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忘记》猫李悬云

4、第四章 界

　　十一点，槿昏沉站在门口，想着与云一般朱红瞳孔的猫。门却突然打开，暖色光被黄色墙反染的更显温馨。
　　“回来了”奶奶带着平时没有的沉静，看着槿却没说更多话。槿点头跟着进了客厅。 “肚子饿吗？给你做吃的”槿感到惊讶，奶奶从未这么晚给自己做饭，晚饭没吃多少的饿意让槿点了头。
　　奶奶转身去了厨房，而槿独坐在客厅发呆，外面的夜一片漆黑，仿佛只有自家一片光点。奶奶很快端出了碗面条，微宽，放了个鸡蛋在面里，还有些青菜，被肉酱的油混了面汤。槿喜欢先吃青菜，再把面条吃光，汤也喝了一半下去。奶奶一直看着槿吃，又自己开始发呆。很快吃完，奶奶又过来想把碗拿走，槿摆摆手“我来洗吧”奶奶却拒绝般仍把碗收走了，“失去也是人生”奶奶轻轻对槿说，便转身去洗碗。
　　转身一刹，猫便出现了，卧在奶奶右肩膀上，戏谑看着槿，朱红眼睛好像带着怜悯。奶奶好像并没感到重量，自顾自的洗碗。
　　槿站在厨房门口，与猫沉默对视。“你连现在也要失去”猫并未开口但明确是猫在说话，“找回，放弃，珍惜……”猫的嗓音与云一般无二“又是一样的夜”槿在猫似无意义的话语思考。
　　奶奶洗完碗，用抹布擦手与台面。“鸢丫头很好”奶奶转身，云却在她肩头一动不动。 奶奶轻轻看着槿，“不是忘记，而要继续走下去”槿看着猫，猫更加戏谑的看着他，猫开口“忘记是懦夫，继续走下去不就是要你忘记”
　　奶奶慢慢开口“你应该知道了，很多事意外的无可避免”猫轻轻叹着气“很多事难以挽回”
　　奶奶靠近了些“执念可以让人走下去，也可以把人心杀死”猫的眼开始阴沉“执念可以让所有成真”
　　奶奶仿佛已经说完一切，又好似还有很多话，向前捏住孙子温热的手“至少还有你自己，还有我需要你，还有很多人爱你，还有很多值得你爱，你的路才刚开始，哪怕已将苦吃尽”奶奶曾将头发染回黑色，但现在的半头银发宣告奶奶的放弃。
　　猫直立起身体，四肢密集放在奶奶的肩膀“有的东西放弃就相当于把一切丢失，总有东西是不能放弃的”猫眼里的朱红像要滴出血，明明是猫，嗓子里却发出恐怖的嘶吼“忘记是对她对自己的背叛，失去的苦痛是去让你找回她的咆哮”
　　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心也在咆哮：鸢在教室轻轻倚着自己的画面，自己推着两单车而鸢在前吃着冰棒蹦跳的画面，两个人拉着手在雨里踩水的画面，她的头发轻轻披开，嘴唇失去血色，两手轻轻放于两边，两眼无法张开的画面。
　　猫笑着把槿心中烈焰看在眼中，合不拢嘴着开口“呵……去打开你房间门”抬着自己的爪子“我们再来一次，拿回一切”
　　槿看着猫，忽然看向奶奶“你看不到吗？”奶奶惊讶“什么看不到？”槿摇摇头摸向猫，一刹那的冰冷触觉，眨眼发现猫已不见，“我知道了”槿对奶奶同样面色不变的撒下了谎言。
　　奶奶点头却不见高兴，想继续说话却咽了下去，转身便回了房间。槿同样转身，看见猫摇曳着尾巴，走进了房间门，身体消失了一半后，留下了一声嗤笑。
　　槿跟着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眼前仿佛出现亮光，槿顶着一片白光走了进去。里面是片混沌，许多照片般重叠，许多云朵般聚散，蓝色的程序般游动，白色黑色混在一团。
　　远方轻轻的悠扬声音，突然又显在前面不远处狰狞的鳞甲包围的竖瞳，时间在破碎，空间在恢复。猫轻轻踩着片碎片滑过来，眼里是竖瞳，朱红显得更加疯狂。
　　碎片里是鸢在床上发呆的样子，太阳正好照在槿脸上，头发没被照到，使脸角变得柔和，毛茸茸的安静，好像有人来了，鸢的眼也正好转向了槿，槿伸手去够小小的影像，碎片却在空中完全碎开，化成与周围的画面，溶解了去。
　　猫被碎片炸飞般飞到了混沌中，又一刹那来到了槿的肩上，槿清楚感到毛绒绒的质感与猫的重量温度。
　　槿捏着指尖，感受自己似乎在虚空中踩着空气却稳稳站住，并不在漂浮。
　　“往前”猫有点严肃说着，槿听话向前走着，四周蓝色，白色，虚空般颜色不停流动。
　　走着，四周快速移动，不断向后，好似开了倍速，“很快到了”猫用爪子轻轻抓住槿，把槿向另一边扳去。
　　金色夹杂红色的一片雨幕般出现，离得很远，看出它将整个空间上下连接，接近了发现左右同样被其连接，四周伸向无边虚无。
　　“这是时间”猫似乎很不开心，轻轻哼了声，“更是所谓规则”雨幕毫不停留一直往下，原先在远方看出的曲面靠近已是直挺如墙面，“雨幕只是一直向下，不管它位于上方还是下方，时间也是如此，只是流淌，此外是轮回，是新生，是找回逆转，都不算是时间规则之内了。螺旋，折叠，成环都只是向下流淌的一种结果，并不是流淌的必然”
　　猫轻轻抚摸槿的肩膀“我也无法改变任何了，所以将现世属于你的世界暂时寄存，留待你回去而已。”槿被猫说晕，更靠近了雨幕，雨滴是有如胶卷材质的条状，有的好像有手机屏幕在上面亮着“11：24”槿想去触碰它，猛的穿梭感，来到了另一个时空。
　　是一片湖泊，倒映着天空的淡金色，很远的湖泊中央有颗两层高左右的桃树，比普通桃树大出很多，并不开花，有一截横向生长分叉，一中年人远远坐在上面，一只腿搭拉，一只踩在分叉，正看着手里的细长物品。
　　湖里却无桃树倒影，而是一片雪白，倒映着座高山样式，山耸立着严峻无比，却在峰顶被整齐削为平顶。
　　转眼发现猫悬在一边，湖水轻轻颤动，猫的倒影竟显出如刀剑般的鳞片，色彩淡淡的庞大身影，如水墨画却多剑气，扭曲着百米长，尾巴也如刀斧正在槿的下方，随着猫尾的摇动而摇曳。
　　正向前，却看离雪山较远一地，有茫然大物向湖面冲来，似鲸却扇动身子上方两片翅膀，有牙齿如狗牙很长贴着下颚，斜着只看得清一只眼睛，充满疯狂，湖面依然安静却好似正发出破风声，微微听到此兽怒吼声。
　　猫似在轻笑，兽撞上湖面却只有轻轻涟漪，又有一片涟漪快速从湖中央荡去，扫过兽上方，兽便破碎，化成金色碎片般被雪山收去，桃树枝头开出一小朵金色的花，中年人一捻指便破碎，又变成碎片飘向淡金色天空。
　　兽死去地方好像更有几兽转身快速离去的背影，中年人轻轻抬手，湖面平躺一白金色剑好似被唤醒，轻颤着直立，随着中年人一弹指发出更厚涟漪飞向湖面下，一兽转身，只两米多高人相，可有浑身毛发如火飘飞，脸绞着凶光，右手唤出一 琉璃状齐人棍。
　　将棍抡圆，剑的涟漪化为寒芒剑光，湖底仿被斩出间隙，斩在棍上激发出亮光，将人影都掩盖，待光亮平息，湖下已空无一物，留下几点碎片飞向雪山。
　　“一剑斩群豪，烈酒侃英雄”中年人遥指猫与槿，一霎猫与人便来到，中年人弓腰猥琐起身，左手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右手拿着烟杆比酒壶状往嘴里“送酒”
　　猫玩味看着他，中年人跳向前两手揉动猫，把猫抓在怀里“好诗好诗，快哉快哉”抬头冲着槿大笑，胡子乱糟长至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