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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别扭 我还以为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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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对顾之行不满,李案一整天都罕见地没有跟在顾之行身后晃悠,只一个人默默躲在屋子里,甚至任凭小杜如何挑衅都不出来,还把房门反锁不让任何人进去。
顾之行吃完早饭,巡查过军营后,就去牢狱审问昨天抓的匪寇,只派人看顾着李案,入夜了才打道回府,回去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房间窃窃私语似乎在商量什么对策,正起劲时,眼尖的管家望见回来的顾之行,立马迎上去,“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顾之行看了一眼房间,“怎么回事?”
在内围的小杜挤上前道:“老大,林安那小子也不知道抽什么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管家附和着,“是啊,小郎君都一天没进食了,我们担心他出了什么事,在商量着要不要破门而入。”
其他人,“对对对,幸好老大你回来了,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
至于为什么商量了到现在都还没有破门,主要是畏惧于李案临关门前那句“没有我的吩咐,别来打扰我”和冷到要杀死人的眼神……
太过反差的态度,让他们一时间不敢违抗其吩咐。
小杜以为是小孩子脾气,在怄气,忍不住吐槽,“林安这小子也太脆弱了些,不就是一早上说了他几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被他整成那样,说他几句咋了。”
“……”
顾之行听着汇报,想起李案之前昏倒在自己面前的场景,眉头微皱。
小杜还在说,“不过这小子把自己一整天都锁在房间里,的确很奇怪,难不成……”
顾之行是个行动派,还没等小杜说完,一脚就踹了出去,门晃了晃,竟没被踹开,还挺结实。
小杜等人这般想着,无比配合地后退一大步,给顾之行腾出空间。
顾之行,“……”
刚要再踹,还没抬脚,门“吱呀”一声开了,映入眼帘的是脸色苍白,满是疲倦的脸,额头上的湿汗让头发一根根黏在脸上。
李案穿着中衣,似乎刚醒,长睫微垂,兴致不高,与往日鲜活明亮的少年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案看了一圈,似乎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在他房门前徘徊,但在看到顾之行的那一刻还是习惯性地勾唇笑道:“哥哥怎么来了?”
“那是因为老大他关心你。”
小杜心直嘴快,替顾之行回答,“臭小子没事学什么别人反锁门,害我们担心半天。”
被小杜这一通挤兑,李案彻底清醒了,挑眉反唇相讥回去,“别赖我,我可没让你担心。”
“嘿,你这小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老管家一看两人又要吵,立马出来打圆场,“小郎君一整天没有吃饭了,应该饿了吧,我现在就让施娘将饭菜端过来。”
“小郎君看着也没什么大碍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边说还边联合其他人把小杜架走,小杜被迫抬走,还在大喊大叫,“哎哎哎,你们快放开我!我还没……呜呜……”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杜哥你就被嚷嚷了,没看见咱们老大那担忧的眼神吗?他们之间肯定有很多话要说……走,哥几个请你喝酒!”
声音不大,但顾之行却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顾之行,“……”
李案却好似没听见一般,侧身让顾之行进屋,“哥哥在外奔波了一天,要喝水吗?”
说着不等顾之行回答就自顾自地去倒水。
李案的房间很简单,目光所及之处一览无余,过于杂乱的床铺说明此人可能一直躺在这里。
顾之行将目光移到李案脸上,仅一会儿,这人便又恢复到平日里的模样,“是又发病了。”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吃药了吗?”
直言不讳的话,成功让李案动作一顿,他笑道:“没有,暂时死不了。”
“暂时死不了,说明迟早会死。”
李案,“人总有一死。”
顾之行却不同意这看法,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人为了求生不惜踩踏无辜者的性命,而他亦是其中一个,为了生存可以不达手段,“对你来说,那是很多年以后要操心的事。”
李案却道:“哥哥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病了?”
“……”
顾之行道:“李案,我不希望你死。”
这回答明显不在李案的意料范围之内,他表情有一瞬错愕,甚至还有狂喜,但都被他紧急掩饰了过去,表情变化有些多,李案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呆滞,他道:“为……为什么?”
声音很轻,似乎不敢相信他听到的一切,“我还以为哥哥很希望我去死。”
顾之行眸色微动,他望着手中的杯盏,杯子里的水随着动作荡漾起波纹,将他的面容映得模糊不清,“……”
为什么?
他不知道。
唯一的解释的大概就是,“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在弄清楚前,我都不会让你死。”
“……原来如此。”
李案“呵”了一下,了然地点头,有些自嘲,他道:“是我多心了。”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顾之行将水喝完才察觉李案的情绪似乎又不对劲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
走廊里就传来脚步声,人未到声先起,她高声笑道:“我听周叔说小郎君终于出来了。哎呦,我这颗悬着的心啊总算是放下了,所以就多花了些时间做了道鸡蛋羹,给咱们小郎君尝尝。”
施娘转了个身,出现在门口,她笑道:“正好大人也回来了,应该也没吃饭吧,来,也一同来尝尝吧,别的不说,这道菜我做得可是一绝,吃过的都说爱吃。”
施娘备了两副碗筷,手脚利落地把饭菜都布置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位之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她是有事直说之人,当即便问:“两位大人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吵架了?”
气氛更加诡异了,李案道:“说什么呢,大人位高权重,什么人敢和大人顶嘴。”
施娘不是傻子,她当然能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但她也清楚自己的位置,什么东西该说什么东西不该说,“哈哈哈……是我多嘴,那我就不打扰大人们用餐,先退下了。”
天黑渐黑,桌上油灯被点燃,暖意袭来,似乎将刚刚的莫名的僵持驱散了些,顾之行道:“你在生气?”
李案,“没有,哥哥别听她瞎说。”
话虽如此,但少年情绪很明显非常低落,顾之行依然不明白李案这情绪从何而来,他思索了一下,没想明白,竟非常罕见地耐着性子主动开口,“如果有什么不满,你可以直说。”
这话如果被小杜他们听到了,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老大竟然在问别人意见,一般遇到妨碍他的人,不是问都不问,先杀了再说嘛?!
受顾之行的影响,他们的办事宗旨几乎都是——和他费什么话,浪费口水,杀了再说!
而顾之行在他们心中几乎是“无心之人”,他赤条条站在那儿,如一把锋利的剑,只知往前,不会犹豫,也不分黑白。
李案听到顾之行这话,心中竟莫名酸涩难忍,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道:“哥哥误会了,我没有不满。”
“你只当我还在病中,所以有些神志不清。”
顾之行,“……”
李案已经换了一个话题,“哥哥,在外一整天,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李案知道顾之行在忙着剿匪的事情,可这中州之地虽然已经被血洗了一遍,依然有新的蛀虫爬出来,要想真正永除后患,谈何容易。
顾之行明白李案不想说,也没逼他,顺着他的话道:“……没有。”
牢狱里关押的那些人全是被苛捐杂税逼上山的,从前也不过是种地的农民或樵夫,可压在他们身上的税太重了,交不上来就卖地卖粮卖人,没了粮田,他们还能靠什么活着,只能上山落草为寇。
现在也是听命行事,诸多决策他们一概不知。
顾之行出了牢,又去拜访其他地方官员,走了一通,绕了一大圈,要么将他奉为上宾,端茶倒水,可在谈及重要之人却避重就轻,一问三不知;要么干脆称病,闭门不见。
最后顾之行去见了楚枢,楚枢听到顾之行的话后,叹气道:“要想减免税收谈何容易啊。”
“别看现在的中州匪寇猖獗,可依然算是个富庶之地,因为这儿不仅盛产矿石,白茶亦全国闻名,交通通达,所以就算有匪寇,可依然有商人愿意为利而来;还有修筑的水利灌溉农田,让这儿的绝大多数老百姓都能吃上饭。”
“如此景象,税收是比其他地方重了些,可这也是没法的,圣上对此也十分看重……”
顾之行,“所以这儿的……”
楚柩突然道:“顾团练使去过边疆吗?见过人饿极了,拿着亲人的骨头去砍杀人;见过小儿饿极了只能嗦自己手指缓解饥饿,最后硬生生把自己手指啃掉的场景吗?没有吧,那里可比这里残酷多了。每个地方都不好过,但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
顾之行拧眉,“什么规矩?”
“就是彼此都默认的既定俗成的规矩,这里的税收上去,不仅是供给圣上,供给那些达官贵人,还要用来救灾济民,提供军粮。”
楚柩依然劝道:“顾团练使,你要记住你是来剿匪的,不是来查案的,职责之外的事,还是不要碰了为好。”
的确是个迂腐又胆小的老顽固。
顾之行从楚府出来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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