眸瞧见了那人的脸。

　　诶？

　　小伙计刚才还疼得像□□儿的脸一下子平了，光滑的没有一条褶皱。

　　“你……”

　　怎么没有血？

　　眼睛也好好的。

　　眼球也没掉下来……

　　肚子……

　　摸过去的手终于被人拦下来，“小荼伙计，你……你干嘛？”

　　叶生迟此时正轻轻擒着他的手腕，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不是断袖！”逢荼瞬间炸毛了，猛然抽回自己的手。

　　叶生迟见他吓了一跳，也有些无奈。“我、我也不是啊……”

　　逢荼整理了下仪态，瞥他一眼：“大半夜你不睡觉，怎么在这？”

　　“睡不着，去后面的湖里钓鱼了。”叶生迟如实道。

　　逢荼这才注意到这人脚边放了个红色水桶，里面却连根毛都没有。

　　：“鱼呢？”

　　：“空军了。”

　　叶生迟抿抿唇，“小荼伙计呢，怎么大半夜的也不睡觉？”

　　“我也睡不着。”逢荼道。

　　叶生迟点点头，“我懂，现在年轻人作息都比较不规律。”

　　“那我先回去了，我有点困了。”

　　逢荼眼睛一转，忍不住将人叫住：“诶。”

　　男人身形一顿，转过头来。“怎么了，还有事儿？”

　　背对着月光，男人那双眼眸如常般沉黑。挂在左边的单边镜闪了一下，蓝色的釉面像是蓝宝石。

　　鬼使神差的，逢荼心头涌起一个念头。

　　一种可以察觉的欲念。
　　被这只单边镜若有似无地提了起来……

　　“小荼伙计？”叶生迟面露疑惑。

　　逢荼回过神，张了张口。“你……你刚才真的没在？”

　　叶生迟怔了下，嘴角拉平。
　　：“没有。”

　　“我刚才真的去钓鱼了。”

　　“你怎么了？”叶生迟打量着他的神色，那只藏在单边镜下的眼睛眯了眯。

　　——“你不会又看到什么了吧……？”

　　逢荼：“没。”

　　“什么都没有。”

　　叶生迟盯了他一会儿，最后了罢。

　　“那我先回去了，年纪大了有些扛不住了。”

　　逢荼目送男人离开——那道修长的身影被拉得很高，在黑夜中一袭白衣飘飘，手里拎着一个红水桶。

　　他与黑夜拉成一条线，红、白、黑……

　　小伙计哆嗦了一下，悚然回神。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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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鸣听到最后，歪着头挑眉：“所以……你觉得叶生迟就是那个鬼？”

　　他不解，就着葫芦灌了口酒。

　　“不太可能吧。他要真的是，谢老板看不出来？”

　　瞧着他狐疑的表情，逢荼有些不满。

　　“他可能不是鬼，但绝对有问题。不然为啥我见到的鬼偏偏要长他的脸，而且我总碰着他。”

　　说着，他又有点胆虚。

　　“这事儿你不找谢老板，找我干什么？”空鸣说罢，扯开一抹笑。“你要请我帮你捉鬼啊？”

　　“我没什么意见。”

　　“但我办事儿都是要报酬的。”
　　和尚一提到钱，尾音都欢快了不少。

　　他挂着来财笑，牙花都龇出来了。凑近了些，声音不低不高，“不过我可以给你友情价，小鬼888，大鬼8888……”

　　逢荼下意识道：“大小鬼怎么差这么多？”

　　空鸣诶了一声：“这小鬼挠痒，大鬼挠骨啊。这可差老远了！”

　　逢荼正要骂他心黑，突然反应过来。他推了和尚一把，“去你的，我不是来给你送钱的。”

　　“那你来干啥的？”没钱赚了，和尚也没好脸色了。

　　小伙计眼神飘忽，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我想……”

　　他对和尚招了招手。
　　待到对方侧耳倾听时，他轻声开口：“我想请你帮我……”

　　听罢，空鸣狭长的眸子眯成一条缝。

　　黑瞳在此时精光一闪。

　　“你。”和尚咽了下唾沫，“你想让我帮你偷东西？”

　　逢荼啧了一声，“借用，你懂什么叫借用吗？”

　　“再说了，那只单边镜本来就是我老板花钱买到小筑里的。小筑的法人是我，那也算是有我一半吧？”

　　“本来就是他占了便宜。”

　　“我现在弄不明白睡不好觉，借用过来瞧瞧，寻寻门道怎么了？”

　　空鸣瞥了他一眼，长吁了口气。“你说这么多，还不是不经过人家同意那人家的东西？”

　　他晃了晃手里的葫芦，
　　“这就叫偷，你老板没教你？”

　　那怎么了？
　　我把我自己的东西偷回来都是仁义，我还没抢呢！

　　“你就说你帮不帮吧？”逢荼懒得掰扯。

　　和尚：“五千。”

　　“你狮子大开口是吧？”逢荼眼睛都瞪圆了。

　　我还坐地起价呢。
　　和尚耸耸肩，不以为然。“六千。”

　　“不然告诉你老板。”

　　“草！”你他大爷的不讲道德。
　　逢荼眼眶都气红了，却拿对方没办法。就这心机大光头，说不定还真将这件事捅出去。

　　见他还在犹豫，和尚嘴皮一张又要顺杆爬。

　　逢荼眼疾手快弹了他一下。

　　“六千就六千。”他指了指对方，眼神警告和尚见好就收。

　　满意了。
　　空鸣心里美滋滋，脸上又挂起笑。

　　“你啊，还算有先见之明。”和尚说着，将最后一口酒水灌进肚里，朝着屋里走去。“我这里啊，大到捉妖收鬼，小到小儿扫惊，就连你说的这种小把戏我也是手到擒来……”

　　“这么说你很擅长了。”逢荼跟在他后边儿，在屋子里瞧了一圈。

　　空鸣将地上的纸箱子折了折，打算一会儿压到楼梯间攒着，等收废品的大妈来了还能卖个钱。

　　“那是，没有我不擅长的。”

　　逢荼嗤笑一声：“你这么擅长偷鸡摸狗，这缺德事儿肯定是你的舒适区了。”

　　空鸣睨了他一眼。
　　“什么话？”

　　“要说缺德也是你缺德，花钱雇人偷东西。”

　　“那你别接啊？”逢荼嘴也不饶人。

　　空鸣乐了。“有钱赚我干嘛不接。”

　　“况且还有你这么个笨的上门送钱，这便宜不占真王八蛋了。”

　　逢荼急了，他用膝盖怼了和尚一下。

　　“你说谁笨呢？”

　　空鸣正准备继续逗他。就见那双凤眸一沉，逢荼的视线就落在了他手里的纸箱子上——“这东西哪来的？一股阴气。”

　　“也是你熟人。”和尚将其折好，随手放到门口。

　　“徐晨。”

　　逢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到想起来他眨了眨眼。“她找你了，又出什么事儿了？”

　　空鸣看了他一眼，又蹲下身收拾残局。
　　：“没事儿。就是让我再帮忙处理点小东西。”

　　“她那儿还有呢？”逢荼讶然。

　　空鸣摇摇头。
　　：“没了，最后一尊让我刚才给砸了。”

　　和尚拍拍他的肩膀，好心安慰。“放心好了。徐女士现在比我们过得都好，出国留学了——New York。”

　　他最后一声纽约能听出点东南亚口音。

　　逢荼听罢还真有点吃惊。

　　：“她走啦，房子也卖了？”

　　：“对啊，我今天去的时候都搬完了。”

　　：“那她还回来吗？”

　　和尚敲了下他八卦的脑壳，“这我哪里知道。人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啥就干啥。”

　　收拾累了，
　　好不容易直起腰，他长吁了一口气：“那是她的人生——”

　　是啊。
　　那是她的人生。

　　是徐晨自己的人生。

　　人家说了算。

　　逢荼了然。他转头放下这头八卦的心，又捡起另一头——

　　“其实最近冯苒也来找我了。”他随口提起来。

　　空鸣从里面顺出一张小牌，关上了灵龛室的门。

　　“她离婚了。”

　　逢荼说罢，欣慰的笑了笑：“你是不是没想到她竟然会离婚！”

　　“我当时听说的时候也很吃惊……她一开始可吃了不少苦都不肯回头呢。要我说她早就该离了，那梁承德还有王连芳全家都跟吸血蛭一样，什么女人进他们家门都要被吸干。”

　　空鸣用黄埠将小牌擦了又擦，抬眼道：“人都是会变的。说不准是什么时候就命运就放她走了。”

　　“命运？”逢荼疑惑了一声，下一秒又嗤笑道：“她自己逃出来的，与命运有什么关系。”

　　“命运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空鸣瞧了瞧他，竟难得没有反驳他。

　　“她现在过得也好着呢，最近在考研。”逢荼转了话题，“其实我看着这些女人，总觉特别奇妙。”

　　和尚挑了挑眉，“怎么说？”

　　“前二十几年经历了那么多，竟然还有心气作废重来。”逢荼张张口，眼里都是不可思议。

　　“要是我，早就跳了。”
　　说罢，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轻拍了两下。

　　还好老板不在，不然又要被罚抄了。

　　空鸣：“这些女人，爱忍痛、能吃苦，遇到什么事都扛得住。可真的到了转折处，又冷的下脸，狠的下心。”

　　“说硬便硬，说软便软，水一样的。”

　　“确实奇妙。”

　　“不说这个了，你能不能干点正事儿。”逢荼也是个说变脸就变脸的。转眼间双手一插，端起老板的架子了。

　　“我可是付了钱的。”

　　得。
　　付了钱的是老大。
　　空鸣低声笑了两下，彻底没脾气。

　　“喏，我这不就是在干正事吗？”他将手里擦了半天的小牌拎起来，在老大面前晃了晃。

　　逢荼凤眸凝睇，看向那牌子。

　　外面是一层透明的罩子，封边用了镀金和朱砂文。

　　外壳浑浊，被一层半油半水的物什糊满内壁。一根金钩从外壳的上方直直穿进去，金钩的尾端吊着一个小小的人。

　　小人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做的，通体焦黑。它的头颅被金钩贯穿固定，看不清五官。一些毛刺挂在它身上，翻转牌面时，浑浊的汁液会从它体内淌出来……

　　逢荼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隔着浑浊阴沉的小人牌，他对上和尚那双狡黠的长眸。

　　“Krasue。”

　　“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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