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岂敢肖想皇位》番茄炒蛋有点咸

17、庙堂前路，市井今朝17 我俗，志在

　　林辰跌坐在地上，与对面府邸的石狮子大眼瞪小眼。

　　手掌下是湿润的泥土，粗硬的杂草戳入掌心，挠进伤口。

　　没有冰冷的棺材，也没有画着鲜红胭脂的送葬人……

　　林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感觉脚踝紧绷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好点了吗？”

　　意识回笼，林辰这才发现面前蹲着个人，正将白色的绷带细细缠在她脚上。

　　旁边还跟着个小孩，穿一身火红，鲜亮得很。

　　林辰心里突然升起一阵不爽，小狼似的冲着那孩子龇牙咧嘴。

　　小孩吓了一跳，怯怯地往后躲，双手不安地揪着那人的衣衫。

　　林辰正要露出得逞的笑，一抬眸，正好对上那人的视线，笑容瞬间凝在脸上。

　　面容虽然更青涩些，但林辰还是一眼认出了何晏清。

　　怔愣间，何晏清露出浅笑，朝她伸出手。声音温润得像是微风，都不敢激起涟漪：“要不要跟我走？”

　　林辰几乎要伸手了，却鬼使神差地摇头。

　　“不，我有家。”

　　说这话时她故意看了那小孩一眼，带着几分矜傲。

　　小孩害怕地又往何晏清身后缩，被何晏清安抚地拍了拍，才探出脑袋，瑟缩着偷瞄她。

　　胆小鬼……

　　林辰不屑地别过脸，继续去瞪那只石狮子，不把两人当回事。过了许久，耳边再次响起脚步声。

　　——她们走了。

　　斜阳从树林一端升起，正好是她们前行的方向。

　　林辰愣愣地坐在原地，看着她们渐渐走远。过了很久，才缓缓呢喃：“我自己……也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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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辰一大清早头疼得紧，偏偏林策安一早就来寻她，跟她说何晏清醒了。

　　原先醒不醒的是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但一想到最近噩梦频出，她咬咬牙从床上起来，主动提出去看何晏清。

　　林策安原本相跟上，林辰“好心”地让人去跟陆景知做事，没成想林策安真去了。

　　完全没注意林辰眼底的阴霾。

　　何晏清所在的院子较为偏僻，也更加清净，院中便有一棵树撑着青天。现在的天气，那树上也不知是开了什么花，细细碎碎地落下，被风一吹便铺了一地，白的跟雪一样。

　　察院里面全是赵县令安排的人，林策安对县衙有成见，不让任何侍从靠近何晏清的院子，自己贴身照顾。

　　就连来送饭的，在院门口都能受到林策安冰冷的眼刀。

　　林辰踏进院子，踩着满地的花瓣走入屋内。掀起帘幔进入卧房。

　　床上的人一身素色衣衫，头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白的像是浸了光，又像是华贵的玉，稍稍一碰就碎。

　　感受到了林辰的视线，何晏清缓缓抬头。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她双眼像是润浸春水，像是嵌入星辰。又像是神祇降临，一时间竟不知是谁救了谁。

　　跟陆景知差不多的场景，这一次林辰态度可好太多了。自个用脚勾出椅凳就坐在床边，也不亏待自己。

　　何晏清扶着床沿想要起身，被林辰拦住，不动声色将她扶稳靠在床头。

　　“多谢您的救命之恩，”何晏清抬眸看着她，声音清润。跟外貌一样，听着就是个温和之人，“以后若有报答之处，晏清必定赴汤蹈火。”

　　又是个要为她赴汤蹈火的。

　　林辰仔细审视着何晏清。

　　见她这幅样子，0813不想多看，林辰又开始给人计算价值了。

　　半晌，林辰面容和煦，还给人客气上了，“顺手的事，不用你赴汤蹈火。”

　　0813低低叹息，林辰这态度跟当时第一次见到林策安一模一样，乍一看还真是个淳朴之辈。

　　林辰：“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已经好多了，”何晏清温和笑了笑，“听策安说，是您用灵药救了我。不然，晏清恐怕真的没命了。”

　　林辰视线上下扫了一圈，暗暗观察何晏清身上几处原先骇人的伤口。现在倒是看不出什么，手腕上的伤也结了痂，就是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好全。

　　收回视线，林辰拉过旁边的小桌，自个给自个倒茶。

　　听何晏清一口一个敬称，浑身鸡皮疙瘩，“我姓林，单名一个辰字，叫我名字就好了。”

　　“林辰……”何晏清细细将这个名念了一遍，林辰奇怪转过头，犹豫片刻问：“怎么？你认识我？”

　　“没有，”何晏清回答，眼神空空看向前方，“只是想起一人……”

　　“那位年少便惊才艳艳、最得圣心的临宸殿下。”

　　“还有这样的殿下？是当今圣上的哪位皇子？”林辰眸光闪动，借着喝茶的功夫重新打量何晏清。

　　普通小老百姓哪管的了陛下生几个孩子？

　　还能跟唠家常一样那么自然挂在嘴边。

　　只怕跟林策安一般，也是哪个家族的少主出来体验生活。

　　何晏清摇摇头，没有继续，反而说道：“听策安说我们现在是在安置巡按御史的察院之内，想必这些天叨扰许久了。”

　　收回视线，林辰牵起嘴角，刚刚还平和语气里带上几分嘲讽：“林策安精力倒是旺盛，天天为我们按院大人忙上忙下不说，还能顾得上你这边。”

　　“策安还是孩子心气，遇上对胃口的，便是满腔热血全掏出去。有时候太赤诚，也太意气用事。”何晏清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目光却在林辰身上停了一瞬。

　　林辰转着茶杯，静静听着，茶水溅出来都没察觉。

　　过了一会儿，她又盯着床上的人看，目光里带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何晏清是不是在跟她炫耀自己带孩子带得有多好？

　　那目光太过灼热，何晏清察觉到异样，静静垂下眼眸。动作很轻，像是在等林辰把那些刺收回去。

　　话题也悄然换了：“听说这位巡按御史精干练达、吏畏民怀，连前些年的冤案都翻了出来。”

　　“对，精干练达，手起刀落就是一个典吏人头落地。现在县衙里哪个官差不是提着脑袋做事？”

　　说到这里，她甚至还有闲心给人来上一段：“买卖药物致人死者，绞；收受贿赂贪赃枉法者，绞；监管不力知情故纵者，更当绞。律法如此，公明而已。”

　　“我们陆大人就是如此——”她挥了挥袖子，一字一顿，“清正廉洁。”

　　何晏清浅浅笑了，明亮的目光变得深沉，像是月光落在深潭上。

　　“阿辰看起来并不赞同陆大人的做法。”

　　“哪能？”林辰拖着长音，“我才是俗物。陆大人志向远大，我嘛——”她蘸着杯中的茶水，在桌上画了一枚铜钱，着重描了描中间的方孔，“志在四方。”

　　“我这样的人，是不会理解大人那些宏大愿景的。”

　　何晏清凝视她片刻，忽然说：“这些天的事儿，我听策安说了。”

　　“但她说你本性温良，面对百姓的不平……并没有要钱。”

　　说的大概就是昨日的官司。

　　何晏清的语气很轻，但林辰听出了里面的认真。

　　认真到……像是在探寻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辰撑着下巴，不急着开口，视线在何晏清脸上转了一圈，脑海里又闪过昨晚的梦。

　　【叮咚——】

　　【系统提示：检测到扶摇之路任务一（检测到主线人物陆景知负面评价过高，请任务者注意任务完成的方式方法）已完成，为您发放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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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线任务1：扶摇之路，为天下择臣。帮助陆景知成为一代名臣，守山河永蔚，护百姓苍生。（目前任务完成度：10%）】

　　（任务一：帮助陆景知提高声望。）（已完成）

　　（任务二：名声开路，实力立身。帮助陆景知了解清河，立足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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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奖励到账：如朕亲临·伪（借来的权柄，也是权柄。见此印信，如朕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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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随其后的是0813的声音，明明完成了任务，它却半点开心也没有，咬牙切齿：

　　【让你提升声望，你倒好，生怕别人看不见你贪。现在见过陆景知的，谁不说他……道貌岸然。】

　　陆景知的名声两极分化严重，好的全部说他高风亮节、刚正不阿。但它系统评定时才发现，还有另外的声音更响些，全部都认为林辰的举动是陆景知授意的。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偏偏那部分声音正好推进了一大段任务进度条。

　　林辰眉峰上扬，心情大好，正面回应何晏清：“谁说我没要？”

　　“已经有人要给我送过来了。”

　　这“威名”成功流传出去，只怕外面排着队都是要上门送礼的人。

　　何晏清眸光晃了一瞬，看着桌上着重描绘的铜钱。过了几息，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来阿辰要发财了。”

　　“发财不至于。”林辰说，“这钱送上门，我想赚也赚不了。我已经跟陆大人商议好了，等你养完伤就走。现在看来，我跟这财路无缘。”

　　何晏清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看着上面浅浅的疤痕。

　　“阿辰。”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林辰抬眼。

　　何晏清抬起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劝诫，很深、很安静。

　　“你若愿意，”她说，“我可以一直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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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不起眼的小路往山上去，马车行驶半个时辰就到了半山腰。一路上的杂花野草逐渐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名贵的花卉，修理整齐的草木，路也越发平坦。

　　傍山而建的宅子坐南朝北，被云层缭绕遮掩，有一种世外桃源的奇景。

　　漆黑庄严的大门外已经为了一圈的仆役，一见马车停下便立刻围上前，掀帘子、提脚凳，还有机灵的候在一旁等着搀扶。

　　管事站在车外，听到车厢内动静传来，立即退后一步给贵客让路。

　　他视线不敢冲撞贵客，目光下移。正要搀扶，就见贵客直接越过准备好的脚凳，从车厢上跳下来。

　　管事眉心一动，似乎没见过这般的行径，又周全地扯上得体的笑容，“给掌吏大人请安，我们老爷和诸位贵宾已经等候多时了。”

　　林辰理了理衣襟，稍稍点了点头准备进去，却又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回头看去，却见管事抬起右手，将林策安拦在外面。

　　怕林辰心生不满，他讪笑道：“掌吏大人恕罪，里面已经安排了人伺候，就有劳这位大人跟奴一同在外面候着，奴一定好生招待。”

　　林策安眉头紧蹙，条件反射已经准备提剑，却迟迟没有等到林辰下令。

　　林辰只是盯了管事半晌，那管事已经谦卑垂头，只是脚步纹丝未动。

　　“既如此，策安你就先在外面等一会吧。”

　　听到林辰的话，林策安虽然犹豫，到底还是动作收敛，没好气地让人引路。

　　林辰这才随着管事进去。

　　现在天气渐凉，赵德全将宴会设在了第二进的正堂内。

　　刚进入大堂便是扑面而来的暖香，因为提前烧了地龙，全屋暖和得紧。屋外还是寒风呼啸的声音，掀起帘子一进去，声音就被完全阻隔，只有余音绕梁的丝竹声。

　　主桌摆在正中间，赵德全端坐主位，身着一件随和的圆领袍，被烛光一照，人模狗样。

　　他举着酒杯，眼珠子转的比往常还要快些，瞅着位置上的每位宾客，时而碰杯、时而调侃。

　　余光甚至还能时不时注意门外的动静。

　　林辰刚一进来，他就放下酒杯满脸堆笑迎上，“掌吏大人大驾光临，真是让赵某这寒舍蓬荜生辉啊！”

　　“寒舍？”林辰视线扫过满堂的金丝楠、紫檀木，“赵大人管这叫寒舍？”

　　“大人说笑了。”赵德全殷勤地将林辰往左边的上宾位上引，一边扬声介绍，“这位便是按院大人身边的林掌吏，我们林掌吏可是陆大人身边的红人，年纪轻轻便是才干卓绝。”

　　在场的人呼啦啦站起一片，拱手堆笑，嘴里全是：“林掌吏年轻有为”、“掌吏大人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