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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吾是天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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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早了,下次我再来看你。”江寒聆在归无月面前败下阵来,落荒而逃。他因归无月雀跃,又惊觉自己仿佛背叛了言肃微,而这一定都是归无月的错,他是共犯。
毋庸置疑他忠于言肃微,除此之外,于他而言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精力在儿女情长上牵扯过多。
出了归无月家,江寒聆去了户部侍郎方协的宅子。到方协家时,家丁说方协正等着他。
方协是乐平九年进士,名扬天下的岚山书院学生,与江父有同窗情谊,为人嫉恶如仇,刚直不阿。刚入仕途,无甚建树,曾在怡贵妃父亲手下做事,因此成为言肃微一助力。
“江公子。”一见江寒聆的面,方协含笑拱手。
“方大人,叨扰了。”江寒聆回礼。
“请坐。”方协抬手。
没等江寒聆问,方协说:“王爷交代的事我去查了,都城里确有几个仰城户籍的官员。一个叫胡敬,任吏部文选司郎中;一个叫童辞,任都城兵马司指挥;一个叫王忆明,任都察院御史。”
江寒聆说:“听起来可用的似乎只王忆明一人?”
“公子说的极是。胡敬发妻乃林氏,童辞虽为仰城人,父母早已过世,他把唯一的姐姐接到都城后,已经有近十年没回过仰城。王忆明是近几年调来都城的,亲人都在家乡。”
“你可曾与王忆明有过交集?”江寒聆问。
方协摇头:“听闻此人性格孤僻,不好结交,但好像也是岚山书院的学生,喜欢写诗,有点文采。”
“哦?我想看看他写的什么诗。”江寒聆说着,方协掏出提前备好的诗歌,拿给江寒聆看。
一张一张纸,江寒聆几下扫过,觉得其人文采不错,心里有了定论,王忆明写诗尽是愁情,正是容雪澜说的那种人。
江寒聆抖抖纸,指尖一弹,喜悦道:“就他了。”
三日后,朝上,皇帝震怒。
都察院御史王忆明上疏仰城已经是空城,朝廷拨去的粮食不知去向。皇帝即刻命钦差大臣前去仰城一探究竟,若王忆明所言属实,即刻拿下知府回都城审问。
退朝后,御书房内,言肃微趁机面奏,他回都城时已见仰城除了守城士兵与衙门,空无一人。既然言肃微言之凿凿,皇帝命钦差大臣即日动身,捉拿知府。
“父皇,儿臣想问钦差大臣可有人选?”
皇帝靠在椅背,说:“你想举荐谁?”
“儿臣以为,王忆明尚可。仰城人背井离乡,想必多有怨气,颇有微词。王忆明是仰城人,在都城任职后从未回过家乡,让他去办。此事是他上奏,既解了思乡之情,也可堵众人之口舌,安慰百姓。”
皇帝听完,目光锐利地直视言肃微半晌。言肃微紧张地额角出汗,直到皇帝松口:“去办吧。”
回王府不见江寒聆,言肃微一问,江寒聆去了归无月府里。当日江寒聆见完归无月,失魂落魄,与他说话也心不在焉。叫来白戟问话,白戟支支吾吾地,还脸红起来。
言肃微愈发好奇:“你倒是和本王说说归无月府里发生了什么,不然不是白费本王心思吗?”
“属下要是说了,王爷别生气。”白戟尴尬地挤眉弄眼,嘴上要说,其余五官背叛嘴,企图告诉言肃微千万别听。
言肃微坚持:“说。”
“归、归无月是断袖。”白戟一边说,一边观察言肃微的表情,好在没什么反应。
若断袖是奇观,那言肃微自己也是奇观。言肃微说:“就这些?”
“归无月还、还当着属下和其他下人的面,亲了江公子。”白戟不知道江寒聆与言肃微的那层关系,只清楚两人关系匪浅,亲密无间。想必王爷听闻,少不了愠怒。
果然。
“你说什么?”言肃微腾一下从椅子站起,他是要江寒聆敷衍归无月,但他明白以江寒聆的才智能应付得了归无月,如今却搞得连白戟都知道了。
“王爷放心,他亲的是江公子的脸。”不是嘴,但那也够奇怪的。
言肃微扶额:“他们还做什么了?”
“这......属下只是远远的站着,没听见。”白戟心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他当时尴尬地没眼看,也就没注意那两人说什么话。
言肃微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发疼,他按着额角说:“江寒聆现在在哪?”
白戟眼珠左看右看,小声道:“去找归无月了。”
先前江寒聆答应会常看归无月,今日他如约而至。
归无月备了饭菜,要江寒聆留下。盛情难却,且方才与归无月闲聊时,归无月表现正常,江寒聆消了警惕心,更何况上回要问的事还没答案,这回他一定要从归无月嘴里问出话来。
“今天的菜式还喜欢吗?我记得你口味清淡,喜欢吃鱼。”归无月提着筷子,不吃,看江寒聆看饱。
“很不错,”江寒聆说,“你有心了。”
“下次你什么时候来,我请了个厉害的厨子,煲汤一绝,煲汤要些功夫,你要是提前说,我好提前让他准备。”江寒聆与他单独在屋内里坐了一下午,他正在兴头上。
“下次......下次再说,说不定呢。”江寒聆想,要是今天归无月不告诉他,以后就吊着他,不来。
“好。”
归无月愈发习惯人间事,仆从和广厦,这些他做凡人时都未曾体验过,也难怪凡人为权为钱疯狂。
“对了......”
“对了!”
两人同时开口,江寒聆愣了一下,说:“你先说。”
归无月兴奋道:“你会想听的。”
江寒聆放下筷子洗耳恭听。
“皇上在宫里设了隐蔽的神龛。”
这句话在江寒聆耳里宛若平地惊雷,当今圣上最反对鬼神,现今态度大变,难道是?
“上回我告诉你,实际我不是御前侍卫,现在你能猜到我实际在御前所做何事了吧。”
“......天师?”江寒聆思考半天,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
归无月“噗”一声笑出来,江寒聆显得局促,归无月说:“勉强算是。皇上在偷拜鬼神,有意思吧。”
江寒聆笑不出来,前朝皇帝就是因过于迷信而荒废朝政,既有前车之鉴,当今皇上为何不以史为鉴。
“皇上真信了你说的他被鬼缠上了?”江寒聆觉得荒唐。
“是啊,”归无月再强调道,“我说的是真话。”
江寒聆不与归无月在这点纠缠,而是说:“那皇上审宫人,又是为了什么?”
这回归无月不顾左右而言他,直截了当道:“皇上乃真龙天子,鬼也不是恶鬼,要鬼缠活人,自然是有人下咒。”
“所以皇上真正要查的,是内鬼。”江寒聆恍然大悟。
“嗯。”
江寒聆沉思片刻,问:“那你查出什么没有?你知道那人是如何施咒的?”
“没有,皇子公主的侍从奶娘,各宫娘娘的侍女侍从,皇宫守卫,还有已经放出宫的宫人,已经一抔黄土埋了的宫人,都要查,哪那么快查得完呢?至于怎么下咒,我猜到一二,但不确定。”
一时语塞,江寒聆试探问:“我可以将此事告诉王爷吗?”
“帮王爷就是帮你,帮你就是帮王爷。”归无月记得江寒聆的话。
言肃微吩咐,江寒聆一回府,就叫他来见他。本是想质问归无月莫名其妙的吻,但江寒聆回王府后,第一时间将归无月所言相告,言肃微暂时将儿女情长抛到脑后。
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的重罪,谁那么大胆子诅咒天子。言肃微听罢,也觉得匪夷所思,但归无月是他亲自带去见皇上,当日归无月除鬼,他也见了。言肃微半信半疑,父皇却说归无月说的那四只鬼,与梦魇一致。
怎一个乱字了得。
“王爷,你打算怎么办?”江寒聆问。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言肃微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们能不能从苏应怜身上入手?”江寒聆说。
“苏应怜已入土月余,还能找到证据吗?”言肃微愁道。
“不是从苏应怜尸身上找,而是找他接触了什么人。我想,背后主使应先是拿苏应怜验证诅咒是否可行,再加诸于皇上。不管我们信不信,苏应怜死了,皇上抱恙,都是真的。”
兜兜转转,源头又回到了公主府,江寒聆叹气。当日太子宫宴,大公主漠不作声,实在叫他心悸后怕。诸位皇子公主,没有几个是如言肃微好相处的。
江寒聆心中有事,临睡前,妙轻前来服侍,看他愁眉苦脸,忍不住多宽慰几句:“公子,若是王府待得闷了,不如出去走走,总是操心大事,人会累的。”
“知道了。”江寒聆勉强笑笑,目视妙轻退出去。
苏应怜,江寒聆反复咀嚼这个名字,一个会弹琴的伶人,因貌美被大公主收进公主府做面首,不过一月抱恙身亡。为什么偏偏是他?江寒聆想起容雪澜说,此人有几分与他相似,他骤然冒了一身冷汗。
江寒聆推门出去,凉爽夜风,清爽空气,他有些焦虑,想找人说说话。此时言肃微一定睡下了,他突然想起了归无月。归无月应该很愿意与他夜谈。
这想法只在江寒聆脑海里闪过一瞬,很快便赶出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