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又来了…… “老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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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竟然答应收留不请自来的叶生迟。
更不知道真如海怎么想的，竟然二话不说跟着住下了。
小筑里住着俩祖宗，逢荼身为伙计还要上赶着伺候。
他从来没有觉得上班这么想鼠过。
逢荼刚收拾完铺面。他泄了力躺在柜台内的躺椅上，准备迎着正午的暖阳小睡一觉，好好缓缓神。
生物钟到时候了，躺下没多久他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突然。
“叩叩叩。”
有人敲了敲柜台的桌案。
逢荼眼皮都不想抬，半睡着装死。
“叩叩叩。”
又是一阵轻敲。
逢荼眉头紧蹙，将眼皮挤出一条缝——只瞧见柜台前站着一个人，从模糊的身形能看出是谁。
又是这个叶生迟。
一天到晚就你事多。不是渴了就是饿了，要么就是要抄经纂文需要有人研墨倒茶，总之是不让他清闲。
他老板都没这么难伺候。
逢荼没心情鸟他。
干脆闭上眼继续装鼠。
有本事你就去找我老板告状啊，小爷我还不伺候了。
以为自己的脸色已经够明显了。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勿扰了。
“叩叩叩。”
“叩叩叩。”
“叩叩叩……”
还来？
“你没完了你！”逢荼一下子炸毛了，他“噌”的坐起身，“你又想干啥——！”
！！！
逢荼眼睛瞪圆了，瞬间汗毛竖立。
只见，叶生迟直挺挺站在柜台前。
一张脸却血肉模糊的，两只眼球只剩下一根细长的息肉连接，晃晃荡荡挂在垂老的脸颊上。
这张脸是从内向外烂掉的。
里面的腐肉翻出来，皮下蠕蠕有虫滚动……蠕蠕汩汩、蠕蠕汩汩、蠕蠕汩汩……
冷不丁的。
一只手沾着血，在柜台的桌案前敲了敲——“叩叩叩！”
——！
逢荼吓得喊不出口，喉咙滚烫，泪就迸出来。
眼睛喉咙一酸，也得以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
咯噔。
心跳骤停又狂跳——
“呵——”
小伙计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从躺椅上挺起！
呼吸急促，一股脑淤在他胸腔。
恍惚间，他眨了眨眼。
梦。
梦？
原来是梦。
逢荼硬挺的肩膀悚然泄气，抬手顺了顺自己的胸口，张嘴将恐惧的浊气都吐出来。
他不知道在原地坐了多久。
屁股和大腿麻了，他的身体才有了反应。
逢荼扶着把手缓慢地站起身，抄起桌案上凉掉的茶水灌进嘴里。
“……”
静默良久，
他终于缓过神来。
傍晚的阳光昏黄，透过院中的枝桠洒在他身上。
不暖，还有些凉风。
“你怎么了？”
一道男声幽幽入耳。
“啊啊！”逢荼失魂惊叫，一个左脚拌右脚就栽倒在地上。
他这个激烈的反应也把叶生迟吓了一跳。
叶生迟木讷地眨了眨眼，“你，你这是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逢荼挪了下屁股，整个腿都软了。
叶生迟：“刚刚。”
他的目光狐疑地打量小伙计，诧异道：“你怎么吓成这样，脸好白。”
“跟见鬼了一样。”
鬼！
这个字刺进逢荼的心口，激得他心脏猛缩。
看出他的表情，叶生迟挑了下眉。
：“真的见鬼了？”
叶生迟朝他迈了一步，作势将人拉起来。
逢荼一下子应激了，从地上“噌”的窜了起来。
小伙计的脸好白。唇色也跟着发灰，下颌颤栗，额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看样子吓得不轻。
“你没事吧？”叶生迟担忧地问。
逢荼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触碰，赶忙摇了摇头。
“我没事！”
丢下这句，小伙计拔腿就跑了出去。
叶生迟手里还拎着从街上买的福喜糕，是用来感谢这几日小伙计的照顾的。
没能送出去。
他看着小伙计狂奔的背影，茫然道：“这是怎么了……”
……
自从这次吓到，逢荼见到叶生迟都不敢抬头。更不敢瞥一眼他的脸。
生怕稍不对，那张血肉狼藉的脸就重现在他眼前。
好巧不巧，
今日老板兴致大发熬了一锅六神汤，让他给叶生迟也送一盅。
逢荼一路上给自己心里建设，
闷着一口气跨进侧厢房——
叶生迟又在抄经纂文，瞥了他一眼。
“小荼伙计。”
逢荼将六神汤放下，埋头快速盛了一碗。
嗯？怎么不理人。
叶生迟面露疑惑，将手里的笔撂下，一双眼滴溜溜盯着他瞧。
逢荼头低着，手上动作又快又利索。
就是不看他。
余光都不给他。
？
这是怎么了。
“小荼伙计，你……我哪里得罪你了吗？”叶生迟扯了扯嘴角。
逢荼：“没有。”
他将盛好的六神汤递到叶生迟手边，然后转头就走，一秒都不肯多待。
“诶！”叶生迟下意识叫了一声。
可小伙计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逢荼是绝对不会回头的，万一不小心又看见什么怎么办？
他的小心肝这两天可经不住吓。
“哎呦！”
突然，他脑门一疼。
撞到人了。
逢荼疼得龇牙咧嘴，半眯着眼睛正准备抬头——
一双熟悉的鞋。
！
他僵在原地。
汗毛拔起的瞬间，冷风从脚跟向上倒窜，阴气爬过的皮上炸起一层密密细细的鸡皮疙瘩。
又来了…
逢荼头也不敢抬，呼吸又短又轻，想要以此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得走，
快走，快逃……
双腿却丝毫不听使唤，半寸都挪不得。
救命——！
逢荼用力叩齿——
“啪嗒。”
一滴血落在他的鞋面上。
这双首穿的白蓝AJ被黏连如涕的血浊污染了。
逢荼第一反应是心疼。
这可是用他半个月工资买的！沾了这种东西还能要吗——
“呼——”
一口阴气擦在他的头顶，贯穿发缝刺进毛孔里。
逢荼身子哆嗦了两下，便感觉阴冷越来越近……恰似一只鬼手缓缓下压，下一秒冗长的指甲就要凿穿他的脑壳儿。
一股臭味。
是人烂掉的臭味。
这股臭味堵塞着他本就急促的呼吸，试图伸进他抽噎的鼻腔，紧扼最后一丝喘息……
“嗯！”逢荼的脸已经憋得涨红，脖颈处的静脉似火树喷张。
砰砰
砰砰…
砰砰！
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
有什么东西顺着头顶淌了下来——
凉的，腥的，黏连的。
逢荼本能抬起手时，关节“嘎吱”一声。他摊开手掌，红到发黑的，沁进掌纹里的血浊，带着阴沉的死味。
“啪。”
一颗圆滚滚的球状物滚进他的掌心。
滚动时翻来覆去，红白黑连成一条线……
！
他的眼睛瞪得发圆，
血丝吓出来的瞬间，这对眼瞳如手掌中的球状物般红、白、黑。
鸡皮疙瘩爬上他的脊背，伸入他被汗浸湿的发根——
他的身体先是由痛觉唤醒，发出一声直白的：“啊——！”
双腿发软，身形颠倒，一用力便彻底摔倒在地。
“咔嚓。”
什么东西裂了。
逢荼的四肢刚恢复功能，只得拼尽全力在地面上挪动。
仓皇间，他被声音吸引，抬起脑袋——
只见，一只阴白细长的手从男人的肚子里摸出来。
血肉撕裂的声音如万虫爬过，萦绕在早已濒临崩溃的逢荼耳边。
这只手张开手掌，朝着他无穷无尽的伸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终于受不了了。
最后一道防线就此攻破。
“小荼？”
一声清脆的，通明的呼唤传来。
老板。
老板！
吓得惨白的脸霎时红了，逢荼立即循声看去：“老板！”
谢行止朝着他快步走来，趋近时明显被小伙计的脸色吓了一跳。
“小荼，你这是怎么了？”
逢荼脱口而出：“鬼，有鬼！”
谢行止左右看了下，疑惑道：“在哪？”
“就在……”逢荼的话戛然而止。
眼前根本什么都没有，刚才还血肉模糊、烂肉嶙峋的男人不知所踪。
他本能低头寻找，
血，血呢？
那些血浊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就连鼻腔里的臭味也寻不出来了。
去哪了？
看着小伙计一脸茫然的表情，谢行止眉头微蹙，轻声道：“小荼，你这是怎么了。”
“先起来再说。”
老板伸出一只手拉住他。
等到他被老板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小腿肚子还在打颤。
小伙计的脸色不好，白的吓人。额间一层细密的汗珠还没有落下，后背的衣服被整个打湿了。
此时，紧抓着他的手心也渗出冷汗来。
“小荼？”谢行止的声音有些担忧。
又听到老板的声音，他眼眶霎时就红了。“老板……”
小伙计眉头紧锁，眼睛红红，鼻头红红。
谢行止很少见到这幅样子的逢荼。
逢荼是个心大如盘的人。
笑多，话多，口业多。心里不藏事儿，肚肠比脸都干净。
心大的人胆子也大。
他从未如此哭鼻子过。
谢行止微微张口，竟有些手足无措。
“老板，我真的见鬼了。”泪还没来得及落，就被逢荼用衣袖囫囵擦掉，只有一道浅痕被拉入鬓发。
“老板……”
“我真的见鬼了。”
他咽下哽咽，看到老板担忧的脸色又忍不住鼻头一酸。
谢行止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动作不重，与往常一样。
这种寻常的安抚彻底抚软了他。
“老板！呜呜呜呜——”小伙计二话不说扑抱上去。
谢行止整个身子明显一僵。
呆若木鸡。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