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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死有命 谁让他善呢 ...

  •   门锁上了。
      包间里有人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个闯进来的俊美男人不知死活。甚至已经有人在眼神肆意地打量他,像是在掂量一件主动送上门的玩物。
      来人的长相虽不算是柔弱漂亮那一挂的,但太过招眼。那双潋滟桃花眼,含情的微笑唇,往这一站,灯光一打,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哪怕身高不低,穿着那身休闲西服,宽肩窄腰的轮廓分明,明明并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柔弱之处,但人嘛,色胆包天,尤其是这种文里的炮灰路人。
      陆究其轻笑一声。他把手从门锁上收回来,插回兜里,视线从老者脸上滑过去,滑过那两个黑衣壮汉,滑过角落里端着酒杯的年轻男人,最后落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右下角闪了一下。
      【原书一切无法挽回的开端……】
      “……无法挽回的开端。”陆究其低声念了一遍。
      【主角受徐亦桉被送往帝豪会所包间,被灌药,第一次被迫……】
      后面的字他没看,也不想看。
      这是原书的开端,亦是一切无法挽回的开端。再往前的一切都可挽回,而这里,对于主角来说,是深渊的入口。
      自强不息的少年从这里开始挣扎,然后被一次次按回去,被转手,被当成物件一样递到不同的人面前,而那个所谓的主角攻,每一次都只能站在远处,心痛,却什么也做不了。
      “心痛”。
      陆究其越想越好笑。被气的。
      他不能评判现实中发生这种情况人该如何应对,但此刻,作为一名穿书的读者,且是不满的读者,他抬头,极为厌恶地看了在场众人一眼,语气冷漠至极。
      “我给你们十秒逃命的时间。”
      他说。声音不大,但包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没人动。沙发上那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在掂量一只误入狼群的漂亮动物。
      “年轻人,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陆究其没回答他。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九。”
      老者见状,看了一眼身边的一个黑衣壮汉。壮汉受意往前踏了一步,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七。”
      角落里端着酒杯的年轻男人“嗤”了一声,把酒杯搁在桌上,慢悠悠地站起来。他上下打量着陆究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笑了。
      “长得倒是不错,脾气挺大。谁家的?没见过。”他偏了偏头,像在跟老者请示,“周老,这人你认识?”
      老者没回答,只是眯着眼看陆究其,手里的酒杯轻轻晃着。
      “四。”
      另一个黑衣壮汉已经绕过沙发朝陆究其走过来,伸手就要抓他衣领。
      地上的徐亦桉突然动了。他被灌了药,四肢发软,却还是用尽全力抬起头,那张靡艳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指印,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你走……快走……他们人多……”
      “三。”
      那壮汉的手已经伸到面前了。
      “二。”
      年轻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看着陆究其那张含情的脸,目光在他唇上停了一瞬,喉结动了动。周老手里的酒杯放了下来,身子微微前倾,浑浊的眼里浮出一点兴致。
      这个男人从进门到现在,那张脸上始终挂着一点浅淡的笑,可他们没人在意,他们并不觉得他一个人能对这里这么多人造成威胁。长得这么招眼,还主动送上门来,今天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一。”
      话毕,那壮汉的手正好到达陆究其眼前,却也仅止步于眼前。
      陆究其动了。
      他抓住那壮汉伸过来的手腕,往外一翻,借着力道一拉。那壮汉整个人往前一扑,重心还没稳,陆究其已经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
      咔的一声脆响,惨叫卡在喉咙里没能完全爆发出来。陆究其没停,膝盖顶上去撞在他下巴上,肘击紧随其后落在那人太阳穴。
      壮汉翻了个白眼,软塌塌地倒在地上,不动了。
      整个过程三秒不到。
      包间里死寂。
      陆究其收回手,插回兜里,偏了偏头,看向沙发上那个老者。
      “十秒过了。”
      他笑了一下。桃花眼弯起来的时候,像含着一汪春水。
      “现在,你们该逃命了。”
      老者的手顿住了。酒杯停在半空,浑浊眼睛里那层轻视终于裂开一道缝。旁边另一个黑衣壮汉反应极快,手已经摸向腰后。角落里那个年轻男人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退后半步,手按上了桌沿。
      陆究其没看他们。他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徐亦桉。
      少年趴在地上,仰着头看他,那双被泪浸透的眼睛里全是茫然。陆究其朝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等着”。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手摸向腰后的黑衣壮汉。
      “掏什么呢,”他说,语气无辜,“是这个吗?”
      只见陆究其手中已然多了把明令禁止的东西。
      壮汉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震颤,身体绷得死紧,慌张中竟是把腰后的物件掉到了地上。是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开,在地板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
      陆究其看着那把刀,哎呀了一声。
      “竟然这么遵纪守法吗?失算了啊……”
      但他脸上半点没有失算的惆怅,只是笑得越发灿烂。还以为都做这种事了,该随身带点别的,结果倒是诈错了。没关系,原本还得提防对方先动手,现在倒是完全不用怕了。
      陆究其笑眯眯地转着手中的玩意儿。那把枪在他指间转了一圈,黑色的枪口慢悠悠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包间里所有人的脸都白了。老者的手终于从酒杯上移开,缓缓举到了耳侧。年轻男人往后退了一步,撞上身后的墙,手还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另一个黑衣壮汉举着手,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根转来转去的枪管,连呼吸都放轻了。
      “怎么死呢……”陆究其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就都阉了吧!”
      他笑着。
      桃花眼弯弯的,含情的微笑唇弧度漂亮,整张脸温柔得像在说情话。可那说出口的话却怎么听都不动听。
      包间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有人下意识咽口水的声音。
      然后陆究其的目光落向方才掉刀的壮汉。那人想跑,腿却先一步软了,刚迈出一步便跌坐在地。陆究其弯腰捡起那把刀,在手里掂了掂,一脚踩住壮汉的胸口,将他钉在了地板上。
      “你说你,带什么刀呢。这不是……”
      壮汉张嘴想喊,陆究其脚下微微用力,把那声呼喊压回喉咙。刀光一闪,尖锐的惨叫骤然炸开,那人剧烈地蜷缩起来。
      “白便宜我了吗。”
      在一声凄厉的痛呼里,陆究其补完了未说完的话。
      陆究其收刀,指尖微微一抬,有些嫌恶地甩了甩手,像是不小心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角落里那个年轻男人已经瘫坐在墙角,手还死死按着桌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方才那股玩味的笑早没了影,整张脸煞白。
      “你想干嘛来着?”陆究其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用刀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人不怎么样,玩得挺花啊。”
      陆究其对这位印象很深,原因无他,玩得花。
      年轻男人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陆究其眯了眯眼。下一秒,凄厉的痛呼便撞在包间墙壁上。
      此起彼伏的痛呼填满包间,外面却无人来。帝豪会所三楼走廊尽头,每一晚都有类似的声响。隔音做得好,音乐声又大,偶尔漏出一两声,也只当是哪位客人的“特殊爱好”。只是今晚,惨叫的对象,换了。
      最后一个是沙发上的老者。
      周老从头到尾没跑。他坐在那里,双手举在耳侧,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究其。陆究其走到他面前时,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能是求饶,可能是威胁,可能是想谈条件。
      陆究其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这老头竟是吓得失禁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双手举着不过是硬撑出来的体面。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只有老人受惊后抑制不住的呜咽声。
      陆究其沉默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嫌弃,又从嫌弃变成一种无奈。
      “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你怎么忍心害人家小孩的?”
      周老张了张嘴,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陆究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办法,他是个雨露均沾公平公正的人,别人都受了罚,怎么能漏一个?说出去显得他偏心。
      他蹲了下去。下一刻,老者爆发出苍老刺耳的嚎叫,整个人从沙发上滚下来,蜷在地上抽搐。
      陆究其退后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袖口上溅了几滴血,他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把刀随手丢在了地上。右手空了,枪还在左手拎着。
      他转身,走向地上的徐亦桉。
      徐亦桉整个人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厉害,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嘴唇咬得发白,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方才那一声声痛呼全落进了他耳朵里,他明明是被害的那个,此刻却怕得比谁都厉害。
      陆究其走近他时,他整个人往墙角缩了缩,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幼兽。那双被泪浸透的眼睛里全是恐惧,看陆究其的眼神和看方才那群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更怕——方才那些人他好歹还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可眼前这个人,他刚才笑着惩罚了一屋子人……
      陆究其低头看了他两秒,见他看自己像在看什么恐怖的东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哦——这个?”
      他举起那把被他左手随意拎着的枪,抬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徐亦桉瞳孔骤缩,浑身一抖,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像是想阻止他,可身体被药劲拖着,扑出去的力道只够让他从墙角摔到地板上。
      “咔哒。”
      徐亦桉听到扳机扣动的声音。他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了地板上。
      没有血。没有倒下的人,久久平静。
      他抬头。
      陆究其低头看着他,把枪在手里转了一圈,枪口朝上,笑得一脸和蔼。
      “假的。”
      他说。语气自认和善,对这位主角受可以说是极其温柔了。
      没办法,谁让他善呢,就看不惯这些。
      “吓他们的。”
      徐亦桉愣愣地看着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被灌进了一团浆糊,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陆究其蹲下来,与他平视。那张含情的脸上还挂着那点浅淡的笑,桃花眼弯着,只是袖口上还沾着几滴血,刚才那把刀还躺在地上,屋里还躺着几个痛得难以动弹的男人。
      “他……他们……”徐亦桉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的,“会死吗?”
      陆究其偏了偏头,看着徐亦桉那张被泪和药浸透的脸,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哀嚎抽搐的人。
      主角受还是太善良,都这样了,还在意那些人会不会死。
      “大概不会。”
      徐亦桉还没松一口气,就听陆究其又说道:“但再过一会儿不能保证。”
      陆究其眯起眼睛,笑得极尽灿烂。
      “生死有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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