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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不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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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余直接销声匿迹了,几个月都找不到一点儿踪迹,官员们认为他已经死在了贼人手里。
但墨星霜清楚,卢余那天根本就是在做戏。
既然是做戏,怎么会丢命呢?说不定,连她看到的伤都是假的。
所以她没有放松对卢余的寻找。
之前也找到了些踪迹,在四皇子府。
但是打草惊蛇把卢余找出来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倒不如将计就计。
所以现在,墨星霜知道,卢余已经去江南了。
凌清原本就是给卢余准备的,但卢余离开的太快,几乎没派上用场。后边的事情也用不到凌清了,墨星霜便自觉不再介入凌清做的事情中。
只是,凌清要找到真相,要报仇,他在调查四皇子。
而卢余,与四皇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凌清反而与墨星霜联系的更多了。
江南的天气一直都很好,没有出现极端恶劣天气。
但粮价却莫名其妙上涨了,听说是有人在收购粮食,给的价钱很不错。
墨星霜听完湛回说的消息,问他:“你觉得这个人是卢余吗?”
湛回秉持着公正严谨的态度,“江南那边有名的富商朝中都有数,突然出现,还去买粮的人,应该是卢余。”
墨星霜笑着问:“你怎么知道卢余去了江南?”
湛回说:“不是霜儿把人诓到江南去的吗?”
墨星霜歪头,“我可没诓他。”
几乎可以确定是卢余,但墨星霜还是想等她的人送消息回来。
太子监国已经将近一年,朝中大臣也习惯了龙椅上没有皇帝的日子。
春夏之交,气候舒适。
有官员提议让太子登基,替年老体弱总在生病的烈帝分忧。
在大楚的朝堂上,烈帝早没了存在感。
让太子登基的呼声越来越高。
湛回同意了,“这件事就交由礼部去办。”
礼仪繁琐复杂,礼部官员一遍遍请示,一遍遍改进。
墨星霜都试了几次吉服。
登基大典定在六月,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朝中也没什么要忙的,湛回陪着墨星霜的时间很多。
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四海承平,岁月静好。
司瑶看墨星霜有了空闲,几乎日日来找她玩,在东宫一躲就是一整天。
晚膳送过来,司瑶吃的慢吞吞,她说:“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
墨星霜:“行啊。”她知道司瑶是在躲避家里面给安排的亲事,若不是躲在东宫,恐怕瑶瑶现在正在和她的定亲对象用晚膳呢。
“不过这么躲着也不是长久的办法,你就没想过和他们商量一下,或者自己挑个?”
司瑶用胳膊打了个叉,“别提了,我爹和我哥就相中人家了,说人家家世好才学高,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亲事!”
墨星霜笑起来:“说得很对啊。”
司瑶瞪她一眼:“还笑?”墨星霜收敛笑容,坚定表示不再嘲笑。
其实司家给司瑶找的这位夫婿,不论哪方面说都是上上之选,但偏偏司瑶内里活泼,不是表面上这样古板的,她真的受不了和一位世家公子天天面对面讲规矩。
司瑶和墨星霜抱着:“能拖一日算一日。”两个人滚在床上,“最好是王家能看出我不情愿,自己不再纠缠,省的他们叨叨我。”
墨星霜说:“其实,我觉得王家不会轻易放弃的。”
司瑶“啊”了一声,“为什么啊!”她不甘喊道。
墨星霜说:“你想啊,朝中有实权的身居高位的大人就那么几位,而我们瑶瑶呢,聪慧机敏,善良可爱,还长得这么漂亮,见过你,王家再选谁都是退而求其次。”
有最好的在这里,谁愿意选差的呢?
可这样的话对司瑶而言算不上夸奖,她捂着脸道:“从明天开始,我要学那些纨绔子弟,让那个死冰块离我远些。”
墨星霜“啧啧”称奇:“可没见过瑶瑶给谁起外号。”
司瑶无奈道:“你不知道那个王明微,他每次就算是笑,唇角的弧度都是一样的,好像用尺子量好的!”
简直是世家大族的典范,画在书上才对!
司瑶翻着白眼在心里想。
墨星霜问:“是吗?这么有趣?”
“啊?你管这个叫有趣?”司瑶摆着手,“我总算明白当初你会喜欢太子殿下了,你和我们正常人不一样。”
墨星霜说:“怎么不有趣?你想想,他那么规矩,那岂不是你想让他有什么反应就有什么反应,多好玩?”
司瑶慢慢点着头。
从这个角度来想,确实挺有趣的。
觉得不那么烦以后,司瑶高兴许多,她说:“下次我逗逗他,好玩的话,以后我多叫你一起。”
墨星霜忍住不笑:“当然可以。”
司瑶睡不着:“还有十天,我就不能这样抱着你睡觉了。”
墨星霜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到时候我们肯定能想到办法。”她手悄悄挪到司瑶腰那里,然后威胁:“你再不睡觉我挠你了。”
“哎呦哎呦!不行……”
天边露出一点鱼肚白,已经是早晨了。
两个年轻姑娘抱成一团,睡得正香,殿里没人打扰,只有甜甜的香从金炉中升起,散在空气里。
突然,墨星霜猛地坐起来,“这都什么时辰了!”她一伸手想拉开床帘,结果手伸过去啪地一声打在司瑶小臂上。
司瑶睡眼惺忪,睁开眼:“什么事啊?”
墨星霜反应过来:“对哦,没事。”
她要为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做准备,嘉荣那边不用过去训练。
司瑶听见没事,反而坐了起来,眼睛睁的大大的,炸毛的小动物一般,“没事干嘛把我叫醒?”
墨星霜不好意思笑了下,“刚才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有事。好瑶瑶,睡觉吧,我哄你。”她拍着司瑶的肩膀。
司瑶哼了声躺下,盯着墨星霜看:“你平时早上有什么事啊?”
墨星霜:“没有啊。”嘉荣的存在她没和任何人说过,瑶瑶也只当宫里事忙,上午得处理。
其实直到现在,墨星霜除了月末花上一天时间看看账,都没管过宫里的任何事。
各项事物都有宫里专门设置的各司各局管理,墨星霜只要定时检查和不定时抽查就可以了。
她没那么强的掌控欲,但眼里也揉不得沙子。
如果有人以权谋私中饱私囊,她会给一次机会,小惩大诫,但第二次发现,便是杀鸡儆猴了。
所以管理宫中的事其实没让墨星霜废太多力气,能做好的就留下来,做不好的就换人,以权谋私的就处罚。
她态度在这里摆着,便没人再往枪口上撞。
墨星霜把话题叉开:“不说我了,你自己事情都一大堆。”她歪头看着司瑶:“我估计,你今天肯定是得回家了,准备和人家王二公子见一面吗?”
司瑶把被子拉上头顶,“再说吧,等我爹找上门来再说。”
半上午,司府便有人来了,不过不是司瑶以为的人,来的是司珏。
司瑶明显很高兴,她拉着司珏的手走的欢快。
司珏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在整个司府,唯一不想司瑶嫁人的,只有司珏了。
不过司珏太能惹事,最近很少出来,今天她能来东宫,实在在司瑶意料之外。
司瑶笑问:“爹让你出来了?”
司珏咬牙切齿:“我答应他劝你。”
司瑶脸上的笑僵住:“我不想听。”
司珏说:“那我就不劝,反正他从来没管过我什么。”她说得理直气壮。
墨星霜没继续听姐妹两个的对话,反正司珏的原则就是司瑶,绝对不会让瑶瑶受了委屈。
江南的消息送过来,墨星霜出去在无人处拆开信,认真看。
她手背上的青筋越发凸起,纸被捏皱了。
前半段是按着她预想的发展的,卢余高价囤了大宗粮食,却卖不出去,几乎砸在手里,损耗和人力让他每天都在亏钱。
可半个月前,卢余开始水运这些粮食到北方。
墨星霜闭眼,她回头对屋内喊了一句:“瑶瑶珏儿我出去一趟,你们需要什么喊人就可以了。”
她直冲太子书房,把信放在他桌上,心情已经冷静下来:“我犯了一个大错。”
任何时候,粮食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她眼睁睁看着卢余买粮却没任何阻拦,反而沾沾自喜,是她太自大了。
以为能把所有人算计在掌心,可卢余,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湛回看到墨星霜的手在抖,他握上去,说:“没关系,我想到了。”
他的手温暖干燥,充满力量。
“不用害怕,他能想到的,能做到的,我们都不怕。”
墨星霜眼神带着水汽,瞳孔漆黑而显得无助,“我们真的不怕吗?”这是一个国家的事。
湛回认真点头,他对视着霜儿的眼睛:“霜儿做这些不是都和我说过吗?”他温柔笑着:“没关系的,他做这些,正中我下怀。”
湛回拉着墨星霜和他坐到同一个方向,手中握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我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处理他们,而卢余现在,就是在送这个理由。”
他详细解释着自己的打算,墨星霜担心的眼神慢慢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