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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职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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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湛回不是全无准备,墨星霜心里的压力放松了些。
朝中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新帝的登基大典,人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但是连着几日都掌握不了卢余的动向,让墨星霜觉得很被动。
卢余要做的事情,必定是针对湛回,而湛回站在明处,卢余如今却隐藏在暗处,寻不到踪迹。
墨星霜担心下一次她掌握到卢余的踪迹时,卢余已经到了京城。更怕的是,卢余已经到了京城,她却不知道。
司瑶那日被司珏接回了家,后来在家人的催促下和王明微见了一面。
想到霜儿说的有趣,司瑶故意逗了王明微几次,果然都是她预料中的反应。
高兴时是浅浅扬起的唇角,不赞同时板着面孔抿着唇线,生气这种情绪仿佛不会出现在他脸上。
怎么说呢?
虽然无趣,但也有趣。
司瑶问墨星霜要不要出来见见王明微,墨星霜在宫里久等不到卢余的消息,正想着要出去散散心,便答应了。
王明微原本准备在自家府宅里准备宴饮接待两位女客,司瑶否决了,说:“太子妃殿下要是来你家里,不觉得太兴师动众了吗?”
到时候王家几房的长辈恐怕都要过来拜见,想想都麻烦。
最终地点定在了沈园。
墨星霜在宫里坐不住,她拿着卢余的画像出了门,去和柳轻歌小坐了会儿,然后把画像递给他看,嘱咐道:“要是发现这个人,悄悄给我递个话。”
还有凌清那边,她也应该去说一声。
当初卢余是因为凌清的戏言去的江南,恐怕会报复凌清。
墨星霜问柳轻歌:“你上午还有事没?”
柳轻歌摇头:“没有。”
墨星霜带着柳轻歌一同去找凌清。离中午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只要没有意外,墨星霜可以提前到沈园等着。
凌清还住在当初墨星霜给他安排的宅子里,原本要在卢余面前演的戏没演成,房子就这么住着。
在敲门之前,墨星霜听到里边不对。
她用力推开门,入眼皆是倒在地上的尸体,血腥味直冲口鼻。
“去找凌清!”墨星霜大声吩咐,跟着的侍卫鱼贯而入,冲进院里。
隐约还能听到兵器的声音,墨星霜着急往屋里赶,鞭子在跑进屋的过程就已经握在手上。
凌清被一个黑衣人追的满屋乱跑,有什么扔什么,但他终究不会武功,无力抵御,眼看刀要砍到胸口,他也只能闭眼受死了。
重重一声,铁器用力对碰,刀被撞偏。
墨星霜一手拉起在地上倒着的凌清,接着就往外跑,屋里有侍卫,她想找找院子里还有没有活口。
“来的人是谁?”墨星霜步伐很快,气息不喘。
凌清急促呼着气,他跟在墨星霜身后:“不知道,突然跑进我家里就杀人,现在拢共进来还没几句话的功夫。”
“殿下您是真来的及时!”凌清感慨,他小命差点就丢了。
墨星霜扶起一个丫鬟,试了试还有气,把人抱到门口方向,挨个试过去,只有三个人还有活命的希望。
墨星霜沉眸,卢余回来了。
不知道回来了多久,但他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在告诉她和湛回,也是在威胁她和湛回。
凌清还在害怕,一转头看见柳轻歌,惊喜道:“轻歌你也来了?”
柳轻歌快步走过去,上上下下看了凌清一遍,除了身上脏些,没受伤,他直接抱上去,“刚才一进门,我都要吓死了。”
凌清听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压抑着的颤抖,本来他自己也心有余悸,还是强装镇定安慰起别人来:“我没事,你别害怕。”
墨星霜吩咐侍卫留活口,黑衣人被押到墨星霜面前,眼神凶狠,却不说一句话。
“你主人是谁?”墨星霜问。
黑衣人把头偏到一侧,没说话。
墨星霜抬手下了黑衣人的下巴,对侍卫说:“送到刑部,不问手段,只要能撬出东西来就好。”
黑衣人想自杀都没机会,墨星霜又看向下一个人,还是同样一句话:“你主人是谁?”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墨星霜抬手,示意侍卫将人送到刑部。
只剩下一个人了,墨星霜盯着他,他害怕,也不想被刑讯逼供,着急开口道:“派我们来的人是四皇子!”
凌清脸色难看,四皇子察觉到他了吗?那他妹妹岂不是危险了!
“殿下……”凌清脸色发白,“四皇子是冲着我来的。”
墨星霜神情冷静:“凌浚没事。”她知道凌清在担心什么,“这件事情的根源也不在四皇子那里。”
是卢余在向她示威!
墨星霜不敢再把凌清放在外边,便让柳轻歌和凌清一道去了东宫。
她原本和瑶瑶约好的,现在时间还没到,但她必须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临春临夏,你们去沈园替我道声抱歉。”
墨星霜着急着回东宫,半途马车却被人拦住。
马儿嘶鸣,两只前蹄高高扬起,马车险些翻倒在街上。
墨星霜被撞到马车车厢上,她好不容易稳下来,对面的声音温文尔雅,“星霜妹妹。”
靠!
墨星霜狠狠一拳打在马车上。
“你来找我干什么?”墨星霜问道。
在听到是卢余的声音时,墨星霜就用茶水弄湿帕子,捂住了口鼻,她被卢余算计了太多次了,不得不小心。
卢余说:“来报个平安。”他语气依旧温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知道星霜妹妹一直在找我,我抽出空闲,便先来找你了。”
“至于当初骗我的那个小少年,他可能也只是听了星霜妹妹的吩咐,不过实在遗憾,我不可能对你做什么的,所以只能杀了他。”他语气平稳而自然,好像在聊今天的饭。
墨星霜被卢余恶心的想吐:“你装什么深情?你害我害的还少吗?”
她不知道卢余带了多少人,但他敢光明正大出现在她面前,必定是有备而来。墨星霜在马车上坐着,她得给自己寻时机。
卢余下了马车,邀请道:“星霜妹妹不出来见见我吗?”
墨星霜手里已经握着闪着寒光的短刀,只要卢余敢过来,这把刀绝对会没入他胸膛。
久久等不到回答,卢余也不觉得无聊,闲聊一般,他说:“你和湛回的毒,都还没解干净吧?”
他背着手踱步,“你们靠着我爹,才抑制着没有毒发。”说着他笑了声,“你早知道祝淮是我爹了,我没说错吧?”
墨星霜在马车内全身戒备,手臂绷紧,像是一头在狩猎的狼,她声音沉着冷静:“你要见我,怎么不自己过来?”
卢余的声音更远了些,“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不急在这一时。你知道我爹和我娘的故事吗?”
墨星霜从来没有发现卢余是这样一个不着调的人,她用刀尖从窗口挑起一点缝隙,看到卢余甚至还在笑。
卢余身边没跟着人,如果他再往近走五步,她就可以在一个呼吸间将这把短刀架到卢余脖子上,干脆利落地抹下去。
墨星霜声音轻而冷漠:“姨母和祝神医倒不像你的父母,他们远比不上你狠毒。”
听到墨星霜接他的话茬,哪怕是在骂他,卢余也高兴了几分,“是吗?我觉得我和他们很像,至少,我也学了几分医术。而且我就娘很喜欢你,我也是。”
他一步一步往墨星霜这边走着。
森寒的铁刃反射到卢余的瞳孔,他意识到那是能要他命的东西,都忘了维持自己的风姿,拔腿就跑。
墨星霜遗憾地把刀收入鞘中,跑的太快了。
卢余和那辆马车以及旁边跟随卢余的侍卫都像被狗撵一样跑的飞快。
怕死,还总做一些找死的事。
车夫挥着鞭子,墨星霜全身警惕着,她挺直身体坐着,让暗处的侍卫都隐藏好。
回到宫中,却不见湛回的身影。
也是,卢余把动静闹的这么大,根本就是没想隐藏,湛回这边有所反应才是正常的。
宫内气氛严肃,所有人都都很急。
山雨欲来,虽然平静,但压抑。
墨星霜走到别院看见祝神医还在晒草药,她抬脚走过去,“卢余回来了。”
祝神医端着药草的动作滞住,好一会儿才转过身看向墨星霜,他说:“这一次,你们不会放过他了,对吗?”
墨星霜没做声。
祝神医慢慢走到旁边的架子上,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阿云很喜欢这个孩子。”
墨星霜说:“我一定会杀了他。”
祝神医苦笑,去屋里拿出一摞纸,上面写满字迹,递到墨星霜手上。
墨星霜翻了翻,是她在解毒过程中可能遇到的所有情况。
像是交代遗言。
她说:“我不会放你出去!”她只和卢余要债。
不知何时,祝神医眼珠变得浑浊,他说:“看着他走上歧途,是我的错。”
墨星霜强硬地转身,“把祝神医绑起来看好,不许他踏出这个院子一步!”
院子的门关上,墨星霜无知觉地滴落一滴泪,在手中的纸上溅开。
她用手背抹了下眼睛,把纸放好,然后召来了嘉荣所有人。
墨星霜换了一身轻薄的铠甲,她也该做些自己职责以内的事情了。
她眸光冷凝,高声下令:“誓死护卫太子殿下!”
嘉荣暗卫齐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