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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我匆忙地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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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匆忙地逃回客栈,喘着气在床边坐了好一会才镇定下来,不觉又有点失笑: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像个贼一样惊慌失措的。可是,为什么这么晚了,云阳却跟肖月在一块呢?他们什么时候竟然这样熟络了?冥思苦想了好一阵也不得其解。
推开房间与阳台的那道木门,站到阳台上去。两岸明亮璀璨的灯光映照在平静的江水里,格外美丽,而此时此刻,我却没有了再留在此地的兴致,想想山中那所破旧的小学校,也应当修理得差不多了吧?是应该回去了。
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准备第二日便回贵州,然后躺上床去睡觉,但却辗转反复总是难以入眠,直到天将要亮,这才迷迷糊糊过去。
也没睡多久,竟被一阵阵“哐哐当当”的声音惊醒,只见窗外风雨交加,阳台与房间的那扇门,因我睡前未曾关好,此时被风吹着,不停地开开合合,发出“哐当”的声响。
我爬起身来,走到阳台上,一阵冷风夹着雨水蓦地袭来,让我不由得寒颤了一下,雨势颇大,江面上此时腾起一片白雾,四处都是雨打屋檐的敲击声,想不到都已是入秋了,竟还有这么大的雨下下来。人不留客天留客,看来,我还得在此多呆上一天了。
这场雨,歇歇停停,竟落了个一日一夜。我也窝在客栈里一日一夜,只是吃钣时才下得楼去,在客栈边的小饭馆里胡乱地吃点东西。
白日里,无事可干,百无聊赖,于是便干脆蒙头大睡,然而到了晚上,却再也无法入睡,整整一个通宵,都睁着眼,瞪着天花板发呆。
好容易混到有些天光了,我站在阳台上看看外面,雨终于停了,今天应该可以离开了。想想时间尚早,反正也是无觉可睡,于是关上门,出去走走。
客栈老板娘也起得早,正站在楼下院子里面洗漱,见我要出去,笑道:“这么早就要出去玩吗?外面雨还未停呢!”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转身走出小院。外面果真还飘着丝丝的细雨,晨起的古城,薄雾袅袅,没有了夜晚浮世的喧器,一场秋雨,洗尽了红尘中的铅华,显得分外安静迷人,因了这场雨,沱江失去了平日的温婉,水流蓦地湍急起来,河水也略显得浑浊了,然而江面的小船却依旧荡漾,船夫的笑语声也仍然在水面上回响。
站在虹桥上,望望两岸细雨霏霏中的吊脚楼和烟雾迷漫的江面,如此安详静谧,真如一副浓浓的水墨画般。
街头的一些小饭店已陆续开门,渐渐过往的人也多了起来,我摸摸已有些微湿的发丝,信步往回走去。擦肩而过的人,个个眼含笑意,四下里顾盼打量着,这座古老而神秘的小城不管何时,好像总有着某种让人心动的神奇魅力——“为了你,这座小城已经等待了千年”,想到此话,我不由得浅笑起来。
迎面而来的两个大男孩,似乎更是喜悦,大声地欢笑着,青春在笑靥中绽放得淋漓尽致,让这座古城都要年轻起来,他们热烈地讨论着在这古城中的奇遇,不可思议,令人振奋,那份快乐,让周围的人都大受感染,微笑着不自觉地将目光紧追而去。
我的心不知不觉间也变得快乐起来,那种愉悦的表情一直挂在面颊上,延续到客栈的门口,不知道是否是感受到了我此刻的好心情,老板娘的笑容也比以前显得更要灿烂几分:“回来啦?”
我满含着笑意,冲她点点头,刚想告诉她今日里要退房,她却偏了偏头,对着院子里呶了呶嘴:“有人找你,等你都好一阵了。”
我愣了愣,条件反射般随着她的动作侧过脸去——院子里的那棵小树旁,竟站着一个如此熟悉的身影,只是他的目光,竟像寒冰一样的凛冽,冷冷地注视着我,不发一言。
我没来由地全身哆嗦了一下,老板娘在旁好心地说道:“你刚一出去他就来了,”看了看我的神色,又有些小心地问道:“你认识他的吧?”
我点点头,胡乱地“唔”了两声,一句话没说,转身往楼上走去,他也不作声,只是紧跟了上来。
刚打开房门,他已擦过我,率先跨了进去,走到房中,将手中的行李随手一扔,转过身来,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又落在刚走进来的我的身上,只是仍旧冷冰冰地不出声。
迎着他的目光,我瑟缩了一下,轻声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说呢?”他的声音冷冷淡淡,找不到一丝丝前一晚上电话里还有的温柔——他是在生气吗?
我嘴角嗫嚅了下,一直在脑中盘旋的问题此时不经思索般便滑了出来:“你现在不是该在A城结婚的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的眉头蓦地紧紧地拧了起来:“谁告诉你我要结婚了?跟谁结婚?”
此时来跟我装什么?我心头没来由地冒出一股火来,刚刚的歉疚感突地荡然无存,哼了一声,冷笑起来:“谁都知道你要跟丁美婷结婚的呀!那天晚上吃饭时,康庄不是还问过你吗?你当时不也是默认了?”
他仍旧皱着眉头,似乎对我的话在进行回忆思索,然后抬眼望着我:“我跟康庄说话时,你当时不是不在的吗?怎么听到了?”
我脸蓦地红了一下,又理直气壮地说道:“这话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吧?我就算听到了又怎样?不过是知道了这件事实而已!”
“什么叫做事实!”他的脸腾地升上一股怒火,盯着我恨恨地说道:“那你呢?你是罗春和的女朋友吗?罗春和的升职宴上,那么多人说你是她的女朋友,你又否认了吗?”
我一时愣住,张着嘴,呆呆地望着他,说不出一个字来,这叫怎么回事呀?我们这是在争执的什么话题呢?为什么双方竟像是吃醋斗嘴的模样?脑子里有片刻竟糊涂起来。
他的目光又变得冷冽,语气又冰冷起来:“为什么寄那些毛衣给我?”
难道他并不愿意收到那些毛衣的?我的手脚跟随着心一起,蓦地变得凉凉的,苦笑着答不出话来。
他的眼神更冷,似乎是带着恨意般:“既然织成了这十二张密密实实的网,那就应该好好看看你捕捉到的猎物才对,怎么又要躲到一边去呢?”
他是在怨恨我吗?是的,我是以这样的方式向他表白了我的心思,难道因为这样,竟破坏了他的婚姻吗?——所以他才要跑到这里来向我兴师问罪?
我把头低下,强忍住眼泪,轻声说道:“你如果不喜欢,就把它们扔了丢了吧!当我没寄过。”
他的声音更冷,像是咬牙切齿般:“扔了?丢了?为什么你自己不扔,自己不丢,偏要寄给我,让我来扔,让我来丢?”
我抬起头来望着他,那面容里,那目光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怒气与愤恨,让我的心霎时如坠进了万丈深渊,浑身上下似被冰封,冷彻刺骨。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再也无话可说,机械地转过身,往门口走去,并不知道要走向哪里,只是不想再面对着他而已。
身后,他的声音却更冷更硬:“你敢再走一步试一下!”
我竟像被定住了身子,真的不敢再动一下,只是眼泪却像开闸的河水,不受控制般全倾泻了下来,我咬住唇,强忍住不发出一点点声息。
感觉他慢慢地走到了我身后,张开双臂,蓦然把我搂进怀里去,箍得死死的,仍然不停地用力收紧着手臂,直压得我肩头和两只胳膊像是要断裂般地疼痛,他在我耳边,重重地叹着气:“我到底欠了你什么?这辈子就由着你这样折腾我!”
我愣了一下,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像是哽住般低哑:“我求你了,不要再走了。再见不到你,我真是要疯掉了!”
我惊震住,一动不动,好半天才敢侧过一张泪痕的脸,向他看去,他抬起头来,扳过我的身体,用手指一点一点地为我拭泪,轻声喃喃着:“别哭了!总算找到你了!”
我睁着一双泪意朦胧的眼,看着近在咫尺却都模糊不清的那张脸,啜泣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又叹气,低下头来,用唇覆盖住还在轻轻颤动着的我的唇,霎那时,我呆愣住,屏住了呼吸,全身僵硬得像根木头。
我的没反应似乎令他很是气恼,手臂紧紧地将我桎梏于他怀里,并用力地咬我的唇,我终于惊呼起来:“好痛!”
“知道痛就好!”他咬着牙说,“知道痛以后就不会再躲再逃,再折磨人了!”
我皱起眉,刚想要说话,他的唇又罩了下来,在我唇上用力地吮吸着,舌尖也伸进了我嘴里翻卷挑动,温柔缠绵的吻使我终于放弃了抗拒,不知不觉间迎合着他,更在不知不觉间,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身体。
伸手触及的一片润湿使我蓦然一愣,费力地避开他的唇,再把他推开了一些,然后在他袖上,胸上,背上一摸,果真是濡湿一片,为什么开始这么长一段时间,我竟都没发现他身上这件衬衣是全湿的呢?
“为什么身上衣服这么湿?”我蹙起眉头问道。
“淋了半个晚上的雨,能不湿吗?现在好多了,已被我的体温差不多烘干了呢!”他笑着,竟一派轻松的模样。
“淋了半个晚上的雨?”我喃喃着,也不及细问,把他推着就往浴室里去:“快去冲个热水澡,这秋雨寒气最重,当心着凉的。”
他却站在浴室门口,一动不动:“我不要。”
我皱着眉头,使劲地推他:“快点进去啦!”
“除非你答应我,再也不走,再也不要离开我!”他像个孩子般固执地跟我讨价还价。
我呆了一呆,眼睛又莫名酸涩起来,柔声对他说道:“好,我答应你,不会走的。”
他这才跨进浴室里去,我打开他的行李箱,翻出干净的衣裤来,给他递了进去,他伸手接过,又说道:“妹妹,要言而有信哦!”
我轻轻嗯了一声,呆呆地站在房间里,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响,想到他刚刚的吻,一时间,竟面红耳赤,正待要走出门去,却听见他在浴室里又轻唤了声:“妹妹?”
我轻轻应了下:“什么事?”
他轻笑了笑,却没再出声。我不敢再走,静静地坐在床沿边上,心中泛起丝丝甜蜜与喜悦来。
等到他从浴室里走出,我才惊觉般跳起,向房门口走去:“我下去到老板娘那去给你熬碗姜汤上来。”
他伸手拽住了我:“用不着,我的身体没那么小气的!”
“那你还没吃早餐吧?我下去买点吃的上来。”
他叹口气,拉住我往床边走去:“我已经连续两日两夜没合过眼了,现在只感觉到困,什么也不想吃。你哪都不要去,就坐在这里陪我就好!”
我看着躺到床上,一脸疲惫的他,这才将早该问出的话问出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闭上双眼,一手却仍然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喃喃如同呓语:“那天晚上,接到你的电话,我一个晚上没睡,查到那个电话号码是这里的,于是第二天一早就赶去机场。
国庆期间,旅游的人特多,好不容易买到一张到张家界的票,却是下午的,等到了张家界时都已经快晚上了。打了个车往这里来,谁知道雨又下得大,湘西的山路很不好走,路窄弯又多,我加了几倍的车费,那个的士司机才勉强着没有中途返回,只是雨夜开车,又是山路,不得不小心驾驶,五个小时的车程用了差不多七、八个小时。
到了这里已经是半夜,我拨通了你打过的那个公用电话,居然真有人接了,我叫他告诉我那个公共电话亭的位置,在那里等着我,然后找了过去,给了他一笔钱,我想,你既然在那打过电话,那肯定住的客栈离那也不远,于是就以那为中心,一家一家客栈去拍门找寻,结果问了好多家都没一点线索。
后来一家客栈的老板告诉我,来凤凰城的人都喜欢沿江投宿,以便于观赏江景,除非是沿江没房了才会住到古城外面或古城里面去,他建议我先沿江两岸去打听,于是我又转而在沱江两岸去拍一家一家客栈的门,一直找到天亮,才终于找到这里。”
我想起昨夜不曾停歇的雨,想起刚刚在外面听到的那两个男孩所谈论的“奇遇”,不觉红了眼眶,侧头看他,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他竟已沉沉睡去,嘴角似乎尚还带着一丝丝满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