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惊棠》梧桐盛夏

5、折磨 暗恋使人变

　　那天以后我就总是在有意的和盛今棠拉开距离，我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是那天才喜欢上盛今棠的，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其实也没必要知道。
　　喜欢盛今棠是我一个人的事也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我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盛今棠。
　　我有病我知道。
　　从兰绮离开以后我就知道。盛今棠是最清楚我病情的人，兰佩从不接受医生的诊断结果，她不愿意相信，那个夺走她姐姐的病会再落到我头上。
　　我差点也被这病夺了性命。是盛今棠，是她救的我。
　　可我并不知道自己是生了什么病，她从不和我说。盛今棠只说有她在，我会好的。
　　她说的没错，但我好像好了又没完全好。
　　所以我会离她远一点，我不会让自己发病的。我怕，我怕有一天盛今棠知道我喜欢她，她会讨厌我，会恨我。恨我恩将仇报，恨我破坏纲常理论。
　　这段病态的感情就该烂在我的心里，这样坏的只是我一个人，旁的人都是干干净净的。
　　盛今棠应该也感觉出来了我在刻意的远离她，只是她没想明白是为什么。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我看得出来有时候她很想和我说话但怕我生气，只能等我睡了坐在我旁边小声的说上一会儿。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难受。
　　她没错，从来错的都是我。
　　可我又该怎么办呢？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我开学的日子。我如愿考上了学校的高中部，也是盛今棠的母校。
　　盛今棠也如愿考上了江都大学的心理学专业。我并不觉得盛今棠这个专业好，盛今棠这样的人应该学新闻学才对。
　　但她报志愿时非常决绝，无论兰佩和盛明朗说什么都没用那就更不用说我了。
　　开学那天是盛今棠还有兰佩送我去的。学校离家近本来我可以不用住校但我还是申请了住宿。
　　原因很简单，家里没有盛今棠了。
　　成中的住宿环境挺不错的，我看了看宿舍还算满意。盛今棠却觉得差了点。
　　我没搭腔，盛今棠虽不愿意我住校但也拿我没办法，眼下她边帮我铺床边做最后的挣扎：“回家住多好啊，我开学还早最近都能送你呀。妈都说了她下班就顺路接你回去又不麻烦。”
　　“不用了。”我将自己的洗漱用品拿出来摆放。
　　“你还没离开过……家呢。”盛今棠小声嘀咕。
　　“我能照顾好自己。”
　　盛今棠不再出声，她默默地帮我把床铺好，把我的东西在柜子里归置好，做好一切她就静静地在门外等我。
　　成中新生开学都是要开家长会的，眼下兰佩那边开会应该也快结束了。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和盛今棠一到离开宿舍去往教学楼准备上自习。
　　宿舍到教学楼大概五分钟的路程，盛今棠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最后都没说出口。
　　在教学楼下我们遇到了兰佩，她看着有些不大开心，估计也是因为我要住校的事。
　　临走了盛今棠还是没忍住：“周末我来接你。”
　　我嗯了一声。
　　她这一句引得兰佩也叮嘱了好几句，她告诉我在学校想吃什么就吃，生活费不够了就说，要是住的不舒服随时告诉她，她来接我回家……
　　我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让她们放心。
　　为了防止她们继续煽情，兰佩说完后我立即扭头离开迅速消失在教学楼前。
　　开学第一个晚自习也没什么事不过就是班主任来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励志演讲了一会儿，还有我不喜欢的自我介绍。
　　我一开始还挺担心的，担心自己一个人不习惯。不过我到了班看到颜夏后我的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颜夏就是我初中时的同桌。初三时她终于结束了她一年的暗恋开始努力学习，最后踩着线进的成中。开学前她好像给我发过消息，不过我不经常看手机，至于消息我应该也是没看见。
　　不然我也不会在看到她时有点小震惊。成中分班是随机的要高二的最后一个学期才会重新选出两个冲刺班来——一个理科班一个文科班。这个规矩是盛今棠说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样的。
　　颜夏看到我时就立即朝我招手，她给我占了个位置。
　　我有时候也觉得挺神奇的，我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交一个话唠朋友。我和颜夏的相处模式一般都是她说我听，时不时我会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对于她说的我很少会发表意见，她也不会让我回答她什么。
　　晚自习的时间颜夏和我说了她整个假期发生的事，我时不时会出声让她知道我有在听她说话。她说了很多我都不敢兴趣，当然颜夏本来也没打算要我感兴趣，她只是单纯想找个人能说说话。我听她说的都快睡着了，直到她说自己之前喜欢的人也在成中。
　　我还以为她已经不喜欢了原来只是不挂在嘴边，挂在心上了。
　　我问她：“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对颜夏说的话感兴趣，她高兴地说：“他很帅啊，而且学习也很好，人也很好……总之就是好。算了，我说了你也不懂。”
　　我曾经见过颜夏喜欢的男生一面。是她指给我看的。
　　当时离得远没怎么看清，帅不帅的我不确定。成绩的话不用说没我好，每次考完试年级总排名前面的位置我从没见到过那个男生的名字。至于人品，不清楚。也许好，也许不好。
　　这只是我看来，可那人在颜夏心里却是哪哪都好。
　　所以爱情会蒙蔽人的双眼吗？
　　我为什么没有被蒙蔽？
　　盛今棠学习和我差不多。长相她比较温和，我比较冷清。至于人品，盛今棠确实比我好好多。毕竟我有病。
　　这样比下来，盛今棠挺好的。可我却不是因为这些才喜欢她的。
　　其实哪怕盛今棠没这么好，我应该也还是会喜欢她。
　　我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如果有天你发现他没有你想象中的好，你还喜欢他吗？”
　　颜夏想了一下：“喜欢吧。我不知道。嗯？你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没吱声继续看新发的课本。颜夏的好奇心被我勾起来了，她一直追着我问我喜欢谁。
　　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谁好像都正常吧。
　　不对。
　　不对。
　　下课铃响起，我立马收书回宿舍去了。
　　颜夏不住校，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踏上回宿舍的路了。
　　盛今棠说的没错，我从没离开过家住校会不适应。晚上躺在床上时我下意识留了一半的位置。反应过来在学校后我感觉自己今夜估计要失眠。
　　应该是认床的原因，明晚应该会好些。
　　等接连好几天我都睡不着时，我才意识到和床没关系，和人有关系。
　　但我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周末盛今棠来接我回家，到家后我躺在盛今棠的床上倒头就睡。
　　盛今棠以为是我太累了才没注意是谁的床。才不是，我从小睡到大的地方我就是闭着眼睛也能分清哪张是我的床哪张是盛今棠的。
　　我就是单纯想睡盛今棠的床，因为那床上有盛今棠的气息。
　　我从下午吃过饭后一直睡睡到后半夜才忽然惊醒，我以为自己还在学校翻了个身想把被子拉起来捂住头。
　　结果被子扯不动。我睁眼一看发现身边躺着盛今棠。
　　我忘了，我回家了。盛今棠接我回家的。
　　盛今棠睡的很熟，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安心的睡去。
　　这样的日子不过也就只有两个星期而已。两个星期后盛今棠去江大报道了。
　　那个周末家里空荡荡的，盛明朗和兰佩去送盛今棠了。我没去，是我不去的。
　　我清楚我要是去了也许就不想回来了。
　　晚上睡前我接到了盛今棠的视频电话，她在宿舍里带着耳机。
　　盛今棠笑嘻嘻的：“小花。”
　　我嗯了一下。接着就是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盛今棠也不干别的，就是和我说说今天注册发生的事，还说她的宿舍环境以及学校食堂怎么样。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看着她那么开心我有点莫名地失落。
　　“盛今棠。”我叫了她一声，接着就没有下文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单纯地想叫叫她。
　　盛今棠应了我一声她就拿着手机出宿舍了：“小花，你别住校了好吗？我开学了，你不用见到我了没必要住学校里受罪。”
　　盛今棠在我身上从来都是格外细心，她早就感觉到了我在刻意拉开我们两的距离。只是她之前一直没说出口罢了。
　　也许是离得远了，也就不怕了。盛今棠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嗯。”我敷衍了一句。
　　盛今棠听出来了，但她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她没打算问我为什么要躲着她。问了我也不会说。
　　“你知道江都离家有多远吗？”盛今棠换了个话题。
　　她报完志愿后我就查过手机了，江都离南市有1000多公里远，坐飞机要两个多小时，坐高铁要七个多小时。如果我周末休息下午的飞机晚上就能到江都见盛今棠，待两天周日做中午的飞机回来晚上还能赶上上自习……
　　这件事我计划过好几次，但我不能去做。
　　我看着盛今棠的脸淡淡地说了句不知道。
　　她哦了一声但并不失落：“江都离南市有一千多公里呢。有点远了，早知道我就报南大了。小花你会想我吗？”
　　盛今棠扯了半天原来还想问这个，幼稚还无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想。”
　　盛今棠肉眼可见地失落，但过了几秒就好了：“那好吧，那你早点睡……”
　　说完盛今棠就挂了。
　　我总感觉她话没说完。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盛今棠走了但她的东西好多都还在，比如床单被套——我此刻就躺在她的床上。
　　我猜她是故意的。
　　盛今棠说了那么多只说对了一句话，就是从学校搬回来。
　　可太折腾了。
　　不单折腾我 ，还折腾兰佩和盛明朗。
　　思来想去我还是没搬，硬撑了一年。
　　每次盛今棠给我打电话都让我搬回家，我每次都答应了，但却始终无动于衷。
　　兰佩也想我搬，但我不主动和她提她也不会强迫我。
　　盛今棠寒假回来明里暗里偷摸着和我说了几次，我都不表态，终于在她大一暑假回来时强制我搬回家了。
　　盛今棠放假的早，一回来她就来了成中二话不说给我申请了走读。
　　我并没有感到意外。这一年来，我对盛今棠的喜欢像是初春的枝芽，爱意疯长。每每周末回家休息我都是睡在盛今棠的床上，哪怕是盛今棠回来了，我也依旧霸占着她的床。或者说连床带人我都占。
　　我顶着妹妹的名义和盛今棠躺在一张床上，脑子里想的却不是妹妹该有的念头。
　　盛今棠单纯，她以为是我在学校受了委屈不敢说，所以才格外开始亲近她。
　　她问过我好几次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可我从来都是闭口不言。几次下来问不出什么盛今棠只好从我身边想办法解决。
　　搬回家的那晚我没在霸占盛今棠的床，因为没有理由了。
　　盛今棠见我没再躺在她的床上她也松了口气。
　　那晚我没睡好，脑子里全是盛今棠的模样。半夜时我甚至想偷偷爬上她的床，想想又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最后忍住了。
　　暗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就像割腕，既不会马上死掉，还疼得煎熬。
　　有时候我常常想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从此盛今棠不再理我，兰佩和盛明朗把我赶出家门……兰绮会很难过吧。
　　她这么疼爱这个妹妹，要是我毁了她妹妹的幸福家庭她一定会恨死我的。
　　哪怕她不在了。
　　算了，还是苦我一个人就好。
　　我无法诉说出口的痛苦通通被我发泄在了学习上。有时候想盛今棠想得发疯的时候我就去做最难的数学大题，越想她，我做的题就越难。这样就能转移我的注意力，能让我好受些。
　　在颜夏看来，我更像个学习疯子。无时无刻都在学，她无论何时看向我我都在做题，有数学物理化学。反正哪题难我就逮哪题做。
　　当我的名字出现在理科年级排名第一栏时我第一反应是相思入骨了。
　　盛今棠很骄傲，即使这个成绩不是她考出来的，但这并不妨碍她高兴。
　　为此她也给我准备了个大惊喜。
　　高二国庆的那个假期盛今棠回家了，那晚她拎着酒瓶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兰佩和盛明朗出门参加饭局未归。
　　我避免和她共处，一直在房间没出去。盛今棠自己喝了没一会儿就拿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走到房间门口半靠着门框：“小花，我们看电影吧。”
　　盛今棠脸夹微红，笑意达眼底久久不散。她用那双柔情似水的桃花眼看着我，不似邀请更像是命令不容我拒绝。
　　她没穿鞋，见我半天不回答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看我：“我冷。”
　　我回了一句：“那就别站在那儿。”
　　盛今棠哦了一声走过来拉着我去客厅。我躲不掉只能跟着她去。回到客厅盛今棠又窝回沙发上躺着了，她仰了仰头半眯着眼看着遥控器：“你挑一部，我跟着你看。”
　　我拿起遥控随便找了一部电影，我不是很爱看电影，自然也不知道什么好看。听着名字还行的随便放了一部。是部外国电影——
　　在看这部电影之前我并不知道这是一部爱情片。还是一部不一样的爱情片。
　　等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电影里的主角已经亲上了。
　　我连忙拿起遥控退出了这部电影接着打开了动画片。盛今棠却笑了，好像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一样。
　　她端起酒瓶喝了一口酒，红酒渍沾在她的唇边：“小花害羞了呀。”
　　我半眯着眼盯着盛今棠，全然没想搭她的话。
　　盛今棠看出来了，她接着说：“你喜欢吗刚刚的电影。”
　　我的视线移回电视里的动画片上，依旧不说话。
　　盛今棠放下酒瓶朝我这边坐过来，她搭着我的肩半个身子贴着我的背。盛今棠凑过来在我耳边细语：“小花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女的。”
　　说完盛今棠又拎着酒瓶子靠回她刚刚的窝里去了。
　　仿佛刚刚说话的人不是她。
　　我的目光不受控的看向盛今棠，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血：“你喜欢什么？”
　　盛今棠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提到那个人她笑得是那么开心：“我啊喜欢习钰。”
　　她醉了是真的，但她说的话也是真的。盛今棠酒后只会吐真言。
　　耳边传来一阵耳鸣，我的手开始抖起来。听到这话的那一瞬我的眼睛迅速续满了泪水，我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我的身体并不受我的控制。
　　嘴巴快脑子一步，说出了话：“盛今棠。”
　　她笑脸盈盈地看着我。
　　我怎么也说不出下半句话。
　　不敢抬头，因为我的眼泪已经掉落下来了。
　　这和用刀捅我没什么区别。拿刀的人还是盛今棠……
　　老天是为了惩罚我这个变态吗？
　　一定是。
　　倒不如直接让我这个败类死了算了。
　　这种痛可比割腕难受多了。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