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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你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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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彻底确定了,燕隋就是一个荒淫好色的大暴君,无论她与他说多正经的话,最终都会被他带到床榻上去。
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后,窈窈真心怀念起初见时他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模样。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仍有些酸胀的腰,又继续伏案写字。
燕隋手里端着奏折,抬眸朝她看来:“公主才写了几页纸就累了?”
即便在行宫,他每日仍有不少政务要处理。寻常的奏折丞相已批阅过,剩下拿不定主意的,便快马加鞭送到行宫里来。他挑着看了几本,有对他宠爱贵妃一事谏言的,顺手就压在最底下。
这小废物心思敏感,若是让她看见了,指不定又要哭哭啼啼,闹得他心烦。
再者,他乐意宠谁便宠谁。不过区区贵妃之位,又不是封她做了皇后,何至于喋喋不休?
窈窈放下笔,委屈地望向他:“陛下身强力壮,自然坐着不腰疼。”
若不是他昨夜掰着她的腿,非要和她尝试册子里那些高难度的姿势,她怎么会到现在还腰酸背疼?而且她明明都哭着说不要了,他还强压着她,摸着她的小肚子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荤话……
窈窈初出茅庐,哪里经得住这番折腾?这一下,怕又要缓上好些日子才敢继续侍寝了。
燕隋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脸上,精心喂了这么久,她的脸颊仍是又尖又瘦,没几分肉,一个巴掌就能完全覆住。
“累了歇一会儿也无妨。”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左右他本意只是为将这小废物放在眼皮底下看着。至于她在这里做什么,只要不发出太大动静,他都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窈窈虽想休息,却还是坚持把手下这张纸写完。许久不曾练字,她盯着自己手下的字迹,连自己都觉得有碍观瞻。
果然还是不能太放纵了,以后……还是每日抽出一个时辰练一练吧。
窈窈小心翼翼叠好纸,正欲收起来,一只修长的手却径直伸过来,半路将她写好的几页纸截了去。
“公主这字……”燕隋看得眉头微微皱起,“退步了不少。”
时隔多年,窈窈再次感受到被夫子支配的恐惧。她心虚地垂下眼,不敢应话。
燕隋看着她那副模样,挑了挑唇:“公主出去可不要说这字是朕教的。”
窈窈头垂得更低了,脸颊隐隐发烫,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若他只是单纯嫌弃她笨也就罢了,她早已习惯他的嘴毒。可他偏偏对自己又有一层师傅的身份,每当他摆起架子时,窈窈总忍不住心虚害臊,像小时候被夫子抓到没完成功课一样。
好在燕隋也没有继续调侃她。他放下纸道:“既然知道退步了,往后便多练,朕每日抽空指点你半个时辰。”
窈窈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睁圆了:“半……半个时辰?”
那岂不是每日都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练至少半个时辰的字?
“怎么?”燕隋微微眯眼,“公主嫌时间太短了?”
“不是不是……”窈窈连连摆手,“是……陛下日理万机,时间宝贵,我担心耽搁了陛下。”
从前他还只是让她自己写好了送过去批阅,现在却是要直接盯着她写了。光是想起来就压力如山,何况……若是再不小心撞见那些大臣,不定又要被上谏了。
燕隋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叩:“朕有没有时间精力,公主不是才亲身体验过么?”
窈窈瞬间想到昨夜的事,顿时羞愤交加,双手捂住脸,不想再理他了。
燕隋唇角微挑,正欲再说些什么逗她,却见高槐走了进来。
他脸上那丝轻松的笑意倏然敛去,周身气息也跟着淡了下来。
“陛下,魏国夫人求见。”
高槐话音方落,窈窈便觉身旁男人的神色沉了下去,眼中那点调侃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冷意。
她紧张地屏住呼吸,心里暗暗琢磨:这位魏国夫人是谁?既然敢主动到行宫求见,想必在他跟前是有几分脸面的。
燕隋神色有些不耐:“传她进来。”
窈窈闻言便要起身,却被他一眼扫过来:“你起来做什么?”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回怀里。
窈窈眨巴下眼,伸手推着他胸口:“您……您就打算这样见人么?”
这副姿态,任谁看去都是标准的“昏君妖妃”模样,他还嫌自己的名声不够差么?
燕隋垂眸看她,眉梢微挑:“公主觉得自己见不得人么?”
窈窈委屈地抬起眼睫,她明明是为他的名声着想,他倒好,毫不领情。当真不怕他对外残暴冷酷的名声中,再多出一个荒淫好色的形容?
哪怕是她那滥情纵欲的父皇,在外人面前都还会做做样子呢。
燕隋语气平静道:“魏国夫人算作朕的长辈。你是朕的贵妃,也该见一见她。”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长辈亲人。
窈窈之前听宣阳说过,还以为皇室宗亲都被他屠干净了。不过,这魏国夫人虽是一品诰命,却并非皇室封号,应当是他母家那边的长辈。
母家……
窈窈忽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她入宫以来,竟从未听人提起过他的母亲——先太后娘娘。
他既然登基做了皇帝,那太后娘娘怎可能在这宫里岌岌无名?
除非……
“那些事牵扯甚大,如今宫里也无人再敢提起,娘娘若是问了只怕得不偿失。”高公公的话忽然在脑海里响起。
那些事……难道与太后娘娘有关?
窈窈头埋进燕隋怀里,不敢再往下想了,就这样无知无觉在他的宠爱下安稳度日,她该心满意足了。
……
不多时,一个满头银发、装扮富贵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窈窈偷偷往她脸上瞧了一眼,眼角虽有岁月留下的细纹,却仍能看出年轻时定是位绝色艳丽的美人。
燕隋抬手免了她行礼,开门见山地问:“魏国夫人求见朕,有何事?”
窈窈原以为他对待这位长辈态度会温和些,没想到他语气里竟隐隐透着不耐,眼神中更是浮着一层淡淡的烦躁。
魏国夫人却好似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模样,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子,目光落向被他搂在怀中的窈窈,唇角带了点笑意:“这位想必就是贵妃了?”
窈窈听她问起自己,抿起唇,对她轻轻弯了弯眼睛。
魏国夫人也回以一笑,神色自然,仿佛对她与燕隋这般亲密的姿态毫不在意。
她收回视线,语气平和地道:“陛下,敏敏下个月便要及笄了。臣妇今日前来,是想为敏敏求一个恩典。”
敏敏?
窈窈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她来燕国时日尚短,又一直不曾有过交际,对这京中的世家贵族所知甚少。眼下听着陌生,打算私下里再去问问高公公,免得将来宫宴时认不出人,闹了笑话。
燕隋神色未变,语气却淡了几分:“夫人想求什么恩典?”
魏国夫人微微欠身:“敏敏那孩子自小懂事,知书达理,臣妇想着……若能得陛下赐个封号,也算是她及笄之喜的一份体面。”
封号?
窈窈虽不甚明了这其中的弯绕,却也听得出来,魏国夫人这是在为那个叫敏敏的姑娘讨个名分。
她下意识抬眸,却见他垂着眼,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手指,像是在思量什么。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既然夫人相求,那便封她个县主,赐号安华。”
魏国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行礼:“臣妇谢陛下恩典。”
窈窈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快地做了决定,县主这个封号并不算低,通常只有公侯之女可以享有,能在及笄礼上收到这样一份大礼,那位叫“敏敏”的姑娘一定会很高兴吧。
魏国夫人谢过恩,却没有急着告退。她抬起眼,目光又在窈窈身上转了一圈,笑意温婉:“贵妃娘娘生得真是可人疼,难怪陛下这般宠爱。赶明儿得了闲,娘娘若不嫌弃,不妨到臣妇府上坐坐,也好让敏敏拜见拜见娘娘。”
窈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往燕隋怀里靠了靠,嘴上却还是乖乖应道:“多谢夫人抬爱。”
燕隋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似乎动了动,只淡淡道:“夫人若无旁事,便退下吧。”
魏国夫人也不恼,含笑行了礼,缓缓退了出去。
等她走远,窈窈才悄悄松了口气,仰起脸看向燕隋,小声道:“那位敏敏……是夫人的孙女么?”
燕隋语气不咸不淡:“怎么?公主想见见?”
窈窈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问问。”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小声嘀咕:“陛下对自家人,倒是挺大方的……”
一开口就封了个县主呢。
燕隋闻言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眼来,慢悠悠地道:“公主这是在替朕心疼封号?”
“还是说——”
他凑近了些,幽邃的眼眸注视着她:“公主觉得朕封你做的这个贵妃,还不够大方?”
贵妃之上,便只有皇后了。
窈窈可不敢想,她连忙摇头,恨不得把脑袋晃出残影来表衷心:“窈窈能成为陛下的贵妃,已经心满意足了,万万不敢再做其他妄想。”
她一个越国的公主,怎么能做燕国的皇后呢?就算燕隋当真被她迷昏了头脑,那些大臣也会以死力谏,绝无可能答应。
窈窈想过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生下一个公主。这样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她和孩子也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燕隋垂眸,仔细打量她的神色,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躲闪,更没有半分不甘。她是真的对那个位置毫无想法。
他唇角绷紧,竟不知是该欣慰她的安分,还是该恼怒她的废物。连想都不敢想,简直没出息到家了。
他松开手,语气淡了下来:“公主倒是让朕放心得紧。”
窈窈以为他在夸自己,讨好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软声道:“陛下对窈窈的好,窈窈心里都记着呢。陛下放心,窈窈不会妄想自己不该得的。”
不该得的。
燕隋心里那点不痛快忽然就胀大了一圈。
什么叫不该得的?他若要封她做皇后,她莫非还要拒绝不成?
他冷冷道:“那朕若是立了皇后,公主该如何自处?”
窈窈沉默了一瞬,而燕隋也沉默着,等待她的回复。
然后她轻声道:“窈窈会好好听话,不跟皇后娘娘争风吃醋,也不给陛下惹麻烦。”
她说完,还冲他弯了弯眼睛。
燕隋看着她那双弯弯的眉眼,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乖。
真乖。
乖得他想把她这张乖巧的脸撕碎。
他忍了又忍,终究没压住那股翻涌而上的怒火,伸手扣住她的下巴,俯首狠狠咬了下去。
窈窈唇上骤然吃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隔着朦胧的水光,迷茫地望着他。
怎么了?
她哪里说错了吗?
可是母妃就是这样教她的呀,在越国时,只有那些不争不抢、安分守己的妃嫔,才能在皇后手底下安稳度日。
她想不明白,嘴唇被他咬得生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燕隋看着她满脸的泪,那股怒火忽然就泄了,跟这个小废物计较这些,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松开她,指腹蹭过她被咬红的唇瓣,动作不知不觉放轻了些。
她抬起那双雾蒙蒙的琉璃眸子,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像只受了委屈却不知错在哪儿的兔子。
燕隋深吸一口气,用命令的语气开口,一字一顿:“越思窈,你该说,朕是你一个人的,任何人,都不准和你抢。”
窈窈呆呆地望着他,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相信。
他怎么能是她一个人的呢?他不可能永远都只有她一个女人,只和她生孩子,那些大臣也不会答应的。
没有哪个皇帝是只有一个女人的,她的父皇即便和皇后青梅竹马感情深厚,都还有几十位妃嫔。
窈窈一直知道,他如今对自己的身子感兴趣,将来也可能会对其他女子感兴趣,他可以有万万千千个选择,而自己只是他的选择之一。
“……说。”他捏了捏她的下巴。
窈窈张了张嘴,睫毛上的泪珠子滚落下来,语气里带着点哭过之后的鼻音:“陛下……是窈窈一个人的。”
燕隋盯着她:“还有下半句。”
窈窈吸吸鼻子:“……任何人都不准抢。”
燕隋这才满意地松开她,方才咬得狠了,她唇上还印着浅浅的齿痕,红艳艳的,像朵刚被揉搓过的花瓣。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想起方才魏国夫人提到敏敏及笄一事,又凝向她的脸。
他今年已二十八岁,将近而立。
而她眼神里还透着无辜懵懂,偶尔举止天真又稚嫩,与即将及笄的敏敏,也差不了多少。
“公主生辰是在何时?”
窈窈不知他怎么又问起这个,乖乖地答:“下个月七日,便要过十六岁生辰了。”
十六。
他微微一怔。
她竟比他整整小了十二岁,他登基称帝、杀伐决断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孩子。他方才居然在和一个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孩子置气。
燕隋默了默,又问:“你十五岁及笄礼,是如何过的?”
十五岁的及笄礼?
窈窈的眼神渐渐飘远,她只比宣阳晚了两个时辰出生。宣阳及笄礼那天,整个皇宫都在为她庆贺,张灯结彩,宾客如云,赏赐如流水般送进宣阳的寝殿。
而她的屋子里,只有春平陪着她,吃了一碗长寿面。除了春平,根本没有人想到,这一天也是她的及笄之日。
她声音很轻:“我没有办过及笄礼。”
燕隋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眉头微微拧起。
越帝那老东西竟如此苛待她,连个及笄礼也不给她过。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既然没有及笄礼,那下个月的生辰便大办一场,补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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