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淬刃》柩矢

51、纠缠 李案，这是

　　崔霄还是不解，“既然如此，那爹又为何……”

　　崔文豪反问，“那你觉得为何为父不直接辞官，反而和圣上扛上，增加崔氏灭门的风险？”

　　崔霄略微思索，不可置信地皱眉，“难道是……”

　　“所以为父才会舍弃一身清誉和圣上“谈判”，圣上身边的体己人很少，大多都对崔氏构不成威胁，甚至张作义也只敢在朝上我们弹劾，可唯独近日来出现的顾之行和李案，尤其是李案，我前两日才调查出他是大皇子在民间结识的人，甚至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幕后暗中操作……此人留下无疑是个祸患，必须除掉他。”
　　崔文豪神色严肃，“他们做派罕见，没有流派，只效忠于圣上，更是上来就除掉了郑旭，如果我不闻不问就这么辞官回乡，你觉得你有能耐对付了他们吗？”

　　崔霄，“……”

　　崔文豪叹气，“将你们养成这样看不起他人甚至娇纵的性格，是我的错，所以我才担心在我走后，你们有没有能力撑起整个崔氏家族。”

　　崔霄听罢，弯腰拱手，“还请爹赐教。”

　　他身旁的孙子们也学着崔霄的姿势，“请爷爷赐教。”

　　“圣上如今病重，大概没几个年头可以活……”
　　崔文豪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孙子的头，苍老的声音缓缓开口。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从崔文豪口中说出，崔霄震惊，他抬头看崔文豪，只见崔文豪神色沉稳，“如今最重要的是立储一事，小皇子虽小，但深受圣上宠爱，而大皇子……”

　　崔文豪想起李泽桉那双眼神，摇头，“不可立为太子。”

　　“为何？”
　　崔霄对此持不同意见，“众人都知小皇子是未来的皇储，他们肯定会想法设法去讨好小皇子，为自己谋求一条升迁之路，崔氏在此反而没什么优势；可若我们支持大皇子登基……”
　　崔霄明显想复刻崔文豪的路径。

　　崔文豪打断他的话，“不行，小皇子虽才能平庸，可性格像昭仪娘娘一样温和，他若登基，而你们能安分守己，他大概率不会对崔氏出手；可大皇子深藏于宫中，不知其心性如何，所以不可贸然决定，就算他有一天要争夺储君之位，也一定要阻拦。”
　　“渝景，这番话你定要听进去，这样才可保崔氏数十年无忧！”

　　崔霄低头，“是，儿子一定牢记爹的吩咐。”

　　面对不知才能再见的分别，崔文豪又叮嘱了几句话才依依不舍地上轿，崔霄见自家父亲行动艰难，不禁红了眼眶，发泄似地骂道：“都是群势利眼的东西，您在朝上时谁人没收过您的恩惠，现如今您要走了竟无一人过来相送！”

　　“别抱怨，这样才对，你爹我又不是加官进爵，而是辞官，难不成要敲锣打鼓让全城的人欢送吗？”
　　崔文豪叹道，“也是我让他们不要送的，我这么大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过，如今……也不需要他人送我。”

　　“……”
　　崔霄却慢慢握紧拳头，习惯了众星捧月，前呼后应的他，显然不认同老爹的话。

　　崔文豪又想起什么似的道：“郑旭与一干家眷应该已经被斩首示众了，你晚些时候使些银子，让人把他们尸首安葬吧，毕竟是师徒一场，不要让他曝尸荒野了。”

　　“爹……”

　　崔文豪放下轿帘，已不想再说，只道：“回去吧。”

　　马车缓缓驶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声响，向着不知名的地方驶去。

　　*
　　顾之行与小杜还是坐上了马车，道路颠簸，马车走得摇摇晃晃，没有锦衣玉帛铺垫，小杜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骨都快被颠散架了。

　　在第三次把脑袋伸出轿子外，要吐后，小杜表示不坐了，以后就算打死他也不坐马车了！

　　他要下车！

　　马车还没停好，就跳下去，弯腰把刚刚吃得饭一个劲都吐出来了。肚里没货了，就吐胆汁，那场景惨的简直不忍直视，小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整虚脱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生平第一次坐马车竟然这样受罪！

　　回头一看，某人丝毫不受任何影响，清冷如谪仙，头发丝都没乱，这还有天理吗？！

　　没天理！

　　小杜感觉肚子里一阵捣鼓，又想吐，但他已经吐无可吐了，只是在干呕。

　　某“谪仙”终于施予援手，将壶嘴上的木塞拔掉，水壶递给他，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异常漂亮，“喝点水。”

　　“好……”
　　小杜接过水，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才缓过劲来，也有力气说话了，“老大，这马车还是你坐吧，我是没那个命再坐了。我怕我再坐下去，就得横死在这辆马车上，想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死因竟然是晕车，我到了地府也不得安生！”

　　顾之行也不喜坐马车，“那就一起走。”

　　“不行。”
　　小杜拒绝，好歹是花了银子的，花的还是他的银子，不坐多亏啊，秉持着不浪费原则，他道：“老大，你先走，我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待会儿一定赶上你。”

　　赶车的马夫也道：“小兄弟，天快黑了，再不走可就到不了要落脚的村落了。”

　　“……”
　　顾之行是被小杜推搡着进马车的，没走多远，他就感觉周围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掀开车帘，刚想询问是怎么回事。

　　可哪里还有驾车的马夫身影，只剩下无人驱使的马在道路上横冲直撞。

　　顾之行神色凝重，在稳住身形的情况下，伸手去勾马绳，想要将马勒停，一道黑影突然向他袭来，其招势刚猛，顾之行只能被逼到后撤进马车里，那人也跟着追进来，挥拳直砸面门。

　　顾之行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只能偏头，拳头擦着耳廓砸在木板上，闷声响起，质量不咋好的木屑簌簌落下。

　　顾之行趁着对方拳势未收，猛然向前撞，肩头抵进对方胸口，同时右膝抬起，撞向对方裆下。

　　对方侧身，手向下探去抓住顾之行的胳膊，扭身，欺身压近，似乎想说些什么。

　　奈何顾之行根本不想让他解释，一招一式皆是奔着他的命去的。

　　狭小的空间里，李案动作根本施展不开，每一次动作都能撞上木框。加之顾之行下手极狠，他躲闪不及，腰背撞上凸起的木架子，便趁机脚下一绊，顾之行的脚下来不及反应，两人竟一起摔下。

　　李案拿手钳住他的手腕，并用身体压制着顾之行，长发垂落在顾之行脸侧，隔绝了顾之行的视野，李案笑道：“哥哥，发泄完了吗？”
　　他似乎知道顾之行为何突然下此狠手，却不恼，反而很高兴。
　　或者说顾之行无论对他是骂是笑他都高兴，只要顾之行的目光是在他身上逗留。

　　顾之行仰头，不答只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路线的？别告诉我又是凑巧。”

　　两人身体贴着身体，李案呼吸都放缓了，似乎不敢惊动这一美梦，他笑道：“我承认我是在跟踪哥哥，一是想向哥哥解释我并没有死；二是想和哥哥道别，哥哥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李案说得情真意切，如果不是顾之行被他骗过好几次，几乎都要相信了，“李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李案苦笑道：“……哥哥，对不起，我有自己的苦衷，所以不能告诉你。但等事情尘埃落定后，我定会……”

　　又是这招。
　　顾之行咬牙，“李案，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不等李案说完，猛然发难，用额头去撞击鼻梁李案，李案下意识向后仰，钳制住顾之行的力道松了些。

　　顾之行趁机翻身一滚，顺手将角落里放着的剑抽出，横剑劈砍，剑气激荡，竟将车厢的一角削掉一半。

　　李案及时侧身，后退躲避，才没有成为顾之行的剑下魂。

　　顾之行一字一句道：“李案，你策划行刺圣上不成，又乔装打扮意图接近圣上，扰乱朝堂。而今身上背负数条罪名却越狱而逃。该，杀！”

　　李案见顾之行真的起了杀心，表情一愣，喃喃道：“哥哥……”

　　顾之行已不想再听他说话，几步逼近下，李案只能仓皇躲开攻击，他舍不得真的伤了顾之行，便只能尽力防守。
　　两人势均力敌，几招下来，李案没有受伤，车厢到是直接战损，光线从可有可无地车厢顶部落下。

　　马受到了惊吓，跑得更快了，车厢不稳，他们便飞身至地面，刚落地，伴随着李案一句，“哥哥小心身后。”

　　另一个人从他背后发起攻击，顾之行紧急后撤，用剑格挡开刀身，同时旋身直踢在那人的胸口。

　　蒙面人不敌，受击后吐血，反而笑了，“顾之行，你这贼人，我今日一定要为他们报仇，将你斩杀在此地！”

　　说着，大批与蒙面人一模一样的人走出来，顾之行不认识这群人，但他认识为首的这个人，就是那天偷袭自己，杀掉萧鼎的人。
　　那双被仇恨染红的双眼，他一眼就认出了。

　　“你是谁？”
　　顾之行剑指向他。

　　“到阎罗殿上去问吧！”
　　蒙面人一声令下，那些人全都蜂拥而上。

　　李案很想上去帮忙，但又怕已经杀红眼的顾之行会连他一起杀，只能先在旁观望。
　　才发现顾之行根本不用他担心，他一人可以一敌百，这群不知从哪里找的小虾米只是给顾之行送人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