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坦波夫卡 再见 中 ...
中别两国之间虽然有着漫长的国境线,但因广袤的西伯利亚横穿其中,终年积雪,能开放的过境海关不过尔尔。
坦波夫卡算一个。
这座中别边境的小镇不大,居住着十来万常住人口,地广人稀,靠着过境贸易或经营农场为生,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郭天玉呵着冷气,不住地扯着羊绒帽子,手里还撺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正在无人的街道四处张望。
他一个南方人,在大冬天跑来气温零下-30℃的西伯利亚地区可真是把他折磨得够呛。好不容易逮着个人,赶忙掏出翻译器耐心询问,“沈长山的农场是不是在这边?”
“中国人,对,黑头发。”
“不不不,不喝酒,谢谢。”
“他有个孙女,大概这么高,我这有照片……”
安娜拄着拐到门口拿报纸时,正好碰上这一幕。
“郭天玉?”安娜脱口而出,拐杖歘着压实的雪地,差点飞出去。
郭天玉艰难地抬眼,看见是她,长舒一口气,跟不明所以的过路人道了声谢,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便径直往安娜身边跑去。
“你果然在这。”郭天玉见她穿着单薄,倒绅士的把他那件军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安娜身上,“太冷了,进去说。”
“你们这儿有暖气的吧?”
“……”
他自来熟地进了屋,在进门时还提了安娜一把。余光一瞥,壁炉里的火正烧得通红,身旁的躺椅上覆着凌乱的被子,和散落着别上书签的海洋学书籍。
一个月前,南城。
王助把刘健压到郭天玉的山腰别墅时,郭天玉正懒洋洋地品着韩书白送来的小樽生葡萄酒,头也不抬,“抓到了?”
“是的。”王助一板一眼地汇报:“之前在广园酒家制造混乱的就是他。”
郭家那两贱人还不死心,居然还找来个亡命之徒试图陷他于死地。
可惜了,被韩书白安插的人手识破,提前告知了他。郭天玉轻笑,转身,一脚踹过他胸口,“就凭你,还想暗算我?不怕死?”
刘健来之前已经被王助揍过一顿,早已鼻青脸肿,但混江湖这么久,也是识相的,连滚带爬地抱着郭天玉的大腿,“郭总……郭总……我也是鼠目寸光,不知道是您啊,要不是那两贱人给得多,迷惑了我,我说什么也不敢把主意打到您头上……”
郭天玉不耐地踢开,那日广园的意外确实策划得不错,要不是韩书白郭天玉还真差点着了道,本想探探这不怕死的主谋是个什么人物,没想是这么个货色,韩书白失了耐心,烦躁地摆摆手,“自己处理吧。”
王助示意人把他拉下去。
“郭总,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人真就是个亡命之徒?调查过背景吗?”
“是,他欠了一大笔赌债,本来是在京市靠着出租谋生,却在四年前因醉驾撞了人,被租车公司拉黑,又找不到工作,只得跑南城来。”
四年前……
想着跟郭家私生子回国的日期有些接近,郭天玉又多问了句,“四年前什么日子?”
“十二月二十号。”
郭天玉微微蹙眉,跟杂种日期对不上,倒跟韩书白回国日期对上了,他心里忽然闪过一道疑虑,几乎是下意识追问道,“撞的谁?”
王助脸色有些为难,“我去查过资料,但是很奇怪,那天晚上的监控、交警记录、以及新闻都没有报道,似乎是被人有意封锁了,什么也查不到。”
“没有查不到的信息,只有没找对线索。”郭天玉若有所思地摩挲着高脚杯,心底略过一丝不详的预感,“你去查一下那日附属医院的手术名单。”
“还有,去找阿蓬旁敲侧击问一下沈长山在西伯利亚的农场。”
阿蓬是陆征和郭天玉共同的发小。
……
时间回到现在。
安娜一瘸一拐地掀开被子,正准备躺回藤椅,郭天玉眼疾手快,一个不费劲的公主抱,稳稳当当地把安娜放在椅子上,还贴心地掖好被子边缘,自己则随意地坐在身旁的地毯,抖着身子烤火。
“手术怎么样?”郭天玉关切地问。
“……还行,静养就好。”安娜不是很适应嘘寒问暖的郭天玉,她微微蹙眉,一脸警惕,“你来这儿做什么?”
自然是找你啊,这么冷的天。
郭天玉挑眉,从包里掏出不知道从什么渠道要来的病例报告,刺眼的“骨折”二字悬在空中,安娜瞥了一眼,心脏像被人捏住似的,声调骤冷,“你告诉韩书白了?”
“没有,他现在跟活死人似的,我不是他的仇人,不至于往他伤口撒盐。”
“……”安娜微顿,“他……”
“不好,每天工作到凌晨两三点,晚上睡不够两个小时。韩书白雇了一大群人正天南海北地找你,维先涅戈罗德找不到,约莫很快就会找到坦波夫卡这儿来。”郭天玉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不过你看起来更糟糕,所以倒也不用愧疚。”
郭天玉晃着手里的病例,见安娜没有接过的意思,又随手放了在地上。他瞥过诊断报告里的“不建议剧烈运动”,说不上什么滋味,心底也确实并不好受。
郭天玉第一次佩服起安娜来。
郭天玉极度厌女、厌蠢、厌麻烦,因着陆征的缘故照顾她四年,不代表他看的上安娜。
但这般魄力和决绝,说消失就消失,舍得把韩书白扔在没有她的世界里。
扪心而问,郭天玉做不到。
陆征绕着安娜转的这三年,郭天玉没少旁听他们的事,只觉安娜这个人麻烦、事多、脾气也一般,美女他们这个圈子见得多,他倒也不觉得安娜有什么特别,只是茶余酒后,当个煞有介事的八卦听听。
陆征堂堂浪子一个,郭天玉先前不解,怎么就被这女人收了心。他看不上安娜,甚至在赛车场上还跟安少下过赌注,赌凌晨三点不让陆征回去,安娜会怎么样?
——安娜会砸了他的车。
重新审视安娜这个人,是韩书白回国,从他安插在韩书白身边的眼线发来的情报,韩书白飞机还未落地,就已经差人去调查安娜的信息。
陆征就算了,韩书白居然也?
郭天玉顿时不满起来,他开始去查韩书白与安娜的过往,无非就是那点相伴青春的往事,他不在乎,也不觉得韩书白能被这点回忆钓到什么时候。郭天玉并不觉得陆征毫无胜算,他们那三年郭天玉是旁观者,他觉得安娜并非对陆征没有感情。
他依旧傲慢的、高傲的审视着韩书白与安娜这一段脆弱的、短暂的连接。
直到冬奥会结束,韩书白落魄地回到他的别墅,还没等郭天玉开口,那枚没送出去的戒指就从韩书白皱巴的西装外套掉了出来。
他没捡。
郭天玉有了预感。
居然有人会拒绝韩书白?居然有人会舍得拒绝韩书白?
郭天玉不可置信,他的诸多小动作尚未开始,就已经宣告无用。那一天,他开始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感到了好奇。
和前所未有的强烈先一步找到她的欲望。
安娜……郭天玉费尽心思去调查他们分手的原因,却无意间在一个剑走偏锋的垃圾身上套到最令人震撼的信息。
安娜,四年前根本不是因为训练失误而退赛,而是出了车祸。
还是因为韩书白出的车祸。
而他们在一起,只是为了缓解安娜对于车祸时聚光灯的PTSD,其中多少真心,郭天玉不敢说。
但安娜有多努力、多拼命才把自己的身体恢复到可以参赛的水平,黑市里送来的报告写得极其详尽。
而这份委屈和汗水,安娜居然捂得严严实实,一句话都没跟韩书白透露过。
韩书白至今仍蒙在鼓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叹油然而生,郭天玉瞧着安娜波澜不惊的表情,暗自摇头,“你也是辛苦了。”
“托你的福,郭氏娱乐的股票卖的挺好。”
毕竟提前签了亦曲这个赛前谁也没看好的奥运冠军啊。
不理会郭天玉夹枪带棒地试探和讲话,安娜翻了翻书页,抬眼,漫不经心道:“柴火不够了。”
来都来了,开车去后山扛点柴吧。
“……”
郭天玉嗤笑一声,“行吧,公主殿下。”
*
沈长山的农场很大,后山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林场,堆成山的柴火在小木屋里塞得满满当当,角落的炉子正矜矜业业地燃烧着热量,为后山的工作场所提供暖意。
郭天玉从车库里开来一辆皮卡,似乎是没开过这样重工的柴油车,一时起了兴趣,在平地里转几个圈才幽幽地回到柴房。
看安娜站着不动,郭天玉也收敛了玩世不恭的形象,认命地往车斗里抛着干柴。
“你也是有闲情逸致,首都不去,跑来这里吹冷风。”
郭天玉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把整车的柴火装满,又看向靠在副驾驶位上静静看着他的安娜,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虽然视线在他这边,却像透过他看谁似的。
“这儿附近有个滑雪场。”安娜幽幽地喝了口水。
“?”
所以呢?
郭天玉不明所以。
“治骨折的医院比较好。”安娜解释。
“……”
“噗。”郭天玉忍俊不禁,他笑着摇头,利落地上了车,“行吧,看你行动不便,带你兜兜风如何?”
安娜没有拒绝。
坦波夫卡的城市风景泛善可陈,横平竖直的几座木屋交叉着经纬分明的烂公路,因经年严寒,也没人返修。两边是光秃的白桦树,郭天玉心情尚佳,还在一旁哼着曲来。
精细的跑车开不了这种路面,反而是这种大型的皮卡让郭天玉过了顿车瘾。
“你真的很喜欢赛车。”安娜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评价。
“不舒服吗,那我开慢点。”郭天玉降了速度,引擎声也逐渐降噪,“我前两天也是这么载书白的,结果他没坐两分钟就吐了。”
安娜眉心微动,指尖不动声色地缩回袖子里。
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安娜有些不适应地移了移位子,没有说话。
“我带他去喝酒,你也知道,韩书白那家伙不爱喝酒。但这半年多他成宿成宿地失眠,安眠药都快失效了,又不敢再加大剂量,我只能带他酗酒了。”
郭天玉扬起一抹笑容,“你说,吃药、酗酒、失眠,哪个对身体伤害最大?”
“……”
安娜轻叹,没有应声。
郭天玉却像故意刺激她似的,絮絮叨叨回忆着:“我见过他很多面,运筹帷幄,从容不迫,我从未见过无助出现过他的脸上。”
即便被Von.D的老狐狸反告到法庭上时他都只是冷着脸思考着对策。
那是个冰雹天,韩书白六神无主的脸上满是无助,他目光涣散地望向郭天玉,仿佛他是唯一一个能救他的人。
“安娜不见了。”
他说的不是联系不上,而是不见了。
郭天玉笑着说,“他这半年来,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难以名状的窒息感忽然涌上太阳穴,安娜压着额头,低声:“别说了。”
“你不是很恨他吗?我在告诉你他的惨状,怎么不听下去?”郭天玉在道路尽头的白桦林前刹了车,虽然依旧是那副笑面,眼睛却泛着冷意。
“我不恨他。”安娜轻声反驳。
安娜不恨韩书白,她跟韩书白分开的理由并不是报复,她没有那个闲情雅致。
她恨的是她日记本里满心满意要给韩书白爱的那个安娜,消失在了十二月二十号的风雪夜。
“我想给他最好的。”
安娜撑着脸,郭天玉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见她指缝中逃出一滴泪来。
郭天玉皱了皱眉,把头扭过一边。
他在干什么,欺负人吗?
“但我不是最好的。”安娜沉默片刻,哽咽着说。
她跟韩书白的开始不应该是这样,她一直想给他最好的,而不是满口谎言的安娜。
韩书白值得最好的,那么多年,这是安娜从未改变过的“信奉”。
他们的开始不堪,结局也活该潦草。
郭天玉深呼吸,兜里掏不出张纸,只得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安娜擦眼泪。
“郭天玉,”安娜忽然喊了他的名字。
他望向安娜湿漉漉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出现了他看不懂的情感。
温和,又羡慕。
“他值得你这样的。”
郭天玉僵住片刻,又呵笑了声,重新开动引擎,来了个潇洒的漂移。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郭天玉摁下车窗,西伯利亚的风像刀割般,他却置若罔闻,任由风携着卷起的冻雪,张扬的掌控着方向盘。
“如果他是皇后,我就是权侵朝野的外戚;他是太子,我就是他的党羽;他是皇帝,我就是他的太监。”
“我不是他的骑士,我们狼狈为奸。”
*
郭天玉把安娜抱下了车。
“我理解你此时正发轴,没事,在这之前我帮你照顾好韩书白。等你想通……”
“不用。”安娜拄着拐,另一只手握着门把,静静地拒绝,“我要结婚了。”
郭天玉带着招牌七分笑的脸顿时僵住。
“你说什么?”郭天玉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郭天玉,谢谢你在南城对我的照顾,虽然我们合不来,但我其实把你当我在南城的第一个朋友。”
“车里有吃的,你可以开去车站,一个小时后会有开往阿勒锦的列车,车你不用管,外公会让人开回来的。”
“郭天玉,再见。”
她说的是别文的再见。
安娜在十二岁至十五岁的那三年里,最喜欢同韩书白说再见。
中文的再见有期待重逢的意思,每每从楼道同韩书白告别,安娜都会期待第二天一早就能与他再次相见。
但别文没有这个意思,再见即道别,没有期待,也不会有重逢。
安娜挤出一个看似友善的笑,轻轻合上了门。
郭天玉脸色难看,他烦闷地从兜里抽出一根烟,却怎么也打不着。
西伯利亚,西伯利亚。
郭天玉默念着。
中别之间隔着广袤的西伯利亚,只要一方退却,另一方无论如何,都无法翻越这四季长冬的冰地荒原。
俄文的再见其实是有期待重逢的意思昂
До свидания,读音近似“da svi-da-ni-ya”,字面含义是“直到再次见面”,其实暗含期待重逢的意味,和中文的“再见”语义相近。
不过别洛格勒这个国家是虚构的,还请大家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求求你了]
对不起断更了好多天[竖耳兔头][竖耳兔头]年底了太忙了,这个月底应该就会完结了
没剩几章搞得我也有点懈怠了
斯密马赛[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1章 坦波夫卡 再见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