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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赠珠相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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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云为筝还未回来,元霜快步走到书案前,铺纸提笔,蘸墨写道:红菱珠暂借一用,待事情了结定当完璧归赵,分毫不损。
写罢,她将宣纸折好,转身去了云为筝的书房,寻了一方砚台,将那张纸压在案角,位置不显眼,却也不至于被忽略。
“元霜?”
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呼唤,元霜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她瞬间辨出那是云为筝的声音,强压下慌乱,缓缓转过身来,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你怎么回来了?”
说话间,她飞快地将那张纸从砚台下抽出,胡乱揉成一团,藏进袖中,旋即话锋一转:“狐王的伤势如何了?”
云为筝的目光在她背在身后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眸中似有暗光掠过,带着几分警觉。可眨眼之间,那异样的神色便消散无踪,仿佛只是元霜的错觉。
“不容乐观。”他收回视线,语气低沉,“好在发现得及时,尚且还有得救。”
元霜松了口气:“那便好。”
云为筝忽然问:“你今日去哪了?”
元霜心头一紧,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便含糊道:“在府里待得有些闷,便出去逛了逛。”
“是吗?”
云为筝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平静,却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女子。
他本不想怀疑她。可若她当真坦坦荡荡,为何不肯如实回答?
傍晚的风掀动纱幔,携着几分凉意吹进来,拂过两人的衣袂,也吹冷了这满室的温度。
元霜喉间发紧,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嗓子,也给自己多争取了片刻缓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今天,是去见了一个人。”
“是谁?”
“我……”元霜语塞,垂下了眼帘。
她不知道该怎样说他才肯相信。况且,这件事本就与他无关,她不想把他牵扯进来,更不愿他为了自己勉为其难地冒险。
云为筝等了片刻,又开口,声音比方才淡了几分:“是不能说,还是不愿说?”
回应他的,仍是元霜的沉默。
他不再追问,转而道:“你不愿说也罢。那你可曾见过这个东西?”
元霜闻言,倏地抬起眸子,循声望去,只见云为筝掌心上方,悬浮着一颗珠子,正散发着璀璨夺目的红光,那光芒向四周折射开来,将整个房间都映得明亮了几分。
“这是?”元霜瞳孔微震。
不,不对。这才是真正的红菱珠。
那她之前交给李沐尘的又是什么?
刹那间,元霜恍然大悟,原来云为筝早就知晓了她的一举一动,却一直不动声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此刻才出手。
她来不及多想,急声问道:“李沐尘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云为筝望着她脸上那份显而易见的焦急与担忧,心头莫名涌上一阵酸涩,她这么在乎一个人,却不是为了他。
“你到现在,还在担心他?”他垂下眼,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此也好,那你便在这里想清楚,再与我说。”
说罢,他转身便走。
门外立时闪出两名护卫,将房门关上。元霜听见铁锁落下的声响,心头一沉,扑到门前,急促地拍打着门板,声音都带了几分嘶哑:“云为筝,你别走!听我解释——”
脚步声顿住。
“好啊,”云为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疾不徐,“那我便听你解释。”
元霜连忙从袖中摸出那团揉皱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递到门缝处。纸上墨迹未干,字迹虽有些模糊,却依稀可辨,正是她方才写下的那几句话。
“我并非故意瞒你,”元霜语速飞快,生怕他又要走,“只是这件事太过危险,你不该跟着我们一起冒险。至于偷红菱珠,我原本打算事成之后,再与你说的。”
门外沉默了片刻。
“原来是这样。”云为筝的声音缓和了几分。
元霜心头一松,连忙又道:“那你可否放过李沐尘?”
“我何时说过我抓住他了?”云为筝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既然你不愿告诉我实情,又执意要走,那这红菱珠,便送给你。”
元霜一怔。
“你要去哪里,我不过问。父王这边我抽不开身,但我可以派一队人马护送你们。”
话音刚落,云为筝忽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元霜不知何时已推开了门,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回过神来,听见她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谢谢你,云为筝。”
她松开他,退后一步,郑重道:“事成之后,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云为筝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有事情就找我。”
“好。”
翌日清晨,云为筝已备好马车。元霜与他道别后,踏上车辕,掀帘而入。
马车缓缓启动,元霜掀开车帘回望,云为筝仍站在府门前,衣袂被晨风吹起,身形颀长而孤清。
他的身影随着距离渐远而慢慢缩小,街市的喧嚣、车轮的辘辘声,都在耳边变得模糊。唯有那道身影,让她的心绪有些混乱。
车夫驾车技术娴熟,一路少有颠簸。不过多时,马车便稳稳停在了玉门宗脚下。
元霜掀帘下车,抬眼望去,群山环抱,石阶蜿蜒,一切如她第一次来时那般模样。
几年前,她就是从这里一步步登上石阶,经过层层试炼,拜入玉门宗。那时她以为,成为玉门宗弟子,便是光耀门楣,为世人斩妖除魔。
可这一路走来,她看尽了世间百态。什么斩妖除魔,不过是掌门为满足一己私欲而编造的说辞与借口罢了。
如今,她定要亲手揭开掌门的真面目。
“元霜,我们在这儿,你终于到了!”
元霜循声望去,只见李沐尘和雪飞燕正朝她走来。雪飞燕面带笑容,远远便朝她挥手。
元霜点头应道:“嗯,找个地方说话吧。”
三人寻了一间僻静的茶寮,落座后,元霜整理了一下裙裾,开门见山:“之前给你们的红菱珠,是假的。”
“什么?”雪飞燕面色一变。
“云为筝早就知道我要盗红菱珠,故意放了个假的引我上钩。”
“那如何是好?”雪飞燕皱紧了眉头。
元霜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花纹黑匣,放在桌上,转向对面二人,然后缓缓打开盖子。
霎时间,一道强烈的红色光晕从匣中迸射而出,璀璨夺目,李沐尘和雪飞燕不得不抬起袖子遮住眼睛。
待元霜合上盖子,光芒散去,李沐尘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豁然开朗:“原来这才是真的。事不宜迟,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几日后,宗门将召开笔试,各位长老及首徒都会前去参加,而掌门则闭关修炼。趁大家都不在宗门,这是我们最好的动手机会。”李沐尘压低声音,在桌上以指尖蘸水,画出了宗门的大致布局,“到时候我们……”
元霜回到玉门宗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仰薇。
宗门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她远远地看见仰薇正在空地上练剑。
只见仰薇手腕一翻,长剑如灵蛇出洞,刺、挑、劈、扫,招招凌厉,衣袂翻飞。一套剑法使将下来,如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待她收剑而立,气息微喘,忽觉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仿佛已在那里站了许久。
仰薇定睛一看,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笑意瞬间漫上眉梢,惊喜地喊道:“元霜!”
元霜笑着迎上前去。仰薇收了剑,快步朝她走来,一把将她抱住:“这几个月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也很想你。”元霜拍了拍她的背。
“这段时间你干什么去了?”仰薇松开她,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关切。
“嗨,别提了,”元霜苦笑,“我被人下了毒。”
“谁这么恶毒,我定要一剑了结了他!”
“已经解决了。”
仰薇心疼地皱起眉,“能回来就好。”
“那你呢?这段时间怎么样?”元霜问。
“你知道马上有宗门比试了吧?”仰薇眼中燃起斗志,“我这段时间一直努力练剑,这次我必定要拔得头筹!你一定要来见证啊。”
元霜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对不起仰薇,我那天可能去不了了。”
“为何?”仰薇一愣。
元霜将她所知道的真相,悉数告诉了仰薇。
“什么?”仰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不会错的。”元霜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翌日,元霜下山从街上买回几瓶迷药,以备不时之需,又暗中仿制了一块掌门令牌。
几日后,各位长老带着各自的得意门生,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比试之地。一时间,整个玉门宗安静了许多,只剩下掌门坐镇,弟子们在此安心修炼。
元霜放出金鸟传信,与李沐尘和雪飞燕约定好了行动的时间。
这天夜里,熄灯之后,整座玉门宗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零星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如鬼火般明灭不定。
元霜对这条路再熟悉不过。在她的带领下,三人借着夜色掩蔽,大胆地摸黑前行,一路畅通无阻。
唯一的光源,便是不远处的镇妖塔,塔门两侧各挂着一盏灯,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将塔身的轮廓勾勒得阴森而庄严。
元霜转过头,与李沐尘和雪飞燕对视一眼,目光中传递信号。
她整了整衣襟,独自朝镇妖塔走去。
塔前的守卫见一名身着弟子服的女子靠近,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剑柄,将元霜上下扫视一圈,厉声质问道:“来干嘛?”
元霜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神色从容:“掌门让我来取点东西。”
“令牌呢?”守卫似乎有些相信了,但手仍按在剑上,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掌门令牌太贵重了,我贴身收着,这就找找。”元霜一边说,一边将手探入衣襟,装作摸索的样子。
然而她取出的并非令牌,而是一包迷药。
说时迟那时快,元霜抓住时机,猛地将药粉朝守卫面门一挥。白色的粉末在夜风中弥散开来,好在元霜提前捂住了口鼻,只吸入少许。
而门口那两名守卫却来不及反应,药性发作,身子一软,相继倒地昏迷。
这迷药她特意加大了剂量,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人昏睡上几个时辰。
元霜朝暗处打了个手势,李沐尘和雪飞燕会意,迅速闪身过来。
雪飞燕蹲下身,在守卫身上摸索了一阵,终于翻出一把钥匙,低声道:“找到了!”
元霜正要接过钥匙,忽觉身旁少了个人。她四下张望,不见李沐尘的身影,心头浮起一丝疑惑,他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李沐尘呢?他去哪了?”元霜低声问道。
“他说以防万一,先去牵制掌门那边了。”雪飞燕将李沐尘的话转述给她。
元霜略一思索,觉得此举倒也合理。她们一会儿闹出的动静必然不小,李沐尘先去拖住掌门,确是明智之举。
况且掌门正在闭关,各位长老和厉害的师兄师姐又都不在宗门,应该不会出太大的乱子。
可她也知道,此事一旦传出去,不光是掌门的声望受损,整个玉门宗都可能被世人唾弃谩骂。
而她以后,怕是再也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