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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纵容 殷扶光静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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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世安站在宫门外急得走来走去,旁边站着一脸窝囊相的萧宇恒,他低着头看着爹的脚步过来又过去,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不痛快。
昨晚祭天仪式回来已是深夜,萧世安回来便看到逆子犯错时候才会有的无比熟悉的心虚的眼神,夜里两人促膝长谈良久,萧世安差点给气死。与儿子拉扯再三,终于把他抓到宫门前,要不是不敢在宫门喧哗,已经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了。
宫门终于缓缓开了,萧世安立马拽着萧宇恒闯了进去,他有陛下特许的特权,可以无诏觐见。两人走到陛下寝殿前,萧世安突然停下,探究地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瑟缩的萧宇恒,说道:“等下进去,你一定要揭穿冯相的真面目,把你这些年干的腌臜事都说出来!你没什么瞒着你爹的吧?!”
“没……没有。”
“我告诉你萧宇恒,最好没有,要还有,你爹也保不住你!”他往前走,走了几步实在气不过又回头踹了萧宇恒一脚,说道:“你你啊,你个蠢货!”
进了寝殿门口,公公立马进去汇报,“禀陛下,定北侯今晨入宫,还把易安伯带来了,看起来是很急的事。”
慕言凛把侍候的人都遣退,定北侯小步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唯唯诺诺的萧宇恒。
“定北侯这么早前来,所为何事啊——”慕言凛说道。
萧世安“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大喊了一声:“陛下!臣死罪啊!”
慕言凛看了萧世安身边的萧宇恒一眼,笑了笑,从案上甩来一个秦王前日才呈上的卷宗,“定北侯来得不算晚。”
萧宇恒一听,身体猛地一颤,心里开始生出无限的后怕来。
“令郎很大的胆子,刺杀当朝大将军,通敌卖国,可以死罪了。”慕言凛淡淡说道,萧宇恒身躯又是一阵颤抖。
“什么?你还……还刺杀大将军?!”萧世安指着萧宇恒,气得发抖,易安伯浑身都如筛糠。
“定北侯不用如此气急,易安伯年纪尚小,这些事情靠他一个人又怎能完成?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教唆,易安伯说,对吧?”
萧宇恒看着慕言凛,眼睛逐渐瞪大,他连忙磕头说:“正是!小侄是受冯相冯知远教唆,一时鬼迷心窍才误入歧途哇!求陛下不要处罚父亲!”
萧世安嘴唇翕动,眼睛有些干涩,都到这个时候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还想着老爹。
“易安伯,你通敌卖国,该罚!但朕念及定北侯为国尽忠多年,老来就得了你一个独子,处罚你恐伤了爱卿的心。看在你年纪尚轻,也无酿成大祸,也罢,只要你配合调查,把冯知远罪证全都供出来,戴罪立功,朕体恤你们父子,不会重罚你。”慕言凛俯说道。
萧世安诚惶诚恐地跪地谢恩:“陛下仁慈!”
易安伯也拼命点头:“臣,臣绝对配合!”
丘国。
“大王,冯知远那边来信说大周皇帝根本没有让公主和亲的意思,硬说长吉公主是什么神女转世,让她去修行,还借此说公主不能嫁人,其实都是大周皇帝在敷衍我们!”一个臣子拿着一封密信,神情激动地说道。
“神女转世?也不看下他们大周是什么东西?!大王,依小人看,那什么破大周公主根本配不上您,更不值得拿火炮和良马去换!直接进攻吧!到时候大王想要大周的什么女人没有?区区一个公主,有什么好稀罕!”
拉提冷冷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波澜不惊地说:“你说得有些道理。”
那人听到意料之外的夸赞,讨好地笑了起来。
“只是,姐姐也是你这等东西能评头论足的?”说着拉提眼神一动,那人表情突然变得惊恐,很快哀嚎一声躺在地上变成了一句挣扎都挣扎不起来的尸体。房内众侍从都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一个辅政大臣进来,他一进来就看见躺在地上死状惨烈的尸体。
拉提冰冷地看着他,一点也没有杀人被发现该有的表现,好似他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想法。
那辅政大臣很快镇定下来,恭敬行礼,说道:“想必大王也接到冯知远的书信了,臣来是想问问陛下打算怎么办?”
嚣情明显表情更愉悦一点了,他比之前那个家伙聪明点,起码不会教自己做事。
“进攻。”嚣情说道,语气平静。
“……现在吗?”大臣问道。
“不然呢?”嚣情反问,语气有点危险。
“请大王听臣一言,大周用兵,自古讲一个‘师出有名’,我们也应用此道,臣听闻大周的国书还在路上,等大周国书到了我们再借此发挥说大周没有诚意,到时我们攻打便合情合理。”大臣恭敬地说道。
“我不需要什么师出有名,想进攻就进攻。”嚣情说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他的语气像在对一个死人说话。
那大臣一哆嗦,余光不禁瞟向那横躺在王座旁的人,说道:“臣不敢。臣……臣退下了。”
“等等。”嚣情说道。
那大臣面如死灰,不敢转身。
“你,把那个东西清理了。”
大臣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王说的是那具尸体,他艰难地说道:“……是。”
那人死状惨烈,凸出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冯府被封了,冯知远下天牢了。
萧世安来看他,冯知远箕踞在天牢一角,毫无落魄神色。
“冯相好心性,要是老夫如冯老的境地,恐怕装也装不到这样平静啊。”
冯知远斜睨他一眼,笑道:“侯爷自谦了,令公子不也在狱中吗,侯爷现在还在跟我谈笑风生,看来心里很有底嘛。”
萧世安脸色变了变,眯起眼说道:“冯知远,你现在死到临头,还要逞口舌之快吗?!”
冯知远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笑了一声,“死到临头?萧世安,陛下连冯府都封了,怎么还不砍我头啊?我猜……”他挑衅地看了萧世安一眼,说道:“是令公子手里的那几封无关紧要的书信根本不足以定我的罪吧?”
冯知远笑了起来,“若是一直找不到证据,我迟早还得出去,但令公子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私通外敌的事板上钉钉,还刺杀当朝大将军…… ”
“住口!”萧世安急忙迅速看了一眼周围,很快又提高音量说道:“冯相好一个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教唆哄骗我儿,否则我儿怎会如此行事?”
冯相一听,冷笑,“我教唆?萧宇恒自己就是个坏种,何须他人教唆?我原以为定北侯只是家教不严,没想到还会乱攀附咬人。”
萧世安一梗,自己常年在边关,儿子跟这个老匹夫待在一起的时间指不定比跟自己还长,他一时酸楚,强装有底气地说道:“冯相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找你的证据不过是时间问题,现在冯府里全是人在搜,迟早会搜到! ”
冯知远看了他一眼,笑道:“本没有的东西,又怎么会被找到呢?”
萧世安也笑:“冯相如此固执,恐怕要多委屈冯相在这牢里多待几天了。”
冯知远笑着,没有理会他,闭目养神去了。
萧世安心里有些烦躁,他觉得冯知远太自得了,好似……他还有底牌一样。
紫麓山上常年雾气缭绕,战士们的站了一夜后的铁甲全都挂上细密的小水珠。
慕辰宁醒了,她是被一阵米香唤醒的,好久没有这么自然地醒来了。身为公主,晨省昏定,以往这个时候她都到母妃殿里请安了。
她以为珍珠在煮粥,出来一看,院子里空无一人,倒是院子后面升起一大股热气,围墙外还有些嘈杂的人声。
她一下子想到是驻守的士兵在吃饭,经过前一天的考察,她知道如果靠珍珠吃饭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于是她决定还是一起蹭饭好,她赶紧叫珍珠起床,然后两人开始麻利地洗漱。
“吱呀”一声,殷扶光转过头,潮润的门扉撞开满山的绿意,温柔的风裹挟着阵阵林木簌簌的声音而来,掀起不着粉黛之人飘逸的发丝和衣角。慕辰宁一身素衣跨出来,身后是睡眼惺忪的珍珠。
殷扶光一时看愣,回过神来立马上前行礼说道:“公主见谅,炊兵不懂规矩,在院子后面支锅,搅扰公主安眠,请公主恕罪。”
“恕你们无罪,今天吃什么,给本公主和珍珠端来。”慕辰宁径直走向了那口锅。
士兵全都蹲得远远的,捧着自己手里那一碗粥安安静静喝着,珍珠早就跟他们搭话去了,她去哪个地方,哪个地方便叽叽喳喳起来,慕辰宁坐在一根圆木上,笑盈盈喝着粥。殷扶光蹲在她身边。
“公主一碗够吗?要不要臣再舀一碗来?”殷扶光问。
“够了够了。”慕辰宁埋头捧着碗喝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米粥好香。”
殷扶光好久没有这么近,这么放肆地和她坐在一起了。殷扶光看着慕辰宁,好似时间又流回了那个只有他们俩的御花园后山,没有人再去把他们拉开,他笑着,无比珍惜地喝着喝着清淡的米粥。
“吃完饭该干什么?”慕辰宁喝着粥,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
“仙人该念经书修行了。”殷扶光说,语气很促狭。
慕辰宁狡黠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明艳非常的讽刺的笑容。
“大将军真觉得我会这么干吗?”
殷扶光也笑了,“昨晚看见公主碗里的东西就知道了。”
慕辰宁听此,心下一动,身为公主,从小承担了太多期待,而殷扶光却从不以公主的身份要挟她,殷扶光对她这些行为的置若罔闻像是……一种偏爱的纵容。
慕辰宁垂下头,有些不自然,两人都没有再有交集,只是看着珍珠在士兵堆里活跃,闻着风和她带来的沾着露水的青草的气味。
殷扶光静静坐在她身边,他告诉自己已经拥有她了,是那种途径乡野小路,见到一朵出尘又骄傲的花,曾醉心细嗅,却不曾采撷的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