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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天道 前六个气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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飓风穿身而过,卷着尘烟雾霭横冲直撞在筋脉的每一寸。
虞绛平静地接受了这份十年如一日的痛苦,直到大片的浓烟被吸收干净,她缓慢抬起手,指腹抵在唇角擦去了渗出的血迹,直起腰,面色不见异常。
她看向裴映雪,淡淡道,“走吧。”
像是前一刻的痛苦挣扎从不曾出现过。
裴映雪哆嗦着手,用灵识搭上她的手腕,“你……”
此前有化神期修为做掩,她从未发觉虞绛这具躯体有什么不对。
直到虞绛吸收过这一片的魔气瘴气,裴映雪从她丹田中探出了本不该有的东西——
极深极重的死气。
她从前也只在修为极高的鬼修体内见过。
还有她身体里如今所谓的“暗灵根”——或许那不能被称之为灵根,更像是由这地方的魔气拟化成的类似于灵根的东西。
裴映雪深吸了口气,对上虞绛的视线,她收回灵识,“怎么会变成这样?”
“算是因祸得福吗,我也不知道。”虞绛偏开脸,“不用再问了。”
裴映雪征愣看着自己的手心。
坟地之上明明亮如白昼,光灵根气息温和,她脚边恰好是一处小坟冢。
极恶之地不见边缘、不见天地,裴映雪莫名觉得很冷。
她仰头,用灵力托起一缕落下的丝线。
天道若知晓自己千年谋划成了如今这样,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虞绛在一旁打坐调息,裴映雪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就安静地蹲在一边。
她调息了半刻钟,就收到了乐音的传音——
【阿绛,有要事,速来城外。】
虞绛皱起眉。
城外又出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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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音属实没想到,她的传音符发出去不到一刻钟的工夫,虞绛便从极恶之地赶了过来。
虞绛见到蒋怜春几人,皱着的眉更深,在陆茗来还没哭着抱上来的一瞬间给他施了噤声诀,“出了何事?”
乐音将先前的事长话短说了,见虞绛脸色愈来愈难看,又问了一句,“阿绛,以你如今的修为,能抹掉怜春与寂寒的结契之印吗?”
虞绛微微颔首。
她早在大乘期时便能抹掉赤邪与白慕晚之间的结契之印。
裴映雪从归愁中现形,“她是降春剑主,又是此界气运化身,自然不同于旁人,今日我便直接告诉你们,修士除非达到飞升境,否则哪怕是当年的我也没法在修士活着的时候抹掉她与神器的结契之印,除非……”
身边几人见到归愁里突然冒出来个人,顿时吓了一跳,在看清裴映雪脸的一瞬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孟祈年,“除非什么?”
裴映雪冷冷道,“除非那人本就是寂寒的主人。”
沈覃瑶失声,“可那怎么可能?七剑直到前任主人仙去后才会另择主人,前几任寂寒剑主确确实实已经死了啊。”
裴映雪瞥她一眼,“哦,我不也死了吗?”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落在众人头顶。
在裴映雪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前,他们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
死去的化神期修士也能以灵识的形态存于世间。
“还有。”裴映雪指向蒋怜春,“小姑娘,你们方才所说的神谕是什么东西?”
孟祈年手心一缩,他下意识看了虞绛一眼,抿了抿唇,“阿绛降生那日,神谕降下第一道法旨,昭告天下阿绛乃是天道福星。后来便落在了我仙门藏经阁中。”
“我爹说,神谕是天道化身,要仙门不遗余力辅佐阿绛,之后的二十年里每隔一段时日便会降旨为仙门指引机缘所在,从未出错,二十年前……阿绛离开仙门,神谕也自此沉睡。”
虞绛面无表情听着,仿佛这一切都同她没有关系,只是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嘲讽地笑了笑。
“停。”裴映雪越听眉头皱的越深,“天道从未与我说过祂有什么化身,这所谓对的神谕,祂从未对我提过。”
“这东西最后一次向你们传旨是什么时候?”
蒋怜春脸色有些白,视线飘忽着不敢看虞绛,“是前些日,拜师大典前,它同我托梦,传了我一卷探魂阵。”
所以拜师大典上探魂阵探出“虞双”魂魄有异,蒋怜春用寂寒亲手将“虞双”一剑穿心。
裴映雪被气笑了,“你们就将这鬼东西奉上神坛供了这么些年?就从未有人察觉到不对吗?”
温仲时试图解释,“可那二十年里,神谕确实为仙门指引了许多机缘……”
裴映雪冷声打断他,“因为那些都是天道在沉睡前留给虞绛的,若无意外,她本该八岁觉醒灵根,她的灵根自然会指引她找到这些机缘。”
“我今日说清楚,天道不可能造出这么一个神谕,祂从没想过这么大张旗鼓地叫天下人都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天道之女。”裴映雪疲倦地捏了把额心,“天道创始万物,岂会不知贪欲可畏,祂从头至尾想要的便只有让虞绛在最快的时间里飞升,又怎么可能去做神谕给虞绛添堵。”
乐音张大了嘴巴,“可天道为什么这么着急着让阿绛飞升?”
天级光灵根、无垢之体又身负琉璃心的气运载体,此等天赋便是万年前的灵阳仙祖来了都要自愧不如。
天道如此急切、费尽心思倾尽机缘要她飞升,究竟为什么?
“不是着急。”裴映雪一根手指晃了晃,“是等不及。”
孟祈年心头一晃,“等不及……什么意思?”
虞绛对上裴映雪平静甚至带了些怜悯的目光,捏着归愁的手一寸寸缩紧。
裴映雪说,“祂告诉我,在虞绛之前,祂曾有过灵阳、殊寒、芜尘、宿洄、封月、九昭六个‘孩子’。”
听到这六个名字,众人猝然睁大了双眼,又不约而同齐刷刷看向虞绛。
这六位的大名与事迹,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于天下黎民和整个修真界而言,这六位仙祖都是恩人。
裴映雪接着道,“天道为万物始祖,可生灵既生,便生随灾祸,于是每过千余年,便有一位气运之子承天道意志,为抵御大灾而生,又因苍生黎民而死,最后功德圆满,飞升成仙。”
“历代气运之子,无一不是天赋卓然,气运之子既身负旁人所不能及的慧根,所以也要背负与生而具之使命。”
虞绛忽然笑了笑。
她拎着归愁,“你不是不能说吗,怎么今日全抖出来了。”
这些东西确实还没到告诉虞绛的时机,裴映雪本不打算现在说,直到她去过了极恶之地。
“可是……”蒋怜春声音轻颤,“可这六位仙祖皆是身死之后以魂体飞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