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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我有把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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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摸摸进王府的事归无月干了多少回,自己也数不清楚,他厚着脸皮接受赞美,悄悄看江寒聆一眼,江寒聆也是面不改色。
视线齐齐聚焦在归无月身上,归无月点头,说:“是。”
江寒聆垂眸:“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不止林大人,还有方大人。”归无月淡定道。
江寒聆意外地先是看了一眼归无月,又瞧了眼言肃微:“是吗?”
言肃微显然知情,咳嗽几声,说:“这不重要,归大人谁也看不上。”
容雪澜笑道:“正是。”
人散后,只剩江寒聆与言肃微在厅内,言肃微主动道:“抱歉。”
“抱歉什么?”江寒聆抬眼。
“我觉得容雪澜的话在理。”言肃微说。
“容雪澜的话在理,但我的话就不在理了。”本来这事算过去了,言肃微再提,让江寒聆钻起了牛角尖。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言肃微叹了口气,连忙解释。
“夜深了,王爷。”江寒聆行礼,也不管言肃微什么反应,转身回屋。身后言肃微叫了他几句,但江寒聆没管。
都城的白日如往常喧嚣,车马流动,日日有新人进城,旧人出城,维持着活力。树叶泛黄,荷花凋落,江寒聆院中的花换成了秋菊,不知谁家的桂花香随风飘进王府。
王忆明亲自将赵利的小妾带了过来。江寒聆上下打量,问:“你叫什么名?”
“妾身穆婉。”
穆婉一身布衣,头发梳得整齐,不施粉黛,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眼神坚定有神。
江寒聆又问:“此番来都城是揭发赵利所作所为,一个不小心会丢了性命,你可想清楚了?”
穆婉跪在厅内,字句掷地有声,敛眸道:“妾身清楚,是他赵利人神共愤,自作自受。”
“好。”江寒聆拍手道,“那么接下来我问你的每句话,你都要如实作答。”
穆婉抬头蹙眉,似是犹豫:“妾身有话要问。”
“请讲。”
“王大人说将妾身送去王府,妾身猜,那位应是端文王。”她眼睛看向言肃微方向。言肃微剑眉星目,穿着攒金玄衣,最为富贵奢华。
“不错。”江寒聆说。
“妾身想问,大人你是何人?可否报上名来?”
江寒聆一怔,反应过来,说:“我是王府幕僚,江寒聆。”
“妾身知道了。”
毕竟赵利还未定罪,他的妾室也算是官家太太,又是重要证人,江寒聆没为难她,让人搬了把椅子给穆婉坐。
待穆婉坐定,江寒聆的询问开始了。
“赵利常往来的官员除了通判他们,还有谁?”
“有巡查、巡检......以及林渡川林大人。”穆婉平静道。
“可是议和使林渡川?”
“是。”
“他何时何地见的林渡川?”
“在仰城衙门里,赵利他接待了林渡川,具体日期妾身记不清了。”穆婉说。
“他们说了什么你可知道?”
“妾身不知。”穆婉停顿一下,说:“赵利与林渡川素有往来,且林渡川的议和队伍绕开仰城走,林渡川见赵利,是独自来的。”
“赵利受贿的财物藏匿在哪里?”江寒聆问。
“一小部分藏在他的书房,一部分藏在当铺里,还有一些买了字画古玩珠宝首饰,送了人。”
“送给谁?”
穆婉气定神闲:“字画古玩送给别的大人,珠宝首饰送给家中女眷。”
“王大人来查处时,他是否提前接到消息转移了?”
“藏在书房的那部分他取出来了。”穆婉说。
“其余的呢?”
“不知道。”
王忆明此时说:“下官曾带人去赵利府上搜过,确实没搜出什么东西......至于府中女眷的珠宝首饰,下官去搜的时候,赵利的妻妾已不知所踪,想必是事先听得风声带着金银细软逃了。”
江寒聆点头表示知晓,他又问:“你可知是谁给赵利通风报信?”
“妾身听说报信的只是告诉了家丁,家丁再与赵利说。”
江寒聆眯着眼,一步步走到穆婉跟前,神情严肃,却突然粲然一笑,将穆婉看愣了神。
“你不是赵利的小妾。”江寒聆语气坚定。
穆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镇定道:“妾身没必要说谎。”
“那你说说,赵利知道自身难保,遣散家眷,还给你金银细软,那些东西够你随便在一个小城过一段自由逍遥的日子,为何还要再回来讨得一身是非?”
穆婉神情落寞:“妾身恨他。”
“姑且是吧。”江寒聆继续问,“你一个妾室,如何能知道赵利何时何地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更何况赃物如此要紧,赵利怎么会愿意告诉一个妾室藏在什么地方,甚至告诉你放在当铺?”
穆婉面不改色:“赵利曾经宠爱妾身。”
“曾经?”江寒聆重复道,他说:“见了王爷不卑不亢,我、王大人还有王爷同时审问,你不抖不颤,应答如流,除非......你是赵利的正妻?”
听到正妻二字,穆婉浑身一抖,脸色苍白,嗓子像是被黏住了,苦笑道:“大人真是厉害。”
“你果真是赵利的妻子?”言肃微诧异问。
“是。”穆婉道。
王忆明蹭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指颤抖指着穆婉:“你......你是何目的?”
“大人,妾身方才已经说过了,妾身恨赵利,他所作所为实在天怒人怨,妾身是来帮大人查案的。”穆婉娓娓道来,豁出去了似的。
江寒聆抬手拦住王忆明,问道:“那你可知,赵利为何对城内流言视而不见,城中人一个一个走了,他也无所谓?”
穆婉笑了笑:“赵利向上面的人行贿,需要大量银子。仰城自交战来,连年收不上税,即使派人去催,也收不上来。这么多张嘴,时不时要求衙门减税,衙门银库只出不进,他早就不想管那些人了。”
她扶了扶发髻,继续说:“妾身劝过,但不管用。正好这些平民百姓人走了,但多的是东西带不走。夜里,赵利便派人去那些逃跑的人家里搜刮值钱的,交由当铺拿出城卖了。”
“只是这样?”江寒聆问。
“只是这样。”穆婉答,“若他日得了调令,赵利刮干净仰城,拍拍屁股就走,新官要来,再去寺里把那些逃不远的人再抓回城里充数就是。”
在场人皆被赵利的胆大妄为震惊得说不出话,任谁也想不到地方父母官,鱼肉百姓能到如此地步,简直敲骨吸髓。
江寒聆定一定神,问:“他就不怕被人参一本?”
“冤屈上不达天听,没人敢参。”穆婉说。
江寒聆再问:“你说的寺庙是哪个寺?”
“无相寺。”
无相寺......无相寺......江寒聆霎时想起,他遇见袁氏姐弟的寺庙,就是无相寺。那里香火鼎盛,一个寺庙身处乱世,竟然比一座城更为繁华,不仅树木葱茏,还养得起那么多个难民。
“无相寺住持听起来似乎是个普渡众生、乐善好施的大善人。”江寒聆说。
“大概是吧,那一片几座城,只有这一个寺庙。”穆婉说。
“你们年年都去烧香吗?”江寒聆问。
“去,每次都捐香火钱。”
“捐多少?”
“不多,十几两。”
“仰城原先的大户也如此慷慨?”
“比赵利捐得多的人有得是。”
“比如?”
“通判陆大人。”
“你觉得住持其人如何?”
穆婉说:“是个慈眉善目的,好说话,我们每次去无相寺,他都亲自接待、讲经。”
江寒聆坐回太师椅里,左右问道:“你们还有要问的吗?”
王忆明言肃微均是摇头,江寒聆便说:“送穆婉去休息吧。”
待穆婉走远,江寒聆对言肃微说:“王爷,赶快让人拟好公文,即刻去查无相寺,就是把它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赵利的赃款找出来。”
“你如何确定在无相寺?”言肃微问。
江寒聆说:“我回都城时与王爷分开,在无相寺落了脚。那里都是难民,不止仰城来的,还有其他城里来的,都聚集在那。试问乱世之中,家家户户皆缺食少银,哪里来的钱供无相寺的香火?”
“只是这么大张旗鼓,万一没搜出东西......”
江寒聆像是没听见,自顾自道:“不对,刑部有林党的人,到时又有人提前通风报信,应该现在立刻去,公文先拟着,到时候再送过去。王爷,还需要你派一队人马,将无相寺围起来,谁都不能放走。”
言肃微见江寒聆如此坚定,便不再多问,说道:“本王即刻派人。”他转头对王忆明说:“事出突然,眼下也无人可用,就辛苦你再走一趟了,务必把赃款查出。”
备马备人,言肃微拨了王府亲兵五十,为不招人察觉,分批随王忆明出发,再带上两只信鸽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安排妥当,能不能来得及只看天命。江寒聆遥望屋外星夜,祈祷着。言肃微走过来,江寒聆说:“冥冥之中都是天意,如果我没去过无相寺,可能不会将这件事与之联系上。”
“你有几成把握?”言肃微问。
江寒聆说:“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