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成熟男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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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景桉脚下如风，一口气下十八层没停过。
俞千意跟在身后。她体力不如他，走到最后几层，已经腿软发抖，需要扶手支撑。
无意间瞥见身后颤颤巍巍的人影，薛景桉终于良心发现，出了消防通道，去坐电梯。
送俞千意回家的路上，他仍旧绷着个脸，一语不发。
迟钝如俞千意也能看出：薛景桉生气了。
而且气得不轻。
俞千意不知所措，她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只好看着窗外景色发呆。
到小区门口，俞千意开口：“这里放我下来就行。”
她刚说完，薛景桉一打方向盘，车子丝滑驶入小区入口，他脸色阴鸷地将她送到单元楼下。
开门回家，杨紫华听到声音，推着轮椅出来，关心道：“今天怎么这么晚？”
“在外面吃了个饭。”
“和你同事？”
“不是，”俞千意说，“和薛景桉。”
杨紫华微讶：“是他送你回来的吗？怎么不请人上来坐坐？”
俞千意：“没关系，太晚了，他已经回去了。”
俞千意进房间换衣服，杨紫华跟在她身后。她至今对俞千意闪婚这事耿耿于怀，忧心道：“千意，你别忘了，要让我跟小薛见一面的。”
“我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思想。但结婚这方面我好歹也算过来人，你们未来是怎么打算的，讨论过吗？新婚夫妻不用搬过去一起住吗？”
杨紫华无声叹气：“看他开的车，应该是有房子，家庭条件还不错的那种吧。所以是他不想？还是说他家里人不让你搬过去？如果是这样，你千万不能妥协，一定要硬气……”
杨紫华越说越刹不住车，俞千意走到她跟前，推着轮椅回她自己房间。
俞千意：“妈，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们讨论过了，只是毕竟刚领证，很多事情还没那么快能处理完。”
“至于其他就更不用操心了，你了解我，不会让别人欺负的。”
走到房间门口，杨紫华推着轮椅转身：“你们有打算的话，那就好。”
至少不是稀里糊涂地结婚。
她微微垂下脸，欲言又止：“其实你能结婚，妈妈真的很高兴。这代表我在你心里不是个累赘。”
早在之前，杨紫华就游说过俞千意好几次，想让她去相亲。
自下半身瘫痪后，杨紫华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她不能像其他母亲那样，细致入微地照顾孩子的生活起居。哪怕是护在奔跑撒野的孩子身后，这种简单的小事，她都无法做到。
她知道自己像是俞千意肩上一个隐形的巨大包袱。带来的不止生活压力，还要承受别人探究的目光，被他们指指点点。
有时候杨紫华甚至会愤恨，为什么没能早点离开，可又舍不得看见女儿孤苦伶仃地留在世上。
每当看见俞千意那样沉默、熟练地照顾她时，杨紫华的心口就会泛起酸楚。
她是被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她的生命里应该是她自己，而不是守在年迈母亲的轮椅边。
所以杨紫华一直希望，在她卧床不起之前，能看见俞千意的后半生有人陪着她。
老天眷顾她，愿望也算是实现了。
俞千意蹲下身，抱膝看着母亲，静静听她说。
“和小薛搬去一起住吧。”杨紫华语重心长，“不要因为我放弃你的生活。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还有你舅舅。”
俞千意歪了歪头：“这么快就赶我？”
杨紫华笑了，伸出手，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你是我女儿，我当然舍不得你。所以你的生活、你的决定，大过一切。”
俞千意深思后，头缓慢地点了点：“我知道了。”
洗漱过后，她躺在床上，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薛景桉没戴墨镜的那张脸。
她摸出枕边的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他的名字。
网页跳转，她点开最上方的信息介绍，开始阅览——
薛景桉，薛家二公子，也是长策集团的二少爷；
职业，演员，出道作品、小成本电影《恶行果》票房过亿，一跃成名，往后作品也皆为悬疑、犯罪类型片。主演作品虽少，但累计票房已经跻身全国男演员票房前十，是其中作品最少的一个。
最新电影《玉山》将在暑期档上映，阵容强大，是万众瞩目的期待之作。
然而作为圈中炙手可热的实力派，近期却有小道消息爆出，薛景桉即将宣布退圈。这将可能成为他演艺生涯的最后一部作品。
……
俞千意侧躺在枕头上，细细阅览过所有信息，才想起原来那天姜思默她们谈论的人是他。
她点进相册，里面是薛景桉的部分剧照。
荧幕里的他看上去格外陌生，很难让人联想到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那张现实中都不太真实的脸，到了荧幕上，还更凸显出韵味。
剧照里他面上沾了灰，额头嘴角都是血迹，一身严谨的西装白衬衫都被洇染。一把手枪抵在他眉心，而他眼神里却带着一副成功者的笑意。
看上去悲怆而凄美。
俞千意想了想，长按照片，点击保存。
还有关于相关网页，也添加为书签。
关于薛景桉的信息，她决定之后再花时间补补课，谨防类似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
做完这些，她放下手机，进入梦乡。
……
再睁开眼时，俞千意发现自己在一辆车的后座上。
窗外天空湛蓝，树木郁郁葱葱。
后座上除了她，还堆满了几大包零食、帐篷和花篮。
她辨认出，这是去往公园野餐的路线。
“千意，你不是喜欢拍照吗？这趟出门，帮爸爸妈妈拍点好看的照片。”
俞可明一手架着方向盘，看向副驾驶的妻子，眼含笑意地牵住她的手：
“我跟你妈没拍婚纱照，得拍几张像样的，留作纪念。”
杨紫华温柔地回握，脸上是同样的柔情蜜意。
俞千意听见自己稚嫩的声音：
“那我给爸爸妈妈拍，你们也要给我拍！我要拍好多好看的照片，还要和爸爸妈妈拍全家福！”
杨紫华：“好好好，都满足你。”
俞千意开心地哼起歌。
路上晴好，俞可明触到杨紫华微凉的手背，抬手关了冷气。
他看一眼她身上的雪纺裙，体贴道：
“今天的裙子会不会太薄？当心感冒。”
杨紫华柔声：“没事的，出来玩，难得穿一次。”
小俞千意听见，扬声道：“爸爸妈妈，我今天也穿了很漂亮的裙子。”
俞可明：“爸爸知道，小千意每天都很漂亮。”
“可你明明没看嘛。”
俞千意扯扯自己的裙褶，不知为何执着道：“爸爸你看一眼，看我穿的裙子！这是妈妈给我买的，下面有很多蕾丝，还有蝴蝶结……”
俞可明笑笑，拿她没办法。
他关注着路况，见路上没车，他微微偏过头——
意外在来临之前不会告知任何人。
就在这个空挡，对向冲上来一辆失控的面包车，直直地撞上来。
电光火石之间，轿车连续翻滚。
后座的杂物颠得到处都是，花篮里绽放的鲜花瞬间被摧折，从茎干处断开。
鲜艳柔嫩的花瓣散落一地，与碎裂的玻璃渣混在一起，凌乱又惨烈。
俞千意只觉头晕眼花，身体失重又摔下来，在狭窄的四壁之间重重地撞来撞去。
失去意识前，她看见父亲满是鲜血的脸、被死死压住的双腿。她试图呼救，身体却怎么也动弹不得，呜咽着哭起来。
泪水浸湿脸庞。一扭头，视线模糊间，俞千意又看见了一张脸。
是薛景桉。
他阖着眼，鲜血从他的额角留下，俊美的脸苍白、毫无血色。
……
俞千意从梦中惊醒。
震后的余波仿佛能跨越次元，传递到现实中，心悸的感受久久无法消退。
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她掀开厚重被子坐起身。
摸了摸自己脖颈，上面沁满了细密的汗珠。包括脸颊边的发丝、身上的短袖，全都被汗浸湿。
她不是第一次梦魇。
却是第一次在梦里，看见除了她和父母以外的人。
……是因为睡前看了他的照片吗？
“千意，还没起吗？要迟到了。”
俞千意没有锁门的习惯，房门通常敞开。
杨紫华推着轮椅过来，敲了敲门板。
看见床上的俞千意，杨紫华发觉她状态不对：“千意，怎么了，你脸怎么那么白？又做噩梦了？”
“没事。”俞千意用手背简单抹了抹。
“最近天气好像变热了，要换床轻薄些的被子。”
她下床抽纸巾，将脸上的泪汗拭干，才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快速冲了个澡，俞千意赶去上班。
同样的清晨，普照的阳光下。
这边却是不一样的光景。
薛景桉晨跑回来，刚洗过澡，满身清爽地下楼。
他哥薛则桦跟他是完全相反的装扮，衬衫马甲、一丝不苟的领带，正坐在餐桌前优雅用餐。
薛则桦闻声抬眼，看着楼梯上下来的人，淡淡启唇：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能拥有这么轻松的生活。”
“只要你想，你也可以。”薛景桉虚伪地提了下唇角，在他对面落座。
“嫂子呢？”他问。
薛则桦：“还在睡。”
“现在还没起？”
“昨晚累到了。”
“……”
同作为男人，他不会不明白薛则桦话里的意思。
薛景桉若有所思，一边拿小刀往面包上抹黄油。
黄油被均匀地抹遍吐司的每个角落，薛景桉闲谈一般提起：
“和嫂子最近相处得不错？”
薛则桦掀起眼皮，打量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们了？”
“随便问问。”他答得漫不经心，“只是觉得你们的感情似乎比以前好多了。”
薛则桦和妻子沈忆慈也是家族联姻。两人之间没有感情，当时沈家女儿说什么都不同意结婚，甚至在婚礼现场公然逃婚，引起轩然大波。
薛景桉曾以为，他们注定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婚。
他低头沉思什么，却听见薛则桦忽然道：“我听说你也结婚了。”
薛景桉：“……听谁说的？”
这事除了林汉许和谈昱，他没再和别人说过。
薛则桦不紧不慢地拿一边的帕子擦拭嘴角：“你是我弟弟，你做什么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爸管不住你，不代表我也不管你。”
“……”
前阵子，薛景桉从外地回来休假，明明无事，他却每天都在四处奔波。
薛则桦一向敏锐，觉得有些反常，让助理去跟了跟薛景桉，看看他每天都在做什么。
于是就看见他和某个女人从民政局出来，驾着车远远驶去。
薛则桦：“那女孩，不是爸给你找的那个。”
他用的是肯定句。
薛景桉托着下巴看他，神态自若：“你觉得会是么？”
薛则桦看了他好一会儿，把想说的话咽回去。
他问：“你想好了吗？怎么跟爸解释？”
“当然是好好解释，顺便给他送一份大礼。”薛景桉端起手边的咖啡，云淡风轻，“不过这些天我还有事要忙，之后再给他报喜。”
薛则桦没说话。
对于他弟的性格，他是最清楚的。他喜欢掌控一切，向来不肯任人摆布，更不会做个听话的玩偶。
如果他再插手，只怕会激化父子矛盾，把关系弄得更僵。
本以为话题到这结束，没想到薛景桉又主动问：
“哥，你和沈忆慈……之前闹得那么不可开交，之后是怎么和好的？”
薛则桦：“我的经验不一定对你有帮助。你和你对象的情况和我们能一样？”
“差不多。”薛景桉没正面回答他，“结婚不都那样么？”
“婚姻不是儿戏。”薛则桦端起了点兄长的架子，“不像谈恋爱，说分手就能够抛下一切。姿态放低一点，要有责任感。”
薛景桉：“怎么才叫放低？”
……这事对他来说的确有点难。
薛则桦想想，给他举了个再恰当不过的例子：“沈忆慈跑了的时候，每次都是我亲自去接回来的。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时间差不多了，点到为止。
薛则桦看眼表起身，西装外套挂在肘弯离去，留下薛景桉在原地回味。
姿态放低？意思是，要他主动破冰？
薛景桉凝眉沉思。
其实俞千意不认识他这件事并不稀奇，本来他就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她看上去也不像是爱关注娱乐圈新闻的人。
只是因为对方是他妻子，才更令他破防。
这么想想，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
一杯咖啡的功夫，薛景桉想通了。
正对餐桌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手上。
他捻了捻无形的光，摸出手机，打开俞千意的微信，慢悠悠打字，写了又删，最后发送。
薛景桉：今晚有空见一面吧。
薛景桉：上次还没和你讨论婚礼的细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