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针锋相对 众神完结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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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艾扎姆语塞。
“艾扎姆大人，当日，你带领队伍在水晶宫的结界外围挖掘，无意间挖出了你的恩师、五百年前死在水晶宫的白衣魔道师阿普拉的亡灵。”
扬齐的声音并不响亮，落入艾扎姆耳中却像鞭子一样尖锐刺耳。
“自此以后，你便被阿普拉的亡灵以及令亡灵复生的力量夺走神智，成为他们的傀儡。”
“什……么……”
艾扎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转眼间又双手捂耳跪倒在地，似乎在承受着某种绝望的痛苦。
“我、我……”
“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吗！艾扎姆卿！”
龙帝起身，厉声喝问。
清瘦高挑的体型和雄壮魁伟完全不搭边，却在言出瞬间散发出几乎要把整个营帐都撑满的巨大威严。
捂耳跪地的艾扎姆越发地痛苦不堪，满是污垢一样的皱纹的老脸像扔进臭水沟的抹布那般剧烈颤抖、肌肉扭曲，干瘪的嘴唇持续张合，发出断断续续的字符。
“雅……艾拉……废帝……必须、必须……行星……不能再等待……雅……”
“居然是——”
卢克西面色大变。
龙帝也将目光转向卢克西，似寻求某种确认。
“水晶宫内——”
“水晶宫的地下……”
卢克西犹豫不决。
“没……错……”
艾扎姆的脸突然恢复平静，喉咙像被另一种意志侵蚀般发出亢奋喊声。
“——放逐废帝的泽亚星舰就在水晶宫的地下！占领水晶宫！分析星舰！掌握雅拉的本体！解读萧恩的秘密！龙帝！难道你不想得到这些吗！”
说完，艾扎姆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倒下，再无声响——控制他的力量终于彻底离开了。
*
傍晚时分，正义魔道联盟的队伍在距离主干道不到十米的空地上安营休息。
运载雅拉的马车被安排在营地的正中位置，由精锐心腹们团团围住，以防生变。
——他们已经收到消息，确定“恶魔导师”艾扎姆和他的使魔们在帝都郊区的一处小村庄附近失踪，留在据点的年轻魔道士们也在银骑士的猛烈攻击下几乎全军覆没。
面对如此险境，与阿普拉简单讨论过后，里斯走到人群中，发表演讲：
“诸位，我知道大家现在很疲倦也很沮丧！但这是一场从开始时就注定了充满艰难的正义跋涉，不论遭遇多少危机，我们都绝不能回头……
当务之急，唯有尽快抵达大荒原，解开七重封印，取出水晶宫中的神秘宝藏，完成驱逐异族、拯救世界、守护人类的重任！
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理解我们！所有人都会感谢我们！意识到我们才是真正的正确！”
“没错！我们是正确的！我们——”
“阿普拉——”
马车方向突然传出萧恩的声音。
阿普拉闻言，穿过人群来到马车旁。
“什么事？”
“马车颠簸太厉害，车厢太狭窄，木铺也太硬，我希望你们能原地提供一顶让雅拉完全舒展身体的帐篷。”
萧恩以不容拒绝的严厉态度与阿普拉交涉。
“这种时候还要挑三拣四！真是个难伺候的公主！”
跟在阿普拉身旁的青年魔道士忍不住低声嘟囔。
阿普拉没有回答，反问萧恩：“他的情况真那么糟糕吗？”
“难道还有假？”
萧恩不悦地说道，伸手拉开马车门。
车厢内，雅拉正安静地半倚在特色的卧榻上，闪亮发光的黑发如死亡的河流沿肩膀而下，透出莫名的凉意。
“萧恩……别担心，我现在感觉……”
“你又在强撑了！”
萧恩粗声吼道。
“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话，把你从金宫带出来，更不该在你和阿普拉交涉的时候说那样的话，害你——”
“你错了，就算没有你的那句话，我也会自愿成为阿普拉的俘虏。”
雅拉坐在车厢的阴影里，平静地说道。
“我从一开始就想得很清楚……我想结束这种痛苦的没有尽头的命运……我……”
“别说了……”
萧恩长叹一口气，走进车厢，抱起越发苍白虚弱的雅拉。
“总之，你不会有事！我不许你有事！”
“哪怕阿普拉正在你身后用无比狠毒的眼神看着你？”
雅拉略带讥讽地反问道。
即便身处囫囵，他的语调依然平静柔和，如夜湖般波光粼粼的黑眸因车厢深处的昏暗光线越发深邃妖异，牢牢抓住站在马车前方的阿普拉等人的心神——意识到自己险些迷失理智的阿普拉猛烈摇头，强迫自己清醒！
“你刚才对我用了什么鬼魅手段？！”
“我对你用了手段？”
在萧恩的扶持下，雅拉缓缓坐直身体，苍白虚弱的面容如花蕾绽放般自然流露出不容轻辱的威仪、灼烈如火的风姿。
“我还需要对你用手段吗，阿普拉？”
“……”
阿普拉抓紧魔杖。
“阿普拉，我知道你为何而复活，也知道你如此费劲手段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反倒是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甚至无法确定当下的自己是死是活，也从未意识到自己为何会生出将我带去水晶宫就能得到最想得到的东西的念头！”
“你—说—什—么—”
阿普拉的声音干涉沙哑。
“你、你这个恶魔，你要对我说什么！”
“阿普拉！”
萧恩愤怒，抬手便要——
“萧恩……”
雅拉按住萧恩的手，继续柔声细气地和阿普拉交涉。
“你以为带我去水晶宫是你自己的想法，实际却是复活你的力量强加给你的思考。阿普拉，萧恩没有五百年前的记忆，所以他无法分辨现在的你的真假，我不一样，我的记忆可以追溯到数亿年前，自然也包括五百年前的你……”
“……”
“与其全力完成被外力植入大脑的任务，不如静下心来想想——现在的你真的还是原来的你吗？”
“魔……”
“再给你一个提示，萧恩与我是自愿成为你的俘虏的。那么，我们为什么主动成为你的俘虏，成为你的俘虏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
阿普拉的脸色剧烈变化，双目凝望雅拉。
雅拉沉静地看着动摇的阿普拉，淡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雅拉……怎么看起来越来越……越……）
看到这样的雅拉，萧恩忍不住暗暗担忧。
（算了！既然我发誓会接受他的全部，自然也没必要……但是……这样的变化真的……没问题吗？觉得他正变得越来越……不像……）
“为什么不说话？是你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还是被我的话刺中了不敢深入思考的痛点？”
“你……你胡说什么……”
阿普拉喘息着，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近乎惊恐的慌张与茫然。
“听好了，阿普拉——水晶宫中确实藏了很多秘密，但那些全都不是你能碰触的领域！如果不能趁现在赶紧醒悟，你将陷入比死亡更可怕的境地。”
“你……你……”
“我累了，要休息了。”
雅拉倚靠着萧恩的胸膛，露出倦怠的神情。
“能够安排一处宽敞的帐篷供我们休憩自然是最好不过，实在不行的话，睡在车里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在戏弄我吗！”
阿普拉怒目。
雅拉抬眸，用仿佛失去了所有光芒的幽暗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将柔软的脑袋搁在萧恩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我真的很累了……”
“我知道。”
萧恩轻声说着，示意阿普拉离开。
“唔……唔……”
阿普拉气急败坏的哼了一声，随即恶狠狠地转身离去。
夏荣上前，小心地为两人掩上车门。
马车中再度陷入幽暗。
萧恩低头，注视着怀中的雅拉。
“你到底……”
“我……”
雅拉抬手，招出两朵青白色的鬼火，唇角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刚才明显动摇了。”
“嗯，他看起来似乎真如你所言……在无意识中成了那个家伙的傀儡……可惜……”
“可惜即便意识到被控制，他依然拒绝承认这个事实——他是个骄傲的人，无法接受自己费劲手段好不容易达成的复活竟然从始至终都来自更高维度的神祇的施舍。”
“是啊……”
萧恩轻抚雅拉的背脊，只觉得怀中人越来越单薄，近乎透明。
“其实，就算你成功说服阿普拉，他也不会成为我们的盟友……他是个顽固的家伙，野心勃勃，自以为是……而且如果他的灵魂早已落入那家伙手中，以祂的贪婪和傲慢，也几乎不可能放自己的所有物重获自由……”
“是……”
“所以你刚才说那些话真的是为了说服他，还是……”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雅拉淡淡一笑，微微仰头看着萧恩。
“我说过，我不会再对你撒谎，我将在你面前逐步袒露真实的自己……对阿普拉的那番话，既是我对他的游说，也是我对你的展现——作为魔神的我，由于自身立场已经上升到文明层级，所作所为皆为更宏大的支配目的，因而言行举止完全不能以人类的道德来衡量——我希望你能接受这样的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针锋相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