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无名》玄溟渊

23、第 23 章 第十九

　　第十九章
　　三人跟随吴玹，来到了霍离为李正阳特制的小屋外。

　　洛缘抱着胳膊，瞧着这个·布满重重法阵的屋子，思考了半晌，最后他对三人说道：“你们在外面等着吧，我进去瞧瞧李瑶光的情况。”

　　等洛缘走进屋子，白珝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兄长，你们这些天都经历了什么啊？我听霍离说又是魔龙又是凤凰的。”

　　吴玹叹息一声，说道：“很多。想听吗？师父出来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白珝期待地点点头，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

　　吴玹回忆起这二十多天的经历，不免叹了口气。

　　与吴玟他们类似，吴玹抱着霍离，冲进法阵之后，两人发现他们来到了一片树林之中。

　　风抚弄树叶，带来轻柔地沙沙声。树叶筛下月光不太明亮，但可以勉强看清他们身后空无一物的树林。

　　“阿珝，阿玟。”吴玹试探性地呼唤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霍离背过身去，鼻翼耸动，他嗅到空气中传来海边特有的，潮湿的咸腥味。

　　下一秒，袭月架上他的脖子。

　　吴玹两道目光好像有实体，直直地刺向他的后颈。

　　“你有什么目的。”吴玹声音冰冷，语调中的敌意好像千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剑，直直地刺向霍离。

　　霍离微微回头，声音依旧从容：“我说过了，我是卖你们掌门个人情，帮他查一查通天阁细作。这样的情况，我也没预料到。”

　　“若不信，你可以现在就用传音符，问问你们掌门是否确有其事。不过现在就算问了他也未必会回答你，他现在估计在忙着对付鬼灾呢。”

　　“至于你的两个弟弟，你可以自己去问他们究竟是死了还是被送去其他地方了。”

　　锋利的剑尖微微刺入皮肤，一阵刺痛之后，霍离白皙的皮肤上渗出一点血珠。

　　“仅此而已？”吴玹语气中的杀意不减反增。

　　霍离不喜欢这样。这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雄鹰的利爪摁住的狐狸。

　　“我对天，对地，对列祖列宗各路神明发誓，仅此而已。”

　　吴玹没有收起杀意，说道：“若他们当真被送到其他地方，他们会给我传来消息。”

　　“天亮之前，若是没有收到两人的信息。你必死无疑。”

　　霍离虽然在心里将吴祈骂了千千万万遍，但他的语气却变得轻佻：“好啊，吴少侠。霍某就陪您等着。可若是明天什么时候，您收到了消息，那么霍某这条命，谁来赔呢。”

　　“杜绝危险，何须要陪。”

　　霍离听了差点没喷出血来。好家伙，这位神仙真的是洛缘的弟子么。

　　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霍离只能原地站着，乖乖地等着。

　　月影渐渐移动，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突兀地出现一抹火光。一张字符慢慢地在火焰中显型。

　　那是在千里之外吃沙子的两人的两人送来的信息。

　　吴玹读罢，收了剑。他轻轻笑着，给两人回了信。

　　霍离摸着脖子上的血痂，抱怨地“啧”了一声。

　　真是好心没好报，回去得加价。

　　符咒消失在火焰中，吴玹转身对着霍离行一礼，道：“霍先生，方才得罪，请多担待。”

　　霍离很想嘲讽两句，最后想想还是算了。他摘下覆面，说道：“无妨。”

　　吴玹瞧着他脸上那个略显青紫的巴掌印，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让客人打了。士农工商，霍某自然好欺负的很。”霍离揉揉脸颊，自嘲道。

　　吴玹低声喃喃道：“做花魁也会被打？”

　　谁料霍离的耳朵灵敏的要命，这话刚说完，就听霍离反问道：“什么？做花魁？”

　　吴玹抿着嘴唇。尴尬地说道：“花魁梨落，商人霍离。”

　　霍离惊奇地捏住他的脸，左右拧着仔细端详·：“您……来过百花洲？是客人？不能吧，您有那么高的身份吗？”

　　吴玹被他捏的嘟起嘴，竟有些委屈：“不是，我没去过。我……看过……”

　　霍离硬生生将比他高半个头的吴玹拉到与他平齐的位置，难以置信地问道：“您……有这癖好？”

　　刚才威风凌凌杀气腾腾的家伙如今竟欲哭无泪地任他捏着，还结巴地解释着：“我……我没有！”

　　霍离捏着他的脸前后摇晃着，瞪到最大的眼睛中尽是杀气：“那您给霍某解释解释，您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解释！

　　吴玹体会到了白珝说的欲哭无泪。

　　几年前，他第一次跟着师兄们出任务。结果有一个闲着没事的师兄提议每人尾随个人玩玩，就当是打发时间顺便锻炼跟踪的技能了。

　　当时涉世未深（啥也不懂）的吴玹在街上随意挑了个顺眼的轿子，一路尾随来到了一处院落。

　　他亲眼瞧那个清丽秀美，弱柳如风的女子款款走下轿子，从衣服里拿出个馒头。那人狠狠啃了一口馒头，走进屋子，接着就出来个雌雄莫辨的家伙。

　　不久后，他就知道了，那个诈骗感情的女人叫梨落，那个诈骗钱财的男人叫霍离。

　　霍离听罢，放开吴玹，接着狠狠抽了他两巴掌。

　　霍离揉着抽红的手，皮笑肉不笑道：“您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对吧。”

　　说出真相的吴玹恢复淡漠，带着两个巴掌印子，问道：“下一步，霍老板可有什么头绪？”

　　霍离收好覆面，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说道“先弄清楚我们具体在什么地方，再给那个姓吴的东西送信，让他滚过来接他的亲亲好徒弟。”

　　“吾……师从洛掌门。”

　　霍离扭头，笑得像鬼市中的的纸人丫鬟：“这件事情很重要吗？”

　　“重……不重要。”

　　“好啦，那么吴少侠请吧。“霍离脸上的笑突然变得温和有礼，躬身说道。

　　吴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与他保持两步远的距离，并肩向前。

　　两人走了一会，远远的就瞧见两片发红的光晕。

　　吴玹抽出袭月，说道：“小心。”

　　霍离后撤一步，说道：“嗯，小心。”

　　吴玹放轻脚步，让声音埋没在夜风中。慢慢的走进了，两人看清，那是个造型奇特的庙。

　　短促的门楣突兀地镶在拱形屋顶的长条房子上，瞧着不伦不类的。

　　庙门上有一块华丽些的木匾，夜色中两人勉强能看清上面写着“龙骨庙“三个墨字。

　　“龙骨庙？瞧着挺有生气，我们进去借宿一晚，顺便瞧瞧龙骨是什么模样，如何。“霍离提议道。

　　“好。“吴玹简短地答道，袭月依旧没有归鞘。

　　霍离凭空变出一团金色的火焰，托于掌心，走进龙骨庙。

　　庙里面要比外面亮一些，昏暗之中可看出来庙的最深处的供台上端坐着一尊泥塑彩绘龙王象。

　　霍离随意挑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说道：“凑合睡一晚？”

　　吴玹在他对面坐下，出鞘的袭月放在手边，说道：“你睡吧，我守着。”

　　话音刚落，庙门口突兀地出现一点火光。

　　一位壮年男子手执一盏灯，带着被吵醒后的烦躁和懵，举灯望向龙骨庙内。

　　看到霍离手托火焰后，男子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睡懵了没看清。便用力地揉揉眼睛，再次看过去，果然是火折子。

　　男子清清嗓子，友好地说道：“两位是做什么的？打哪来，要到哪去？若是要在这过夜，不如到厢房来。那里舒服些。”

　　吴玹先是小小地感慨了一下霍离的速度，接着起身说道：“叨扰。我们两人从长安来，要去杭州探亲。”

　　男人惊讶道：“两位若是想去杭州，走运河就是，来沧州做甚么？”

　　霍离接着说道：“啊，我们瞧此地风光与寻常不同，就想着多瞧瞧些，谁料竟一路走到了这里。”

　　那人想了想，决定相信两人的说辞。

　　“那，两位应该累极了。来厢房吧，我给两位泡杯茶，两位也好好休息休息。”

　　男人热情地将两人迎进庙旁不起眼的厢房，给两人泡了一杯粗茶，准备了点饭食。

　　吴玹礼貌地谢过，随后问道：“请问，这龙骨庙有何来头。怎么修的如此古怪。”

　　男人喝了口茶，驱驱困意，接着说道：“这事要从十几年前说起了。”

　　“那年夏天，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呀，正是盛夏，突然电闪雷鸣，下了场暴雨。暴雨之后，我们取卤的地方，突然就出现了副龙骨。”

　　“我们呀就请来巫师作法，那巫师说，这里一共坠了九副龙骨。他们是来此处续上前世的姻缘的。”

　　埋头苦吃的霍离抬起头，问道：”龙王娶亲？”

　　“您真是见多识广。巫师说，这九副龙骨需用其骨建起九座龙王庙，供奉其前身。还需要八十一个女孩来配。每个女孩还要九个童男，九个童女做仆从。”

　　吴玹皱着眉，说道：“这……父母如何舍得？”

　　男人惊讶道：“如何舍得？父母巴不得自己的孩子选上，去那水晶宫中享福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