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起一片天的60后2之峥嵘岁月》严为学

25、新起点 我听了马武

　　我听了马武的话，点了点头对大家说：“目前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把山水治理好，再看下一步该怎么走。现在我们先回去制定出一个比较理想的治理山水方案，呈交给威清修善大队。如果我们的方案被批准了，那 311 工地将是我们立足于威清修善大队的新起点，这可是我们团队的长期饭票，希望大家用心做好方案。”
　　威清修善大队负责人收到我们治理 311 工地的方案时，完全被方案里的内容惊呆了。修建一道小小的堡坎，还得先从治理山水开始？这不是在开玩笑吗？治理山水哪有这么容易，那么大的一个山坡，这得是多大的工程？所需的人力、财力资源是巨大的，我们小小的一个修善大队怎么敢做这个主？这青年突击队是怎么回事，还嫌我们威清修善大队在贵钢工地不够糗的吗？刚上任就想把我们都玩死，这哪是什么方案，简直就是催命符！得赶紧通知谭守旺，追回青年突击队称号，把这个扫帚星团队打回原形。
　　谭守旺这段时间都沉浸在喜悦里，心情别提有多高兴。自己这么多年都无法扳倒的仇敌，竟然被自己带出的小弟彻底打垮了，世上最愉快的事莫过于此，真他妈的爽翻天了。突然，威清修善大队的人来通知他：“谭守旺，青年突击队这回可闯了大祸，修善大队的领导非常震怒，你赶紧去见见领导！” 谭守旺有点摸不着头脑地问来人：“你说什么？青年突击队闯了祸？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把事情的缘由讲了，谭守旺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往威清修善大队。威清修善大队的领导见了谭守旺什么也不说，劈脸把我们递交的方案甩给了他。谭守旺心里一紧，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也不敢多言，慌忙捡起掉在地上的方案认真看起来。看着看着，他心里一阵狂喜，但他可不敢说出来，如说了，就等于当着领导的面抽领导的嘴巴子，那他以后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了。于是小声说道：“这个方案确实太过于大胆，不如我们把方案送交给贵钢工地主管甲方，由他们处理。如果甲方认为此方案不行，那也是小小青年突击队不靠谱的想法，无伤大雅；但甲方一旦认同此方案，那我们不是又接到一个特大工程了？” 谭守旺的话让领导心动了。这段时间以来，威清修善大队在贵钢工地都没有接到什么像样的工程，照这样下去，不用别人撵，自己就得滚出贵钢。现在的威清修善大队太需要工程来滋养了，领导连忙点点头对谭守旺说：“你的建议很好，我马上安排人把这方案送交给甲方。” 当甲方听到威清修善大队送交来的方案是有关 311 工地时，立刻对方案进行了仔细研究。方案里的规划不禁让他们拍案叫好，这哪是一个小小施工队能想得出来的？他们背后肯定有高人，一眼就看出了 311 工地问题的关键所在，这个方案太完美了，没想到威清修善大队里还藏着这样的人才。甲方高层一商量，一致赞同把 311 工地完全交由威清修善大队来处理，并通知威清修善大队：“311 工地工程就按此方案来施工，我们全力配合支持你们。”
　　威清修善大队的领导接到甲方的通知，脸上乐开了花。这么大的工程落到他头上，实在太意外了，什么财力、什么资源现在通通都不是问题。他立刻下令召回在外游击的下属施工队，让他们马上放下一切，尽快赶到贵钢威清修善大队部来开大会，有重要事情通知。在外游击的施工队接到修善大队的命令哪敢怠慢，纷纷星夜兼程赶往威清修善大队部。大会按时召开，在会上领导作了慷慨激昂的演讲，他的演讲振奋人心，使大家如同喝了壶烈酒，热浪直涌脑门。领导安排了五个施工队归我指挥调遣，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下就成了众矢之的。大家见我如此年轻，觉得我哪有什么能耐，他们太不相信我了，眼睛里流露出满是轻蔑，有的甚至怀疑我与领导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而此时领导还不识趣地硬拉着我，要我给大家讲几句。我望着众人那满是轻蔑的眼光，心里火冒三丈，心想这可是个好机会，你们横什么横？现在我也是领导，你们全都得听我的！领导叫我讲几句，我该怎么讲？但这些人都将是我的手下，好像不讲几句确实不行。于是我趁着刚才领导话的余温，大声说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人，是干什么的，但现在你们归我管，就得听我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一条：一切行动听指挥！如果你们有谁不听我指挥，耽误了工期，就立马给我滚蛋！” 大家听我话说得如此强硬，而我身旁的领导也没一点异议，立刻都表示愿意听从我的安排。第二天，我们六个施工队二百来号人在威清修善大队部排好队集合完毕，扛着工具浩浩荡荡地开赴 311 工地。领导望着渐渐远去的队伍，不由感叹道：“威清修善大队好久好久都没有这种场面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集体出工也太壮观了。” 我们到了 311 工地，径直来到我们预先探好的山水汇集处，我立即开始安排工作。我把大家分为四个纵队，临时委任了正副队长，并要求他们根据山水流经的痕迹，由坡顶向下挖掘出四条深一米五、宽为一米的泄洪排水渠。我再三叮嘱大家一定要抓紧时间挖掘，不然雨季一来，泄洪排水渠还没完工，一切辛苦都将成为泡影。
　　岁月如梭，时光飞逝，不知不觉我们已在 311 工地奋斗三个多月。这天，甲方负责人钱总在忙完其它工程的质检后，在威清修善大队领导等人的陪同下，特意到 311 工地进行视察。当他们一行人到达 311 工地时，完全被工地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四条泄洪排水渠宛如四条巨龙伏卧在山坡上，守护着 311 工地，这场景太让人震撼了。这段时间甲方负责人钱总可说是夜不能寐，他太担心雨季来临，山水泛滥，泥石流会给 311 工地周边的工程造成巨大损失。现在他见了 311 工地有四条巨龙在此守护，心里宽慰了许多，脸上也增添不少光彩，话也多了起来。钱总感到这里的工作状况与其它工地不同，其它工地上这么多人在一起施工，气氛相当热烈，人喊马嘶很是热闹，但遗憾的是氛围虽好却有点杂乱无章，工程进度较为拖沓。可 311 工地不同，工程进度极快，工人们进退有序，纷纷埋头奋力苦干，唯一的氛围是工人们光着膀子挥汗如雨的场景，给人的感觉是 311 工地上的工人们人人都在专注工作，就像在淘金一样，太有意思了。
　　钱总很想知道这么多工人们是怎么做到心无旁骛专注工作的，并示意威清修善大队领导派人去找我。因他此次前来 311 工地视察，事先通知了威清修善大队，希望不要告知我们，他不愿见到虚伪的表现，所以钱总等人的到来，我们并不知情。目前泄洪排水渠已临近完工，我正在指挥大家抓紧时间做好收尾工作。雨季眼看就要到来，不知哪天大雨就会 “光顾” 311 工地，如果不能尽早完成工期，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也没有多余时间去顾及其他。此时，威清修善大队的两名施工员在工人们的指引下找到我，把情况给我讲了。我很是惊奇，甲方负责人钱总这么大的人物要见我，太他妈意外了！甲方负责人在我们这些打工仔眼里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般的存在，我此刻的心情激动得无法用语言形容。我匆忙向小强和马武交代了几句，立即跟着两名施工员就走。我来到视察人员一行面前，其中一名约莫 50 来岁、身材魁梧、谈笑风生的老人紧盯着我看，我不禁感到一阵燥热，双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修善大队领导见了我的神态，连忙打圆场，指着我介绍：“这是我们青年突击队的队长方正大，311 工地的总负责人。” 接着对我道：“这位老人是钱总，甲方的主要负责人。” 老人哈哈一笑打断道：“这里可没什么负不负责人的，大家都是人民的公仆，你也不用紧张。我只是好奇，你这个主管 311 工地的人看起来挺年轻的，很普通，并不像有什么过人之处的人，为什么这些工人都愿听你的？难道你隐藏着什么诀窍吗？”
　　我心想，这老头高高在上惯了，说出的话怎么这样难听？我有没有过人之处，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何干？于是我道：“我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也没什么诀窍，我就是个爱向工人们画大饼的人。我对工人们说，你们跟着我干，我这里的工资是根据你们个人的效益来发放的。我不管你们怎么工作，只要不耽误工期，拿出合格的产值效益，你就有工资，而且你的产值效益越高工资就越高。我还会给产值效益高的人一些惊喜，或是一条香烟，又或是一斤白糖。就这样，工人们为了高工资和免费的香烟白糖就会更加努力地去提高自己的产值。同时我还时不时地提醒工人们，我们大家都是出门在外找饭吃的人，不要动不动就轻易地砸掉自己的饭碗。虽然工作比较好找，但适合自己的工作却难寻觅。” 几人听了我的话，都暗暗点头。这时甲方负责人突然问我：“你的工资是你们工地上最高的吗？” 我摇摇头说：“不是，我的工地上比我工资高的人多的是，我们的工资都是透明的，每月都要张贴公布，谁领到多少一目了然。” 负责人又问：“那你发放的福利，香烟白糖，购买资金从何来？” 我笑了：“这不简单，我们提前完成工期，修善大队会给我们施工队一定的奖励，予以勉励，我们就从奖励中拿取一部分购买，其余的大家平均分摊。” 钱总听了感叹道：“没想到，你还懂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很好、很好！今天我很开心，你们工程的进度我很满意。这段时间雨季即将来临，让我精神恍惚，我说的话我自己都觉得刺耳，你不要多心。我今天见了你们修建的泄洪排水渠犹如四条巨龙般守护着周边的工程，很欣慰。先不谈修建的这四条巨龙能否遏止泥石流，就你们对待工作的态度，如此年轻却如此敬业，这种精神就值得我钦佩。你们好好干，前途是自己创造的。” 说完，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了。修善大队两名施工员临别还不忘对我伸了伸大拇指，这是什么意思？是对我的工程的赞赏，还是对我敢当面怼甲方负责人的赞誉？
　　这天晚上，耀眼的闪电不断撕裂着夜空，轰隆隆的雷声从天边滚滚而来，不久豆大的雨滴也随之哗哗而下。雨季提前来临了，它的第一场雨竟以暴雨的形式降临。哗啦啦的雨声下个不停，令人心焦不安，难道是老天爷在有意震慑人心吗？大雨一直下到第二天才逐渐减小。我等不及雨停，立即率领我的施工队拿上工具直奔 311 工地。我担心工地上才修建的排水渠在这样罕见的大雨中被摧毁。当我们快接近工地时，路上已有少量的泥石流涌现，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我们挽起裤脚，踏着泥石流进入了工地，但工地上并没有出现以往被泥石流肆虐的惨景，我松了口气。望向我们的成果，只见身边泄洪排水渠里，大量的山水正欢腾翻滚地奔流着。我望着水渠里山水的流速心里很吃惊，心想：幸好当初泄洪排水渠设计得够宽够深，不然后果我不敢想了。我立刻安排人沿着水渠检查，如发现水渠有被水冲塌冲垮的地方立即修复。大家立刻分开顺着水渠搜索，不久工地另一侧响起了小强短促而尖锐的哨声，尖锐的声音似一柄刺破苍穹发出的厉啸，令人胆寒。我们大家立刻奔赴哨声处，只见小强站在一片淤泥中，我赶忙问：“怎么了？” 小强用手一指，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傻眼了。只见这条犹如巨龙般的泄洪排水渠已支离破碎，被强劲的山洪冲毁。失去束缚的山水像逃出囚笼般，携带着泥沙欢快地到处乱窜，泥石流已完全占领了此处。这里的山水太大，流速汹涌，极具破坏力，难怪我们赶来工地的路上，会见到小股的泥石流，原来都是从这里流窜出去的。我们呆呆地望着被摧毁的犹如巨龙般的泄洪排水渠，心痛无比。这是我们不知流了多少血汗的劳动成果，却在一夜之间被毁于一旦，这山洪太可怕了，就像个恶魔吞噬着一切。正当我们悲愤巨龙被毁之时，311 工地上又来了几人，我们双方一碰面都略感吃惊。对方哈哈笑道：“没想到你们这帮孩子这么心系工地，雨还没停就早早地到了。” 我连忙打招呼：“钱总，你好！我的工地我心系是自然，但你这么大年纪，雨刚有所停下，你就不惧路途泥泞易滑倒也带人赶来工地上，你才是真真正正心系工地的人。” 钱总摇摇手道：“方正大，你可知道，这回你们青年突击队可算是立了大功，为我方减少的损失，用天文数字来形容也不为过，我感谢你们！” 我说：“可惜还是有一条泄洪排水渠被摧毁了，我没有监管好它，使我们遭受的损失不小。” 钱总听了说道：“这算什么？你知道昨日这场大雨，降雨量有多惊人吗？不说这场大雨百年难遇，起码也是几十年罕见的了。我预估，你们修建的泄洪排水渠虽不至于被山洪全部摧毁，但也好不到哪去，很可能会有两三条泄洪排水渠会被山洪冲得支离破碎、七零八落。而根据以往雨水造成的泥石流量来计算，这次大雨形成的泥石流量是以往的三倍还不止。如此大量的泥石流一旦涌入周边正在新建的厂区，不说造成的危害与损失，就是清理也是一笔巨额开销。所以你不要因此而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一条泄洪排水渠的损失与泥石流造成的危害相比，简直如九牛一毛。你把修建这条泄洪排水渠的人工物资损耗报上来，我让秘书马上安排人给你们处理。” 说完，指着身边的女秘书对我说：“这是我的秘书小李，以后你们有什么事需要帮助的，可直接找她处理。”
　　钱总的话对我们来说，的确是目前最好、最大、最有效的安慰剂。我立即连声说 “谢谢”，同时恨恨地说：“我一定要治理好山洪，彻底消灭泥石流！” 钱总立刻接口道：“好！有志气，年青人就该如此！如果你们真的消灭了泥石流，我亲自给你们团队送锦旗！” 我一愣，这钱总也太会来事了，我就是心里感慨随口一说，他就来真的了，和我定下了这么个约定。这泥石流存在那么多年，哪是容易消灭的？可我们双方话已出口，我就得为了团队讲信誉，就算是坨屎，我也得两眼一闭咽下去。钱总他们走了，我的队员还傻傻地望着我。我说：“你们怎么了？” 队员们伸出大拇指说：“方正大，你刚才说消灭泥石流时很霸气，我们也想学学你的霸气！” 我怨恨地说：“滚滚，你们知道个屁，霸气有时会害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