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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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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霜接过这个叫噬珠的小瓶子,又听李沐尘说:“只要拿到红菱珠,我就给你解药。”
她看着他,实在不明白这珠子有什么用,算了,对他的事,她也不感兴趣,只要拿到解药。
只是,“为什么是我?”
天下法术修为比她高的比比皆是,偷一个珠子而已,他难道还找不高手为他卖命?
李沐尘看起来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然而却只吐出来两个字:“顺手。”
“……”
“你有计划吗?”
李沐尘走出去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招手示意元霜靠近:“云为筝最爱去茶兴斋听曲儿,五日后茶新斋的名角白卿卿会有一场表演,他必然会去。待他出府,我会在路上安排杀手。”
元霜听罢,对他的计划表示怀疑:“能打得过吗?”
李沐尘继续道:“杀手只是障眼法,真正致命的是箭,等他中箭,你就去找拔出来的箭,将箭上的血吸入噬珠里。”
虽然她总觉得李沐尘和狐族好像有什么渊源,试探地问道:“你要杀了他?”
“不,他留着还有用。”
“那红菱珠呢?”
“我亲自去拿。”李沐尘说完便飞身上屋顶,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接下来的半天,元霜租了一匹快马,去最近的人类村落买了皂角,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月光撒在有些积水的地面上,像铺满了一地的碎银,只有寥寥的灯光可以让人看得见眼前的路。
“啊,鬼啊。”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
在元霜的身后,有一个身着白色里衣的姑娘刚从茅厕出来,恍然看见前面的人影,吓了个半死。
元霜听到身后的动静着实也被惊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下意识听下脚步。
待看清楚那人是悠悠之后便松了一口气。
“是我,元霜。”元霜解释道。
悠悠听罢,用手抚了抚胸口,平复好心情后走近后,有些疑惑地问元霜:“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又想起今日与她一同值班之人不是元霜,有些想知道原因,问道:“你今天下午怎么没来?”
元霜叹了一口气,和悠悠并肩走着,一路上将与夏元香三人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悠悠。
悠悠听罢,小脸一鼓,气道:“她们怎么这样啊。”
“元霜,我们就本本分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不要出风头。”悠悠用无辜的眼神水灵灵地盯着元霜,让人有一股很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原来这风云殿还是有好人的,元霜实在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浅浅笑道:“好啦,我知道,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虽然昨日睡得比之前晚,但元霜却是醒的挺早,天气灰蒙蒙的,空气也变得沉闷起来,让人燥热,感觉随时会下雨。
那日掌事给了她们两天时间,第一日元霜去买皂角,现下已是最后期限。
元霜幸好昨晚回来之时已经将腰带洗净,经过一晚上的通风,已经干透。
冬梅一大早上就跑过来敲门,急得质问元霜:“都第二天了,你说的办法呢?”
元霜瞧着她气势汹汹、半点也不知悔改的模样,忍不住皱眉,冷哼一声:“这可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我为凭什么要帮你呢?如果我去掌事那里说我有办法洗干净,但我必须要陷害我的人离开呢?”
冬梅嘴角抽搐起来:“你要挟我?”
“正是。”
“那你想我要我干什么?”冬梅攥紧了手指,咬牙切齿道。
元霜双手抱胸靠在门上,思忖了一会儿:“去掌柜那里承认你的错误。”
“午时我在浣衣局门口等你一起进去,你不来的话,就只能走人了。”
冬梅听罢,眉头一拧,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我知道了。”
今日院子里的冰兰花苞倒是全都开了,空气里飘散着冰兰花的香气,像雪下埋了一课熟透的杏子,冷中带甜,清爽无比。
元霜上次在云为筝寝殿里打扫卫生时,正好把枯花给扔掉了,这冰兰花开得正盛,摘几朵回去插在花瓶里面,肯定美丽极了。
忽而元霜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还颇有些熟悉。
元霜循着声音,悄然往前行走到一座假山后面,窥见夏元香站在另一座假山旁边,身后站着秋菊,跪在她们脚下的是早晨才见过的冬梅。
冬梅匍匐在夏元香脚下,扯着她的衣服,祈求着:“夏姐,我已经按你说的去做了,我本来想让她直接走人,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把祸水引到我身上了,求您救救我。”
秋菊啧了一声,蹲下身来伸出手温柔地抚上冬梅的脸,然后啪啪地拍起来:“冬梅,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
“你可真是没用。”
夏元香怕被别人看见,环视了一眼,将冬梅拉着她衣裙的手一脚踹开,满是嫌恶道:“滚开,没用的废物。”
冬梅倒在草丛里,身子不停地抽动着,眼睛都有些哭肿了,脸上布满了泪痕,但她依旧祈求着:“救救我、救救我。”
可是哪里有人回应。
元霜见夏元香和秋菊她们往这边来了,元霜立马换了位置,用山石挡住自己的身体,这才没有被她们发现。
过了一会儿冬梅哭得有些力竭,她用手撑地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跟着晃了一晃。
元霜看着她,心里沉甸甸的,好像看到了以前那个在大街上求人施舍的自己,也是一样的无助,一样的悲哀。
她好想上去扶一扶那个站不稳的姑娘,但她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帘,不再上前,呆在原地看着冬梅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顿地离开院子。
等冬梅离开了,元霜光明正大地走出来,盯着她离去的方向望了很久很久。
待回过神来,元霜采摘了几朵冰兰花,去到公子寝殿,她没见到公子,便将花插在素釉花瓶里,用了一些绿叶作为点缀,轻轻地放在桌案上。
冰兰花的花瓣是透明的白,边缘还有些露水,白绿交织,像冬天里长出的冒出的绿草,让人看了颇觉心旷神怡。
元霜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然后离开了。
等到了午时,元霜便在浣衣局门口的石狮子前来回踱步,她也不是真的想欺负冬梅,只是她也不能任由别人陷害。
元霜在想,如果冬梅不来,那就是她自己的错,应该付出代价;如果她来了……
就证明她不是太坏的人。
元霜在这等了好一会儿,天空也越来越阴沉,还好没有下雨。
进出的宫女瞧见她一直在这里站着,问道:“元霜,你在等人?”
“是的。”元霜点点头。
估摸着时间也快差不多了,她已经给过冬梅机会了,元霜决定先进去和掌事说明情况。
她刚把半只脚跨过门槛,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句带着哭腔的 “等等”。
是冬梅来了,元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冬梅愿意向掌事坦白,便算是她堵对了。
“走吧。”
两人中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却再无其他交流,像横着一堵冰墙,气息冷到了极点。
绕过回廊,她们来到了最终的地点,元霜敲了敲掌事的房门,得到示意后便俯身进去,向掌事行礼问好。
“掌事好。”
掌事坐于堂上,手里还翻着书页,抬眼看了来人是谁,便继续把视线放回到书上,看两人的样子就是为了腰带这件事而来:“你们来了,公子的腰带可洗净了?”
掌事说完,大堂里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和翻书声。
两人都沉默不语,低着头回想着早上的交谈。
掌事见她们默不作声,这才停下手头的动作动作,责问道:“你们来我这,是来给我下马威的?”
被掌事这么一刺激,冬梅又眼眶一红,鼻子一酸,抽泣道:“对不起掌事,这一切都是……”
说完之后,免不了要被掌事罚,冬梅不知道还能不能留下来,如今夏姐也不要她了,她以后该怎么办呢。
还没等冬梅说完,元霜便开口打断了冬梅说话。
“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
冬梅吸了吸鼻涕,有些错愕地转头看向元霜,没想到她竟然会揽下一部分责任。
元霜上前一步,拿出腰带,呈给掌事,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将腰带洗干净了。”
掌事一看,这腰带的确变得干净如初,没有泥沙附着,也没有黄褐色污水印记,上面的镶嵌着的珍珠也焕发着它们本有的光彩。
掌事嘴角微微扬起,“很好,这腰带倒是洗干净了,咱们浣衣局这危机也就解除了。”
“不过,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再做这种事情了,咱们风云殿的事务之所以能够井井有条,靠的全都是各位宫女的付出。你们如果不拧成一股绳,那么谁来了都能欺负上我们一番。”
“是,奴婢谨遵掌事教诲。”
元霜和冬梅退出门外,没走出几步路,冬梅便停下来,看起来十分不解元霜的行为,小声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元霜一愣,也许是看她也是一个可怜人,不想她困在错误的关系之中,丢失了原本的天性。
“帮你,不过也是在帮我自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