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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已婚人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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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千意来到地库,看见那辆引人注目的银色宾利。
透过挡风玻璃,隐约能看见驾驶座上坐了一个戴墨镜的清瘦男人。
她核对车牌,上前拉开车门。
男人正在打电话,听上去是工作上的事,什么宣传、公关、合同一类的字眼。
她没打搅,坐在副驾驶安静等待。
等电话终于挂断,俞千意主动问:
“有工作要忙?”
“没有。”薛景桉收起手机,懒懒地应了下,“不是什么大事。”
车内只剩沉默的空气在流动。
这车她不是第一次坐,还是觉得几分不自在。
一只大手忽然越过中央台。薛景桉打开副驾驶的储物箱,指骨不小心隔着布料,刮过俞千意的膝盖。
她微微侧过,避开一些。
他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她:“你看没问题的话,重新签吧。”
几张薄薄的纸,是他们的婚前协议,上面写了一些婚内两人需遵守的义务和注意事项,当然也包括各自利益。
因为领证后重新谈过,做了部分修改。
俞千意简单看了看,拿笔签字,摁手印。
对她来说其实没什么要注意的,之前已经核对过。况且,她也没什么能被薛景桉惦记的。
旁边男人的视线从她白皙骨干的手指上掠过。五指素净细长,手指和手腕干净,没带任何首饰。
接过俞千意递还的合同,他忽然道:
“钻戒,之后找个我们都有空的时间,一起去挑挑?”
俞千意对这种细节并不在意:“无所谓,你挑就行。”
钻戒只是形式,有或没有都一样。当然他愿意送也很好,俞千意纯粹只是懒得去,觉得太麻烦。
但薛景桉不想这样。
婚戒总得亲自试戴,他一个人去像什么样子?他不想被别人当作舔狗。
“去一下吧,这种场合,你不在不合适。”
“为什么?”俞千意反问,“不是付钱的人在就好了么?”
“……”
薛景桉头顶登时冒出无数黑线,一时间竟不知道被人当作舔狗更不好,还是被当作“付钱的人”更不好?
“婚房也是。我就不去看了,你决定就行。我只有一个要求。”
“给我留一间单独的房间。”
薛景桉扯了扯唇角,没再多劝。
他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女人,不论他说什么,她的态度都是不咸不淡的,回想他提出结婚那天,她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关于分两间房的想法,的确很明智。是该单独划分出各自的空间,免得他哪天被她噎死。
目光再次扫过她的脸,薛景桉答应:“行。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
“都结婚了,能别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吗?”
像谁逼她似的。
他伸出手,似是想去捏她的脸颊,让她摆出个笑脸,却被俞千意抬手挡开。
车内光线不明,但还是能看出,她的皮肤白到几近透明,浓黑的乌发柔顺又有光泽。
抛开恹恹的神情不论,确实是个气质清冷,难得一见的美人。
但很可惜,薛景桉想。
这张脸,配上这么个性格,真是白瞎了。
抬在半空的手一顿,气氛骤然凝固。
他脸霎时冷下来,收回手,轻呵一声。原想邀她共进晚餐、促进感情的念头也随之被浇灭。
薛景桉漠着脸,发动车子:“回家么?我送你。”
一路无言。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薛景桉问她:“你有车么?”
俞千意:“没有。”
“那这辆送你。”
对他壕不讲理的出手,俞千意只微愕了零点五秒,就立刻道:“谢谢。”
抛开其他不谈,俞千意对薛景桉的某些特质还是很喜欢的。
比如长得帅,有钱,还大方。
薛景桉把钥匙丢给她:“你有驾照吧?”
“有。”俞千意回答,“不过没怎么开过。”
“你想我送你进去?还是趁现在陪你开两圈?”
“现在开吧。”
她没和薛景桉多客气。两人下车,互换座位。
薛景桉坐到副驾驶,安全带还没系上,剧烈的惯性把他吓了一跳。
这女人上来一句话不说,直接踩下油门。
薛景桉立刻叫停:“喂,你们新手都这么开车的?”
“抱歉。”俞千意将车速慢下来,“没吃过细糠,第一次开这么好的车。”
薛景桉:“……”
他可一点没从她脸上看到抱歉的意思。
宾利的脚感,和俞千意以前开过的驾校车非常不一样。油门只轻轻踩下一点,车子就如同游龙一般飞驰出去。
她很快就适应了,大概绕着小区兜了两圈,车子重新稳稳地停在大门口。
她开车的速度很快,操作也很利落,一点不畏手畏脚,完全不像拿了证就没开过的新手司机。
薛景桉面上不显,只是暗自打量一眼她的侧脸。
跟俞千意相处几天,到目前为止,她的一举一动都超出他预想。
他对她最深的印象就是:痛快。
俞千意是一个很痛快的女人。
原本还以为需要他陪练,看没什么问题,薛景桉解了安全带下车。
俞千意降下车窗,伸出一样东西:“你的墨镜。”
刚刚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掉了出来。
薛景桉接过:“谢了。”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一共见了三面,薛景桉每次都带着墨镜,只有和她单独相处、还有拍结婚证的时候才摘过。
这会儿他没戴,露出了镜片后那双狭长魅惑的眼睛。
俞千意的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停留。
比例优渥,肩宽腿长,五官立体如雕刻,皮肤比一般男人细腻,还挺精致。
她莫名想到,如果婚后每天都对着这样一张脸,日子应该也不是那么难熬。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关心别的:“车给我了,你怎么回去?”
“会有人来接我。”薛景桉把墨镜重新戴上,最后用眼睛跟自己的宝贝宾利、还有陌生的妻子告别,“对它好点儿。”
俞千意谢过,开车进了小区。
回到家,杨紫华正在做晚饭。
开门便是扑鼻香气,俞千意闻出,是红烧排骨。
杨紫华推着轮椅出来:“千意,今天回来的这么早?还有个汤正在煲,马上就好了。”
“嗯。”
“我刚刚在窗口看见你了。”杨紫华拿餐巾纸擦拭手腕水珠,问得随意,“你怎么开了一辆车回来?看上去很贵,是公司的车吗?”
从厨房的小窗口看出去,正好能看到单元楼下。
“不是公司的。”俞千意想了想直说。
“妈,跟您说件事。我结婚了。”
杨紫华顿住,难以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你、你结婚了?跟谁?什么时候的事?”
俞千意一一回复:“真的,昨天结的,跟一个男的。”
昨天刚领的证,那时她还没想好怎么告诉杨紫华。想来想去,还是直说了。
杨紫华一瞬间气火攻心,呼吸都上不来:“你是不是在骗我?”
“没骗你,车就是他的。”
杨紫华僵在原地。
想到方才看见的那辆豪车,她心更堵了,她脑海里瞬间描绘出了一副女儿被有钱的花花公子用豪车收买,欺骗感情的画面。
俞千意平时虽然情感淡薄,但也不排除被人诱骗,一时昏头。
杨紫华冷静下来:“千意,是不是他诱导你结婚的?你是不是被骗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结婚这种大事,你怎么能不和妈妈说一声就胡来?”
俞千意淡淡道:“要骗应该也是我骗他,他图什么?”
她走到沙发前,从包里掏出结婚证打开。
上面红色背景的2寸登记照,是去裴家那天上午刚拍的。
俞千意的脸上冷冷的,没什么情绪,可以称得上毫无生气。旁边的男人倒是比她更上镜一些,一边唇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再往下一页是个人信息。目光落在出生日期那一栏,俞千意这时才发现,原来薛景桉比她小两岁。
倒也算她占到了便宜。
一直都是。
她把证件递给母亲。杨紫华看过照片,当下更肯定女儿是被骗了。对方的长相一看就是一副花心大萝卜的样,瞧着玩世不恭的,还是闪婚,这能是什么好人?
可是现下结婚证已经登记,她再说什么都迟了。只得咽下一口气,对俞千意说:
“过两天,你把他带回来让我看看。之前给你介绍相亲你不肯,婚姻大事弄得跟儿戏一样,这能靠谱吗?”
俞千意想说,其实她对待这个婚姻是很认真的。但现在说出来,恐怕没有人相信。
俞千意没正面回答,只应了句:
“会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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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梧市的另一端。
司机送薛景桉来到酒店,他从地下停车库乘坐电梯,来到顶层。
林汉许包了这的总统套房,庆祝生日。
薛景桉步出电梯间,输入密码进门。
富丽堂皇的主客厅里,一群红男绿女,身着华服聚在一块推杯换盏。薛景桉被里面纷杂的香水混合气味熏得皱了皱眉。
他避开人群,穿过廊厅,来到吧台。
这里只有林汉许和谈昱坐在那,相谈甚欢。
林汉许最先看见他,喊调酒师调一杯酒:“迟到了,你先自罚一杯。”
薛景桉摘下墨镜,在吧台前坐下。从调酒师手里接过酒杯,他一语不发,仰头喝下。
“可以啊!”林汉许拍了拍手,“今天这么痛快,怎么不拿开车当挡箭牌了?”
薛景桉:“今天你是寿星,给你卖个面子。”
林汉许夸张地张大嘴:“好大的面子!”
一旁的谈昱问:“你最近忙什么呢?琮哥说打你电话,一直不接,他都快急死了。”
“前两天不是接了么?”薛景桉道。
就在他和俞千意办结婚证的时候。
李琮是薛景桉的经纪人。他手底下这么多演员里,薛景桉大概是最肆意妄为,也最不服管的一个。
但同样,他也是最红的那个。
谈昱好奇:“琮哥都那么努力了,《玉山》的宣传你就真的一次都不去?又没让你接受采访,去路演刷个脸,卖他个面子也行。”
薛景桉不以为然:“他又没过生日。”
寿星林汉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况且我接戏的时候就声明过了,不会参加任何宣传活动。”
李琮自己要和制片人吹牛,就别指望他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薛景桉抬手,让调酒师再给自己拿一杯别的。
林汉许笑:“你也是神人。除了拍戏其他活动一律不参加,低调点就算了,干嘛还要退圈?你拍的那些戏,那苦头不是一般人能吃的,你到底图什么?”
“不图什么,”薛景桉眉目疏朗,“我想拍就拍了。”
一边和他所属同行的谈昱和林汉许对视一眼,耸耸肩,表示对大少爷的行为理解不了一点。
谈昱和薛景桉是在他拍第一部电影,《恶行果》的时候认识的。当时谈昱已经入行几年,尤其照顾作为新人的薛景桉,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朋友。
谈昱走的是和薛景桉完全相反的稳打稳扎路线,这些年出演了不少好作品,热度也逐渐上升。
林汉许说起最近:“你知道吗?就因为你这么神秘,外界都发了疯一样猜测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露面。”
“现在网上有人说你隐婚生子,还有人说你是得了绝症,命不久矣,所以想要安安静静地离开。”
薛景桉眉头拧得更深:
“有这么咒人的吗?”
林汉许克制住捧腹大笑的冲动:“要我说,说你得了绝症的猜测,比你隐婚生子这条可能性还大一些。”
“为什么?”
林汉许朝他晃了晃酒杯:“因为媒体们不知道,你竟然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好男孩。”
薛景桉对他这“赞美”无动于衷。他打开手机社交平台,问林汉许:“说我绝症的是哪家媒体?”
林汉许翻出手机:“你等等,我还收藏了,分享给你。”
“……”
他还是人吗?
林汉许找到后,给他转发链接:“你问哪家媒体干嘛?你要亲自反黑?”
薛景桉:“举报他们造谣,传播虚假信息。”
薛景桉打开链接跳转,把这家媒体举报拉黑一条龙,顺便分享给李琮,质问他为什么没做舆情监测,这么离谱的消息都能散播出来。
林汉许又热心地问:“那要不要我把说你隐婚那个也转发给你?”
“那个不用。”薛景桉回答。
“为什么?”
“因为他猜的没错。”
薛景桉单手握着手机,还在垂眸盯着屏幕,长指一面操作一面回答他:“我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