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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你想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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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槐早将其余人都带了出去,如今殿里只剩下燕隋与窈窈两人正面相对。
委屈抽泣的哭声在空旷的宫殿里释放开,燕隋心中薄发的怒火,在这泪水的浇灌下一瞬间便熄灭了。
他垂视着她沾满泪水的侧脸,一股说不清的酸痛漫上胸口,让他浑身僵硬,觉得陌生而无措。
为什么要哭?为什么不肯见他?他给她的宠爱还不够么?他甚至容忍了她的僭越冒犯,若换作旁人问他那些事,早已被拖下去砍了头。即便这一阵子冷落了她,他也依旧让她保持着贵妃应有的尊荣。
窈窈哭得越发厉害,连身子都在打颤,脸颊通红几乎要喘不上气。
从母妃去世后,她再未经历过如此的悲痛,即便当初得知要往燕国和亲,她也只是害怕难过,担心自己此去凶多吉少。
可现在她胸口难过得快要裂开了,攥住衣襟的手都在抽搐。她从来不是怨天尤人的性子,可现在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忍不住生出一分怨气。
怨他对自己太宠,宠得她不知天高地厚,怨他对自己又不够好,竟然能狠心将她推开。
她嘴唇哆嗦,声音哽咽几不成句:“陛下既然推开我,那我也不再烦您了,我不要再见您了……”
燕隋目光陡然冷冽起来,抓起她一只手腕,厉声问:“你不想见朕?这是朕的皇宫,你是朕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见朕?”
窈窈挣了一下没挣开,仰起脸看他,泪盈盈的眼睛委屈又倔强:“陛下不是也不想见我吗?我不过顺了陛下的意。”
燕隋攥住她的手指收紧:“朕何时说过不想见你?”
窈窈被他捏得生疼,抽噎道:“您没有说,可您做了。您高兴了就宠着我,不高兴了就推开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对陛下而言算什么呢?”
她原来只想做一件讨他欢心的摆件,可他让她成了他的女人,给她从未享受过的宠爱尊荣,对她说他是她的夫,她的天,让她恍惚以为他是喜欢她的。
可她真正将他视作夫君,为他献出一切时,他却冷冰冰地推开她,让她满心的欢喜全成了妄想。
燕隋的脸色很难堪,眼中翻涌着暗潮般的情绪:“你非要问那些不该问的东西,朕推开你又如何?”
窈窈胸口更痛了,泪水淹没了视线:“可是凭什么陛下对我了如指掌,却不允许我多问您哪怕一句?”
燕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凭朕是皇帝。”
窈窈哭声堵在喉咙里,朦胧中泪眼对上他傲慢的目光,心里瞬间就凉透了。
他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即便他从前再宠她,对她再好,骨子里仍旧是傲慢而目中无人的。
他是庙堂上高高在上的神佛,而她或许只是他掌心里的一株花,短暂地引来了他的垂怜,但他不会为她驻足,更不会为她流连。
窈窈放弃了挣扎:“您说得对,您是皇帝,所以我该对您言听计从,乖顺驯服。”
她想起了在越国的日日夜夜,其实无论是越国的四公主,还是燕国的贵妃,她从来都只有顺从这一条路。
顺从宣阳,顺从皇后,顺从父皇,如今再顺从他。唯一不同的是,他能给予她的比父皇他们更多。
除了母妃和春平,这世上果然没有人是真心爱她。
窈窈眨眨眼,努力朝他露出一个如往常般的笑:“陛下,是窈窈错了。”
这样讨好的举动她做得习惯了,如最初跪在他的脚下,将脸贴在他的膝上那般,一切不过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窈窈心想这没什么好难过的,谁让只有他能让她活着,只要将他视作掌握她性命的君王,一切就理所应当了。
燕隋盯着她唇角柔顺的笑,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生平第一次有了后悔的冲动。
可他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她对他认错,对他服软,如往常一般对他柔驯顺从,他本该心满意足,可他的胸口却像被狠狠扯开了一道口子,往外漏着冷风。
他厌恶这般不受控制的感觉。
明明是一个柔弱无力的小废物,却让他一次次方寸大乱,既狠不下心彻底抹杀掉她,也无法彻底地掌控住她,只能任这根刺在心头越扎越深,一经牵动便带起难言的疼痛。
可若说这是喜欢,怎么可能?
窈窈用另一只手抹干眼泪,仰望着他:“陛下,我不会再问了,从今以后都不再问了。”
就这样无知无觉地继续做他的宠妃,享受着他的供养,他给予的尊荣,还有……借他的手保住春平。
没有喜欢也不要紧,最初她也只是想活下来,并未渴望过他的喜欢。
只要她自己不喜欢了,他的喜欢就无足轻重。
窈窈想通后,心里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忽然变得轻松起来,连那些悲伤痛苦的情绪都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她怯怯地抬起眼睫问:“陛下,您还会和从前一样吗?”
她柔弱而勾人,神情中带着纯稚而天真的诱惑,一切都和他期望的一样,可他胸口的那道漏洞还在不断扩大,越来越空虚而不满足。
燕隋紧紧地盯着她楚楚可怜的脸,心中久违地再次生出了杀意,只要杀了她,拧断她脆弱的脖颈,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牵动他,让他失去自控。
他会成为一统天下的君王,不必再瞻前顾后,不必再与臣子辩驳抗争,他随心所欲无所牵挂,会站在权力的最顶峰。
他缓缓松开紧握住她的手,又缓缓抬起那只手,一点点地接近她。
脑海中不断有一个声音在催促,杀了她,你将再没有任何弱点。
只要能杀了她……
他颤抖的指尖触到了她温热的肌肤,细腻柔滑,散发出沁人的木芙蓉香。
窈窈无知地望着他:“陛下……”
下一刻,燕隋的手掌不受控制地紧紧扣住了她的后脑,俯首朝她倾轧了下去。
窈窈睁大眼睛,唇被他紧紧地堵住,他吻的太用力,也太凶猛,好似不是吻她,而是要吃了她。
燕隋急切而凶狠地撬开她的唇,几乎是携带着恨意地在她口中扫荡肆虐,浓酽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犹如破笼而出的困兽,终于释放了自己全部的欲望。
区区一个小废物,偏偏是这个小废物。
窈窈已许久未曾承受过如此强势的掠夺,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后仰,又被他勒住腰肢,几乎要瘫软在他的亲吻中。
窈窈可悲地发现,自己虽然决定不再喜欢他了,可她的身子却如此地诚实,一经他撩拨便不由自主地陷入情动。
她伸出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却像被他察觉出一般,他手掌按得更紧更严,将她彻彻底底地压制住。
窈窈承受不住地张着唇,含不住的涎水顺着唇角缓慢溢出,呼吸破碎鼻音喘息,眼尾泛起柔媚的晕红。
为什么?
窈窈不明白,他明明说着那样冷酷的话,可给她的吻又如此强烈而火热,好像他其实深深喜欢着她一样。
为什么他总是要给她这种错觉,让她一遍遍地欣喜又一遍遍的失望?
而燕隋此刻内心也是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风暴,他抬起手是想杀了她,却不受控制地抱住了她,吻上了她。
在吻上她的那一刻,他心底那个漏风的口子好似才被补上了,空虚感一点点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餍足和安定。
是为什么?
他恍惚中好似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浑身是伤眼神阴鸷地站在不远处,与自己隔空对望。
少年说:“你背叛了自己。”
他无言以对,曾经在一次次遭受欺辱,被踩进泥泞里时,他发过誓会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不再受任何人掌控。
他杀了该杀的人,坐上该坐的位置,把所有人踩在脚下,再也没人能伤害他,再也没人能让他低头。
可这个小废物,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就能让他彻底失控。
他攻城略地,权掌山河,无所不能,却在这个柔弱无能,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废物面前一次次败下阵来。
为她妥协,为她抗争,为她变得不再像自己。
少年站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他:“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护不住。”
燕隋猛地清醒过来,怀里的人还在,软软地靠在他胸口,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气喘吁吁。
窈窈听见他剧烈的心跳,手掌软软地抚上去,隔着一层皮肉与它相触。
它是在为她跳动吗?
燕隋紧紧地抱着她,视线却落在遥远的虚空。
他自欺欺人了这么久,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认,如果这就是越国针对他的美人计,他已经深陷其中。
尽管她是这样柔弱,但比起战场上锋利的刀剑,却更加危险而致命。
窈窈被压在他的胸前,几乎喘不上气:“陛下……”
燕隋手掌略微放松了些,轻轻揉了下她的后脑。
他眼底的冷酷已经荡然无存,陷入罕见的纠结犹豫,宛如幽深的漩涡。
一直以来的傲慢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低下头,向她承认自己的错误,也让他无法坦诚,自己过去的落魄与孤弱。
窈窈想从他怀里抬头,却被他手掌按住。
“别动。”燕隋并不想她看见自己此时的神情。
即便他已在心里缴械认了命,也绝不容许她抬头。
他搂着她,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眼神漠然而平静。
“你想知道的,朕都告诉你。”
他承认了,他喜欢她,离不开她,非她不可,哪怕要亲口向她揭露自己过去的不堪。
一时间,他的眼眶竟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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