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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打架 动不了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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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他莫不是认识步尘微?
认出了倒也无妨,这小侯爷便是如何宣扬步府那个疯疯癫癫的四小姐在这烟花之地怒骂公子哥,满京城也无人会相信。
再者,她又不傻,出门前特意换了身男装,在外人眼中,今日的“狂妄“之举不过出自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后生罢了。
可……故人又是什么意思?
“不知侯爷说的故人是何意思?”
听闻此言,卫鞍眉毛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挑,双眼隔着屏风直视着步尘微。二人无声地僵持了片刻后,步尘微看到卫鞍站起了身,合拢了屏风,负手而立。
“步四小姐。”
他微微颔首,唇角牵起一抹转瞬即逝的淡笑,下一秒便已敛起所有神色,面容重归惯常的肃然。抬眼的刹那,那双眸里好似藏了箭矢,穿过了层层屏障直击人心。
“还是说,我该叫你,寒鸦寺的疯丫头?”
步尘微脑中思绪繁杂,千丝万缕都在此刻涌了上来。
原本她还在奇怪,他们不过在家宴上有过一面之缘,就算她闹得大了些,按理也不该隔着屏风凭着声音便将她认了出来。
可若是,他们先前便见过,这似乎便合理了。
这么想来,昨日他恰到好处的那一句话,也绝非偶然。
但她还是不明白,一个是孤身在寒鸦寺养“病”的孤女,一个是远在京城的小侯爷,他们又是在何时有了交点?
“疯丫头,你似乎变了很多。”
步尘微感觉呼吸滞了一瞬。不过是见了一面,他便能感知出她的变化,他们之前到底是何关系?他又是凭何而知?
步尘微不敢说,却不愿甘拜下风,于是无声地向上瞟去,却见卫鞍好整以暇地俯视着她,半晌后才有些玩味地说道:“倒还没疯傻到无可救药。”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先前究竟是真疯,还是在——装疯?”他特意拉长了尾音,把装疯两个字念得格外重。
“侯爷既然如此善识人心,定然也该知晓,你我不过萍水之缘,有些事,彼此都不深究为好。”片刻的晃神之后,步尘微迅速调整好了思绪,直视着卫鞍。
她没什么可怕的,从前她想要守护的已然付之一炬,而现在的她本就在深渊,想要捡起来的也是那些本就属于她的。
卫鞍也已然用他犀利的目光盯着步尘微,听闻此言也不觉冒犯,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压低身子弓腰与步尘微平视道:“自然。”
二人短短数言,却已然建立起了默契。他们非同道之人,也无需再多言。
步尘微起身,欠身行了个礼,准备先行离开,却在走出门时听到后头传来一句:“四小姐,京城是个龙潭虎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没有人会纯粹地帮谁。”
“包括我。”
步尘微转身礼貌一笑。卫鞍太过危险,在这里多呆一刻,她的危险便会多一分。
若是以往,她定要撞个头破血流,求一个不容分说的答案。可如今的她,却知道锋芒毕露非是好事,头破血流更是没有必要。
但这话,卫鞍说的却是没有错的。没有人会纯粹地帮谁。这个道理她早就该知道了。
步尘微想了一路,马车也颠簸了一路。
甫一下车,步尘微便见步府朱红大门前,站着一位粉衣女子,似是瞟见了她,脸上浮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双手环抱在胸口,站在台阶之上俯视而下。
“小姐,这便是二小姐。”粟涓在一旁提醒道。
昨日粟涓与她说起过,步府内除她以外还有三位小姐,大小姐唤作步倾城,二小姐唤作步华裳,皆是出自正室夫人,因此即使虽同为步府小姐,她们的穿着却是更加尊贵的。
这二小姐的确生的艳丽,一袭粉霞色软缎长裙,裙摆处勾着金丝,在阳光照射下令人格外移不开眼。云鬓之上,更是金钗螺钿,衬得这张脸更为贵气。
只是,脸蛋虽贵气,神态却尽显跋扈。
“疯女人,你还敢回来?”
步尘微走上前,近观更看清了这二小姐眼底的蔑视与嫌弃。
“你一回来,便叫父亲一夜睡不好觉,让我步府沦为京城笑柄,你这扫把星,扰得全家不安宁,怎么还有脸回来?”
扫把星......二十几年前,也有人这么说她。恍惚间,漫长岁月里的细枝末节一丝一缕浮现在脑海中。
“快走!这扫把星会害的你家门不幸!”
“你这灾星!滚开!害死了父母还不够,还要拉上我们一起陪葬吗?”
时过境迁,那些话像谶言扎进了所有人的心中,也成为了她心中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
“你这疯子听不懂人话?我问你刚刚出去干什么了!”步华裳步步逼近,咄咄逼人。
“二小姐,方才我出去给四小姐买些衣物,却不知四小姐喜欢什么样式的,于是便带四小姐一起去挑了。”昨日步尘微与粟涓提及过自己是装疯,今日她便心领神会地替她隐瞒了。
步华裳移开了眼,瞪着粟涓,抬手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粟涓也不敢吭声,忙匍匐在地任由步华裳辱骂:“谁给你的胆子带一个疯子出门!她这么一出门,京城多少人便要来看我们家的笑话!来人!拉下去掌嘴!”
话毕,门口几个小厮便要上来拉走粟涓,粟涓偏偏伏在地上半点不敢反抗。
见状,步尘微不动声色挡在了粟涓身前。
“疯女人,走开。”步华裳一边说一边便动手想把步尘微推开,却不想她怎么用力,步尘微便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还在看什么!还不快把这个疯女人拉走!”步华裳见自己移不动她,便连忙叫边上几个小厮来帮忙。
却不想不等小厮走上前,步尘微先动了身。她眼神极为平静,细眉微蹙,直视着步华裳,一步步朝她走去。
不知为何,望着这双平静的双眼,她上前几步,步华裳便会不知不觉后退几步。
这对眸子里的光彩格外澄澈,看人时不像个疯子。被她这么凝视着,步华裳竟有种自己被威慑了的错觉。
退到了门前,步华裳才想起来敌寡我众,而后气焰更加嚣张:“来人!快摁住她!”
可不等人上前,步尘微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还了步华裳一个巴掌。
“你......你居然敢打我?”步华裳不可置信,捂着白嫩的脸上那道鲜红的手印,一边指着步尘微一边大喊:“人呢!还愣着干什么!摁住她!”
“母亲说过,一颗牙齿要还一颗牙齿,一只眼睛要还一只眼睛!你打了她一巴掌,你坏!你也应该被打一巴掌!”打完了人,步尘微便开始大吼起来,手脚上的动作也颇为夸张,口中更是故意说得有些痴傻。
步华裳闻言更加气愤,也不顾什么嫡女脸面,张嘴就道:“你这个疯女人!神志不清就不要出来祸害人!来人!把我给她绑了去柴房!把她关在里面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步尘微本想着小事化了,这府内的情况明显不利于她,这该还的巴掌还了,自己若是受点罪也没什么,却没想到几个小厮将她团团围住,拿来几条蟒蛇般粗的麻绳,将她的双手双脚绑得连一只蚂蚁都进不去。
步尘微拼命挣扎着,却还是被摁着跪了下来,眼睁睁看着自己无法动弹,而后被抬进了门内。
若是从前,在赤殇山上便是几百人也近不了她的身,现如今,不过几个小厮,却也能把她摁到在地。
她自嘲般地笑了笑,等笑意尽散,终于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用尚且自由的嘴紧紧咬住了步华裳的衣裙。
动不了手她还动不了口吗?!
“嘶啦 ——”
金丝下摆被生生撕成了两半,露出了步华裳的小腿。
步华裳大惊失色,喊叫声越发尖利,正想逃走,却又被步尘微死死咬住了手腕,白嫩的皮肤上已经渗出了血,可步尘微仍像是要活生生吞了这块肉似的,半点不曾松开。
步华裳疼得满眼泪水,挣扎着喊:“放手!疯子!快放手!”一边喊着,一边疯狂地抬脚去踹,却被步尘微顺势拽住裙角,整个人重心一歪,狼狈地跌坐在台阶上。
小厮们扑上来扯步尘微,她却借着拉扯的力道双腿绷直猛然起身,手肘狠狠顶在最前头那小厮的小腹上。
小厮疼得闷哼一声弯腰,她又顺势一歪,“疯癫” 地撞向另一个人,临落地前调整了一下方向,给自己拉了个垫背。
趁着几个小厮疼痛的功夫,粟涓连忙起身,跑到步尘微身前将她扶起,正想将她身上的绳结解开,却听见倒地蓬头的步华裳大声哭喊着:“爹!娘!四妹妹发疯要打我啊!”
步尘微叹了口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昨日好不容易装疯进了步府,今日这么一冲动,定是免不了挨一顿罚,只是怕这步华裳添油加醋,这步府的主母若是一心疼,指不定要把自己重新赶出去。
正苦恼着,步尘微便听见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一人头戴一只翡翠簪子,手执一把绛红色雕纹暖炉,身上系了一块通体透光的玉佩,后头还跟着四五个丫鬟。
“裳儿,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