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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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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走在街上,昨晚蔡甜又和她调早上的班。
“何隆说他今天要给我一个惊喜,你说是什么呢?”
蔡甜仔细看着自己新做的紫色系列指甲,这指甲和她今天的蓝紫色渐变眼影很配。但许清并未注意,她刚刚结束自己的早班——说是早班,也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经过一天操劳,她很难有心思去注意蔡甜的新美甲,以及和她聊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对于她的缄默,蔡甜好似习以为常,自顾自道:“难道又是什么鲜花首饰?那也太无聊了吧,而且他挑的的也不好看……”
“欸,清清,能拜托你明天和我换个班吗?”
她直白的在猜想中插入请求,但句话许清倒是照例能和以前以上回上:“好的。”
“谢谢你啦,过几天请你吃饭哦。”
换班只是调个时间,之后蔡甜依旧要补替许清上班,对许清来说能蹭上顿还不错的饭,也算件高兴事,因此她也乐意接下。
今日依旧是炽热的艳阳天,只是顺着阴影走时,许清突然也会产生那么点疑惑,她总觉得这个夏天太长了些。
明明现在这个工作才干了五六个月,她却觉得仿佛做了很久很久,更令她惊讶的是,前几天她还在烦恼调不好酒的事,这几天像突然变聪明一样,客人说的酒的种类百分之九十以上她都会调了。
难道是祖宗怕她丢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把自己饿死,所以突然显灵吗?
而且这几天她莫名感觉有些孤独,很奇怪的感觉吧?她之前从没有这样想过啊……啊,到酒吧了,先去换衣服吧,不要胡思乱想了许清,工作最重要。
虽然这么想,也这么告诉自己,许清还是感觉有些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但她马上就来不及多想了,今天的客人格外的多,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分散出去了。等到晚上工作结束,她在路边草草买了份炒面,吃完后回家洗漱完上床又立即睡了。
就这么日复一日,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过了几天。
许清在某天,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突然出现了许多伤痕。
她很想回忆这些伤痕的由来,但无奈的是她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受伤的。
只记得昨晚好像做了个美梦。
或许是昨晚酒喝多了自己不小心磕到的吧。她这么想着,去药店买了药敷上。
药很有用,没几天那些青紫的伤疤就消下去了。
但也是没几天,许清身上又出现了新伤,只是她依旧想不起来,怎么会受伤呢?
她加大了涂药力度,希望伤口能快点好起来。
没过几天,第三次,许清在一道结痂的伤口上又发现了新伤。
她一个个去问昨晚见过的人,有没有见过自己奇怪的样子。
“什么奇怪的样子,你不是照常回去的吗?”
“昨晚?昨晚怎么了?”
“抱歉啊,昨天我在和新来的小帅哥喝酒,没注意到你。”
“你怎么了清清?怎么感觉你这几天状态不太好?”
……
她开始在炎炎夏日穿长袖长裤,出门也会戴上小刀。
第四次,她在一个废弃楼道里醒来,外套扔在地上,袖子被扯去半截。
第五次,她在家里看到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以及两根针尖。幸好身上没什么新伤,就是耳朵突然开始有点听不清人说话。
第六次……
但许清每次想向警局打电话,电话上的数字最多再按出前两个后就停下了。
毕竟没什么证据……她想。
万一警察什么也没有查出来,听说报假警会进局子……她害怕的想。
这些伤口也不是很严重……她又想。
如果真的有问题朋友们也会怀疑的吧……她忍不住想。
其实每次醒来心情反而会变好……她奇怪的想。
她想了许多,可始终做不出不敢做的事。
她知道,自己是懦弱的,也是胆小的,她真的很怕,丢掉这份工作。
她想好好活着,她不想再去一家家的问人、求人,找工作,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为下一顿担心的日子,不想再过为了省几毛钱和摊主讨价还价的日子。
忍耐一下吧,她想。
或许很快就会过去了。
或许那些人很快就会对她失去兴趣的,她想。
她再次闭上眼。
……
又做梦了。
许清从床上惊醒,脑海中回想的还是那个重复做了很多遍却记不清的噩梦。
她恍惚的伸出手臂来看,见上面丝毫没有伤口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取出手机来看消息,现在是四点四十九,离吃饭还有半个多小时,看来她睡醒剩下的时间还挺充沛。
周贤回复她的消息,早在她那条消息发出不到一分钟内就回复了,只是她现在才看到,他说:“好的。[笑脸]”
她回道:“睡醒了。”
之后她又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整理有点乱的发型。
从卫生间出来,她打开角落那台复古留声机,换了好几张光碟终于找到首还算满意的曲子。
她走到阳台上向外瞧,金橙的云霞托着比血还艳的太阳往下坠,一个多小时前鲜嫩的翠林也被染的红紫灰绿。
她呆呆仰望太阳,身后本来缓慢曲的旋律,随着时间分秒的过去越来越急。她不知怎的,心中莫名发紧。
“清清。”
这道突然喊她的声音把她吓一大跳,几乎是瞬间转过身去看人。
……是周贤。
她绷紧的心松了,开始恼他。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走起路来也没声?不知道提前告诉我吗,吓我一跳。”她略带埋怨的说,语气却轻飘飘。
周贤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解释道:“门敲了,可能是被音乐声掩盖了,这房间隔音做的好,地上还铺了地毯,我在外都听不到音乐声,我敲门敲了三遍,来前手机里也给你发了消息。”
说着他举起手机来给她看自己发的消息,道:“你不回,敲门也没反应,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结果进来一看,你在这赏夕阳,倒是很快活的样子。”
许清原本听完解释,气也消光了,这下忽听周贤说自己看上去快活,心里又生出气来,反驳道:“难道我看夕阳就是快活吗?那我早没有烦恼了,何必在这里忧愁?”
周贤一惊:“什么让你烦恼了?你快告诉我,说不定我有办法。”
许清撇过头去:“你又不是神仙,什么烦恼都能解决。”
周贤拐个弯再度站到她面前说:“你先告诉我,万一我有办法呢?”
两人对峙几秒,许清败下阵来,随意扯了个事想糊弄他,但周贤不依不饶,一定要打探出许清为什么愁闷。
“好吧。”许清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海子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吗?”
周贤点头。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她缓缓念着。
“小时候我第一次读到这诗的时候,我经常会想到那个问题;如果见到大海,我是否也会变得幸福呢?她说,‘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所以我想也是被祝福的人,可被祝福的人就一定会感到幸福吗?”
“……你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感到最幸福的时刻,是什么时候吗?”她问周贤。
“什么时候?”
许清背过身去,目光沉沉望着流逝的夕阳,嘴里的语气却很欢快,:“当然是想着未来和你在海上办婚礼的时候。”
周贤以为她真的这么想,笑道:“原来你想在海上办婚礼,好啊!”
“但原先不说好订陆上了?”许清惋惜道。
“陆上办一个,海上办一个不就好了?”周贤轻松答道。
“可费用”
“清清,你记住,”周贤打断她的话,“对你我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许清原以为周贤是哄她随口说的话,现在看来他竟然是真那么想的。但他不明白,他越想让她心安理得的去花他的钱,她反而更接受不了这好意。
“……办两次会不会太累?”她说。
“那把陆上那场削掉?没事的,妈、外公外婆不会那么古板的。”
于是婚礼到底在哪办,在晚上全家人一齐吃饭时,就这么快速的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