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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恩怨了岁月 ...

  •   元霜走进来了,这镇妖塔内部与之前在凌霄山所见的地牢颇有几分相似。

      只是此处并无铁栏围成的监牢,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从地底深处延伸而出的粗重铁链,如毒蛇般缠绕在每一名妖族的手腕、脚踝乃至脖颈之上,将他们牢牢禁锢在原地。

      元霜四处观察,塔内光线昏暗,只靠着墙壁上几盏长明灯勉强照明。有的妖半倚在身后的石壁上,嘴角、衣襟、手背,处处是干涸发黑的血迹,气息奄奄;有的似乎是刚被抓进来不久,还在奋力挣扎、破口大骂,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挣脱那条仿佛生了根的锁链。

      “那你当时是怎么逃出来的?”元霜转向雪飞燕,低声问道。

      雪飞燕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喉结微微滚动。他的身体似乎在轻轻发颤,半晌才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哑声开口:“当时,有妖怪反抗,场面很乱,他们没来得及关注我。我趁乱跑出去的。”

      “原来如此。”

      元霜垂下眼帘,心中暗暗思忖。既然要炼丹,又不能轻易被外人发现,那么这镇妖塔,的确是个绝佳的地方,隐蔽封闭又不缺“材料”。

      元霜和雪飞燕在二楼的角落观察了片刻,决定先将塔内负责炼丹的人控制住。

      两人往右边唯一的路口走去。隧道幽深狭窄,两侧的石壁上爬满了青苔,空气潮湿而沉闷。

      元霜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压低了呼吸,生怕惊动前方的守卫。

      继续往前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是一间颇为宽阔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矗立着一只巨大的炼丹炉,炉身泛着暗沉的铜绿色,炉底隐隐有火光跳动。

      一名身着白袍的老者站在凳子上,正指挥着两名黑衣人将四五名妖族从丹炉下侧的入口往里送。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瘦,目光却透着一股阴鸷的狠厉。待妖族被送入炉中,他便双手结印,催动灵火炙烤炉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与血腥混杂的怪异气味。

      就在这时,元霜怀中的红菱珠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咚咚咚”地撞击着盛放它的匣子,声响在寂静的隧道中格外刺耳。

      “谁在那儿?”一道尖锐的男声从石室内响起。

      元霜与雪飞燕对视一眼,目光中达成默契——撤。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撤退。与此同时,元霜以极快的速度打开匣子,红菱珠瞬间飞了出来。

      璀璨的光在昏暗的塔内显得格外耀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前方牵引着它。

      元霜二话不说,快步跟着红菱珠的指引,一路飞奔上了四楼。

      她看见红菱珠飞向一座与它形状、大小都极为契合的容器,稳稳嵌入其中。那夺目的红光渐渐暗淡下来,就像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随之而来的,是镇妖塔一楼骤然炸开的巨大喧哗,妖族的惊呼声、铁链断裂的铿锵声、脚步杂乱奔跑声,混成一片。

      元霜收回红菱珠,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难道已经解开了捆住他们的锁链?”

      她脸色一变:“不好,雪飞燕还在下面!”

      元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奔下楼。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塔内早已乱成一锅粥。妖族们挣脱了束缚,蜂拥着往外挤去,有的兴奋嘶吼,有的抱头痛哭,有的茫然四顾。

      元霜心中一沉:这么大的动静,若是惊动了玉门宗的其他弟子,可如何是好?

      她还来不及细想,身子忽然一轻,整个人被一只粗壮的手臂像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悬在半空。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老大,杀了她!为我们报仇!”

      “是啊,玉门宗的人害我们至此,死不足惜!”

      “杀了她!杀了她!”

      粗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震得元霜耳膜发疼:“你就是玉门宗的人?”

      元霜的脖子被宗门服的领口勒得死紧,脸颊涨得通红。饶是她想开口解释,也根本吐不出一个字来。

      “不……是……我……”她艰难地抓住自己的领口,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底下的小妖没听清:“老大,她说什么?”

      那拎着她的壮汉见她有话要说,手上一松,将她往下一放:“你说什么?”

      元霜双脚落地的那一瞬,只觉得重获新生。她猛喘了几口气,抚着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才抬起头来,正色道:“我是来救你们的。”

      她取出红菱珠,向众人展示:“你们看,这就是红菱珠。正是它解开了捆住你们的锁链。”

      此言一出,四下一静。

      众妖面面相觑,先前那股杀气腾腾的气势顿时泄了大半。

      原来……这个女子是来救他们的?

      那壮汉率先回过神来,抱拳一礼,声如洪钟:“抱歉了姑娘!今日姑娘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甘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先别急着赴汤蹈火。”元霜摆了摆手,语气急促,“与我一同前来的朋友现在被困在炼丹炉那边。还有妖力在身的,随我一同去救人!”

      “恩人,快带路吧!”众妖纷纷应和。

      元霜从人流的缝隙中奋力往炼丹房的方向挤去。

      等她赶到时,正看见雪飞燕被一名黑衣人一掌打翻在地,嘴角渗出一抹殷红,身子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雪飞燕!”元霜飞奔到他身旁蹲下,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你一定要坚持住,我马上就带你走!”

      雪飞燕艰难地用手撑起身子,声音沙哑得像含了砂砾:“别管我……快去追,他们去找掌门了。”

      与此同时,众妖早已将炼丹的白衣老者和几名黑衣人团团围住,三下五除二便制服了。更有有几个脾气暴的,已经开始报私仇了。

      雪飞燕又道:“快去找李沐尘,我怕他有危险。”

      元霜咬了咬牙,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名看起来还算稳重的妖族身上:“你能帮我照顾一下雪飞燕吗?”

      那妖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的雪飞燕,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吧,我就在这儿帮你守着他。”

      “好。”

      元霜抄近路,一路飞奔至掌门闭关之地。

      石门大敞着,像是刚被人强行打开过。不知为何,元霜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四周安静得出奇,连风都仿佛凝滞了。

      她继续往里走,忽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个脸朝地。

      低头一看,地上躺着一名黑衣人,正是方才在镇妖塔里的那个。

      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剑伤,鲜血汩汩而出。

      是李沐尘干的,还是掌门干的?

      元霜快步穿过甬道,来到密室深处,她看见掌门张邈骤然睁开双眼。

      他盘腿坐在石台之上,周身气息翻涌,显然正在运功。见有人闯入,他眉头一皱,目光在元霜脸上扫过,隐隐觉得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你是谁?怎敢擅闯此地!”

      他沉声喝问,随即将内力压下,强行结束了此次运功,喉头一阵腥甜。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并非元霜。

      李沐尘负手而立,神色从容,嘴角甚至噙着一丝冷笑。他非但不惧,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不记得我了?张掌门,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歪了歪头:“你瞧我这张脸,眼熟吗?”

      张邈眸光一沉,掌中暗暗蓄力:“你来此有何目的?休怪我手下无情。”

      “看来十六年光阴转瞬即过,你竟当真认不出我了。”李沐尘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锋寒光凛冽,“也罢,反正你今日便要成为我的刀下亡魂。临死之前,也叫你死个明白。”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的名字,叫李沐尘。”

      张邈瞳孔骤缩,面色大变:“什么?”

      “你是李陌的儿子?”

      他脱口而出,随即眼中涌上无尽的惊恐。他再看了李沐尘一眼,只见那眉眼,那轮廓,与记忆中的故人如出一辙。

      他的气息陡然紊乱,喃喃道:“不可能,你怎么还活着。”

      原来十几年前,李沐尘的父亲李陌与张邈曾是挚友。

      当年二人皆崭露头角,少年成名。李陌性情刚直,不争不抢,遇不平事便直言不讳,常常与人发生口角;而张邈则长袖善舞,替他打圆场、调和关系。周围的人提起张邈,无不交口称赞。

      年少时面对夸赞,难免自满。过了两年,张邈一手创立了一个小帮派,那便是玉门宗的前身。

      有次李陌带着年幼的李沐尘去找张邈叙旧,却无意间窥见张邈与一名妖族中人在密室中密谈。二人一字一句,说得真切:炼化妖族精力供人修炼,从而称霸一方。

      李陌惊怒交加,当即上前斥责张邈,指出此等行径天理不容。然而张邈早已对他心生不满,趁其不备骤然发难,将李陌暗算身亡。李沐尘也被下了药,幸得府中一位老婆婆拼死相救,才捡回一条命。

      张邈眉头紧锁,眼神越发狠厉:“苟活到如今算你命大。今天,你别想活着出去,我这就送你去见你爹!”

      “张邈,”李沐尘举剑平指,眸中寒芒毕露,“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二人当即开战,剑气纵横,掌风呼啸,密室中石屑纷飞。

      然而这几年来,张邈频频闭关修炼,身为掌门,闭关突破自是无人敢置喙。

      可他是人类,却不断将从妖族身上强行汲取的灵力加诸己身,长此以往,必遭反噬。

      他此番闭关,正是为了压制体内紊乱的功力。本就内力受损,如今又被李沐尘硬闯进来,哪里还敌得过?

      不过数十招,张邈便已落了下风。

      “砰——”

      张邈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李沐尘踏步上前,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就在剑锋将要刺入的瞬间,元霜从暗处走出,大喝一声:“住手。”

      李沐尘脚踩张邈胸口,转过头来,眉头紧皱,面色不悦:“你来干什么?”

      “你忘了?”元霜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张邈,目光冰冷如霜,“他也是我的仇人。”

      她强压着心中翻涌的恨意,声音却止不住地微微发颤:“就这么死了的话,太便宜他了。”

      “那你想怎么办?”

      “自然是……”元霜附耳低语了几句。

      李沐尘听完,嘴角微扬,点了点头。

      二人将张邈五花大绑,拖入镇妖塔深处,用铁链牢牢锁住。随后又将雪飞燕送至医馆。

      “大夫,他怎么样了?”元霜急切地问道。

      老大夫捋着胡须,沉吟片刻:“胸口受了重击,头撞在地上,有些脑震荡。所幸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切记,这些日子万万不可再动手了。”

      “雪儿,随我去取药。”老大夫招呼着药童,转身离去。

      “多谢大夫!”

      待雪飞燕安顿妥当,李沐尘低声问道:“张邈那边,打算如何处理?”

      元霜目光微冷:“既然如此,那就毁了他最在意的东西。”

      “名声?”

      “不错。”

      几日后,外出参赛的长老及弟子们回到玉门宗脚下,正欲歇歇脚,却发现周遭的乡民们看他们的眼神有些异样,一个个都避之不及,指指点点。

      柳自秋听见路过的人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不觉纳闷:“他们这是怎么了?”

      身旁的师妹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离开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乡民对他们的态度变得如此恶劣?

      柳自秋拦住一位路过的姑娘,拱手问道:“这位姑娘,不知发生了何事?我等见大家避之不及,可能告知一二?”

      那姑娘抬头一看,见这群人穿着玉门宗的服饰,也是一惊,连连后退了几步:“你们,你们简直是群疯子!为了修为,不惜捉妖炼丹,丧尽天良!”

      “何来此事?简直一派胡言!”柳自秋怒上心头。

      “我可没瞎说!从玉门宗山上逃下来的妖怪,多着呢。”那姑娘说完便匆匆离去,再不理会。

      众人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走吧,先回去再说。”

      回到宗门,恰逢掌门召开宗门大会的日子。然而众人在大殿中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张邈的身影。

      而此时,元霜与李沐尘正站在镇妖塔中。

      张邈趴在地上,又哭又笑,满头黑白相间的乱发蓬松散落,遮住了他的脸。他嘴里喃喃自语,面目狰狞:“哈哈哈哈,谁叫你非要偷听我的谋划?李陌啊李陌……”

      他从发丝的缝隙中看见了那个长得像昔日故友的人,忽然发了疯似的扑上去,扯住李沐尘的衣领:“我早就吃下丹药忘记这一切了!你为什么,为什么又要让我想起来?为什么!”

      李沐尘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张邈的手渐渐失了力气,跌坐回地上,又流出几滴浑浊的泪来,声音低哑:“吾友李陌,是不是你来找我索命了?”

      元霜看着这一幕,轻声道:“他莫不是失心疯了?”

      李沐尘沉默片刻,淡淡道:“把他交给副掌门吧。”

      翌日,经各位长老商议,副掌门当众废去张邈一身武功,将其逐出玉门宗。

      昔日的掌门,最终沦为一个被众妖随意拳打脚踢的废人。

      李沐尘与元霜一起回到凌霄山时,却未曾见到云为筝。

      元霜向管家打听:“云为筝去哪里了?”

      管家认得元霜,却不认得她身旁那位冷着脸的男子,不由得有些警惕:“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元霜连忙解释,“我们来找云为筝,有事相商。”

      “你们来得可不巧了。”管家摇了摇头,“公子和长老此时正在青丘山狩猎呢。”

      “什么?”元霜心头一跳,与李沐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妙。

      上次,云为筝便是在狩猎之时被人暗算,才跌落悬崖的。

      “多谢。”元霜匆匆道了声谢,拉着李沐尘便往外走。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

      二人一路疾行,赶到青丘山时,远远便看见一道人影被击飞出去。

      陈仲一掌拍在云为筝胸口,将他重重拍在一块巨石上。云为筝闷哼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把他带走。”陈仲冷冷吩咐。

      “住手!”元霜大喝一声,飞身而出。

      陈仲身旁的随从冷笑一声:“还有来送死的?给我上!”

      元霜双手结印,口中念咒:“九阳照妖镜——出!”

      刹那间,天空中骤然浮现一面巨大的照妖镜,金光万丈,将整片山林照得亮如白昼。

      那镜子汇聚天地真火,凡被其照到的妖族,无不现出原形,被真火灼烧得满地打滚。

      “不好,快跑。”那随从惊呼一声,却已来不及了。

      几十只狐狸在地上翻滚哀嚎,现出原形,被天空中那面巨大的照妖镜炙烤得四处奔逃。

      与此同时,李沐尘催动法术,九尾钉破空而出,将陈仲的九条尾巴死死钉在地上,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法动弹分毫。

      “陈仲,”李沐尘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你与张邈勾结的那一刻起,你就该知道,你会有今天的下场。”

      他袖袍一挥,将陈仲收入法器之中。

      元霜也收起照妖镜,快步朝云为筝跑去。

      他双目紧闭,额头撞破了一块皮,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元霜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喂!云为筝,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

      “唉,先把他带回去吧。”

      二人将昏迷的云为筝送回府中。

      还没等医师赶到,云为筝便已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了!”元霜长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脑袋会撞出什么问题来。”

      云为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姑娘。目光一转,又瞧见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男子,他眼中露出几分茫然与无辜:“这是哪儿?你们是谁?”

      “你又失忆了?”元霜凑近了些,试探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云为筝迟疑了一下:“你是……”

      见他迟迟说不出来,元霜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落寞——他果然又把她忘记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人还好好的,就好。

      “你不是来府里应聘的丫头吗?”云为筝的声音在元霜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元霜猛地抬起头。

      这件事,只有失忆前的云为筝才知道。

      她愣了一瞬,随即狠狠捶了云为筝一拳,眼眶却悄悄红了:“原来你没有失忆!你真是吓死我了!”

      “嗯。”云为筝弯了弯唇角,“我恢复记忆了。”

      元霜又捶了他一下,这次轻了许多。

      李沐尘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咳一声,开口道:“陈仲已被我收服。如何处置他,是你们狐族的事。我把他交给你,你来决定吧。”

      云为筝正色道:“好,多谢。”

      此后,陈仲被处以极刑。

      张邈变得疯疯癫癫,流落街头,昔日风光荡然无存。

      而狐王的病,也在一众医师的调理下渐渐大好。

      数月之后。

      凌霄山,青丘坡。

      青青草地上,一左一右躺着两个人。日头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山谷,暖融融的。

      女子伸出手,挡了挡刺眼的日光,缓缓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温暖的阳光。

      躺在旁边的男子却撑起手臂,侧过身来,直直地盯着眼前之人,目光温柔而专注。

      “元霜,”他轻声开口,“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吗?”

      元霜没有睁眼,唇角却微微上扬。

      “嗯。”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云为筝故意提高了声音。

      元霜睁开眼,坐起身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郑重地回答:

      “我说——好。”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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