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纂引》蚂螂

51、大少爷呢！ 主角团新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些缠在他手上、腿上，□□上的邪物被金光筛掉，脚边成圆打出一道超度经。

　　邪物囫囵个儿滚下去，还没落地就被风吹散了。

　　可地面上的黑水坑似源源不断，转眼又渗出形状，匍匐着朝着他们涌来。

　　逢荼跳来跳去地躲，不间歇捏着清风诀。
　　他的术法虽是老板手把手教的，但速度和威力不知道逊色了多少阶。

　　老板捏一个咒能解决的，他要捏三五个。

　　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老板，这什么玩意儿啊。怎么跟开了天眼的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根本割不完啊！”

　　谢行止看了身后一眼。小伙计满面汗容，眉头蹙紧了，捏诀捏得手指头都在打颤。

　　瞧着就可怜极了。

　　他蓦地抬头，朝着破裂的眼窗看去。

　　“你在这里等我，老实待着不要动。”谢行止翻手抬气。

　　清风流连在他的手心，风不仅有了形神，还带着他指尖淡淡的青白色。

　　它们汇聚一炁，环绕逢荼周身——一道天地屏障落在小伙计的脚边，无形胜有形。

　　话毕，他轻踏而起。
　　这具肉身在他的驾驭下，如他一般清风缥缈。一抬一收，眨眼间就落入那扇眼窗，进入了建筑的二楼。

　　逢荼有心无力，只得在原地干着急。

　　急了一圈，他眼睛落在身旁的和尚身上。
　　和尚唤了金身，那些邪物近不了他的身。

　　那厮干脆席地而坐，吊儿郎当地盘坐在地上嗑起了干炒花生。

　　不知何时他从民宿顺的。

　　逢荼瞧着就来气，无语道：“你怎地在这逍遥快活起来了？”

　　空鸣眨巴眨巴眼：“哪有。我很心惊胆颤的成吗？”
　　“吓得我心脏直突突，都给我吓饿了。”

　　“你也饿了，要不要垫巴点儿？”和尚好心伸出手，摊开手掌只见一把花生米。

　　逢荼骂道：“草。”

　　和尚面色大骇：“你这小孩怎么老说脏话，这不好。这些都是口业，到时候运气越骂越衰！”

　　小伙计白他一眼，毫不客气道：“去你的。”

　　“我家老板让我背过《太上感应篇》，其中提到的有关口业的是：妄言、绮语、恶口、两舌。”

　　“我是为了利益说谎话骗人了，还是为了一己私欲道听途说、混淆视听了？再者说，我一没诅咒别人，二没挑拨离间——我连该死的大眼仔我都不玩，我怎么就口业了？”

　　逢荼嘴角嗤笑：“就你这样的，还敢说自己玄门大师？”

　　和尚眼睛一亮，那表情就像是在说——哎呦，忽悠到懂行的了。

　　“得，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了。”他拱拱手，是个知道进退的。

　　逢荼睨他：“你也不说进去帮帮我老板。我可听说你这次也是收了钱的，你怎么收钱不办事儿啊？”

　　“你老板还每个月给你开工资呢，你怎么不进去帮忙？”空鸣耸肩道。

　　逢荼气道：“你以为我不想？”

　　和尚笑了，也跟着道：“你以为我不想吗？”
　　“里面那只皮利希，他一个人就能对付。我进去说不定还得给他添堵，要是受个伤、掉层皮，还得你老板捞我，何必呢？”

　　他说得还挺惋惜，情到深处往嘴里溜了两粒花生米。拍手道：“我们这些小喽啰，就老实保命要紧吧！”

　　没一会儿，和尚环顾一圈道：“诶，你不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吗？”

　　逢荼看向他，拿腔作调道：“怎地？还得我给你来瓶好酒下菜？”

　　“不是，真少了点儿什么！”空鸣摇头，正色道。

　　“少了个人！”

　　……

　　玉枕山被丢在山坡下有一会儿了。

　　他站在这半天，双腿都酸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找个地方坐下？当然是这里又脏又乱，根本无处下脚。他才不会在这种地方席地而坐。

　　又等了十分钟。

　　玉枕山腿肚子都打颤了。
　　大少爷板着脸、咬着牙，抱着那只大白鹅在一旁的木墩上蹭了蹭。

　　待到白羽公子没了耐心，他也识趣儿地将其放回原位。

　　不是很干净，但勉强能坐。
　　只是勉强。玉枕山坐下就浑身不舒服，屁股蹭来蹭去好半天才适应。

　　先生怎么还不回来。
　　他有些烦了。

　　只留一只长脖子鹅，除了走来走去就是“嘎嘎嘎”。

　　手机没信号，连直播间都逛不了。他只能循环播放那几首下载了的phonk曲，在森林深处精神蹦迪。

　　无聊，无聊，无聊。

　　百无聊赖之下，他抬脚踹了下脚边的石头子儿。

　　石头子儿不大，六角锋利，形似箭矢脑袋。被他随意一踹就朝着暗处飞了出去——

　　“嗖！——”

　　继而一声闷响，似乎砸到了什么东西。

　　玉枕山疑惑地抬起眼皮，怎么跟他弹小绿脑门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恰在此时，打盹儿的白羽公子动了一下。
　　它睁开圆溜溜的黑豆眼儿，脖子转向石子儿飞向的灌木丛——“嘎！”

　　这一声来得突然，充斥着警戒。

　　玉枕山不明所以地翘起二郎腿，用路易威登的鞋尖戳了戳大白鹅的屁股。他嫌弃道：“你好端端地叫唤什么？”

　　大白鹅被他怼得一趔趄，脚蹼在杂草中急促转了一圈才稳下来。

　　但它没停下，依旧朝着眼前的暗处扯着嗓子叫：“嘎！”

　　“嘎！”

　　“嘎！——”

　　成心跟本少爷作对是吧？
　　玉枕山气得咬牙，正准备狠狠朝着大白屁股踹上一脚——

　　“嗖！——”
　　风声鹤唳！
　　刚才被踹出去的石子儿似冷箭开弓，从暗处迸发，直冲他的面门！

　　白羽先生展翅高飞，崛地而起！

　　它的一对翅膀蓦地展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暗处追击而去。

　　玉枕山怔然刹那，本能地弯腰躲避。石头子儿从他的发梢划过，砸进身后的树干里。

　　好险。
　　他刚松了一口气，就瞧见脚边散落的两根白发。

　　草。
　　火气噌得一下拔高，玉枕山转过头去就骂：“哪个畜生！”

　　“有本事给本少爷滚出来，藏着掖着见不得人吗？”

　　比他脾气还大的是白羽公子。

　　大白鹅挥动着翅膀嘎嘎不停，正追着什么东西又叨又踹。

　　它的动作狠辣，非要叫人吃痛见血才算了罢。

　　须臾两秒，那人终于忍不住嗷了一嗓子：“啊！”

　　“哎呦！哎呦！”

　　男子在灌木丛躲避了半响，最后走投无路窜了出来，朝着玉枕山的方向就叫：“诶！诶！你快叫它住手！”

　　玉枕山眉头一蹙。

　　眼前这人个头不高，目测也就一米六七，矮冬瓜。

　　从暗处窜出来的时候张牙舞爪，活似一只大蜜獾。

　　他的头发分张，上衣都被扯破了。

　　白羽公子下手依旧不留余地。

　　他登时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是普通人，你快叫它住手啊，哎呦！——”

　　玉枕山斜睨他，专注地细细整理自己的长发。

　　“你快叫它停下来啊！”男子惊叫一声。

　　“它要把我的头发薅光了！”

　　那又如何？
　　你把本少爷的头发伤了，就算把你薅得一根不剩你都赔不起。

　　玉枕山往那一坐，翘着二郎腿瞧他跑来躲去，狼狈不堪的滑稽模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给你赔不是，你快叫它停下来，哎呦！”男子被叨得泪花子直往外冒，脚下一个踉跄就趴倒在地。

　　白羽公子两只大脚蹼踩在他脑袋上，伸着脖子扯断一大截头发。

　　薅的是旁人的头发，玉枕山心头却突突起来。
　　这也太狠了。

　　他抿了抿唇，想要让它停下来。

　　这，这怎么才能停下来？
　　玉枕山很少跟长脖子交流，平日里也就吃喝拉撒都随它跟着，睡觉打盹儿都随它守着。一人一鹅谁也不搭理谁，他甚至都没叫过它的名字。

　　它叫什么名字来着？
　　大少爷一眯眼睛，脱口而出：“白羽公子。”

　　白羽公子没回应他，两只大脚蹼扑扑落下，跟剁饺子似得踩在那人的头上。

　　“喂，停下来。”玉枕山提高了音量。

　　你这个不听话的丑大鹅。

　　他又道：“住手。”

　　杀红眼的白羽公子终于有了反应，它“嘎”了一声，就从男子的身上飞下来。

　　刚打了一架，它浑身的翎羽都膨胀了起来，乱糟糟的。

　　于是它绕着玉枕山转了一圈，抖擞着两只大翅膀，细细用黄喙整理自己的羽毛。

　　与方才整理碎发的大少爷如出一辙，仿若天生。

　　玉枕山将手里的发尾理了又理，才垂眼去看脚边的家伙。

　　男子被揍得软趴趴的，整个人倒在杂草碎叶中。扎得饱满的混元髻被扯得发乱如麻，活像被老天爷的屁崩过。

　　身上的衣服也好不到哪里去，碎了、破了，只是一堆破烂儿。

　　大蜜獾现在像头野人。

　　见他许久不动，玉枕山疑惑地盯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道：“喂？”

　　晕了？
　　玉枕山伸出路易威登踩了下去。

　　被踩了也没反应？
　　大少爷挑了下眉，力度加大了些：“喂，别装死啊。”

　　“喂？——”

　　“哎呦！”地上的野人嗷了一嗓子。

　　他吃了一嘴的土，抿了半天才幽幽道：“我、我没死……”

　　“嘶——你能不能别踩我的屁股？”

　　玉枕山垂下眼。

　　他难得施恩布德，主动抬起脚挪到了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