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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改善伙食 ...

  •   呜……

      接连漱口十三遍的高白月仍不肯放过自己,接过似玉递来的满杯清水一饮而尽。一想起昨夜她晕厥后,不知寂夜还对她做过什么,就阴郁难解,寝食难安。

      “恭喜姑娘,铁链可算解开了!”如花笑靥盈盈,手捧面巾在旁侍奉,目光时不时打量高白月手腕上多出来的一对莹白流光玉镯,镯身隐约一缕浅紫仙气缓缓流淌萦绕。

      可不,花了大代价呢……

      高白月却高兴不起来。有道是“外人看热闹”,尤其身边这俩捧哏丫鬟此刻正喋喋不休的吹捧赞美此镯有多宝贵。可她心中的苦楚有谁知啊!

      “这是缚灵雪玉镯,听说万年前,尊上游历昆山雪域时,击败神界灵兽雪玉白熊所得,一直存于魔宫宝窟内,从未拿出展示过。听说此镯有美容养颜之功效,女子佩戴此镯肌肤盛雪,体态轻盈,乃魔界五大宝器之一!尊上可真是太宠爱姑娘了!”似玉拾起高白月的手,将手腕上那对雪玉镯看了又看,眼里盛满了羡慕。如花也凑上前来端详,两人举着高白月的一对纤手嘀嘀咕咕,越聊越兴奋。

      高白月丝毫没被安慰到。

      这两个丫鬟,惯会只捡好听的说。这镯子取名分明有四个字——‘缚灵雪玉’,两女却只解释‘雪玉’二字,可‘缚灵’呢?

      所谓缚灵,即不管是人还是魔还是别的什么物种,自戴上它,其魂魄便与此镯契定共生。而缚灵之主,也就是寂夜,只需催动法力,便可快速精准的定位魂魄所在位置。

      如此一来,即便魂魄被黑白无常勾回冥界,也逃不出寂夜的手掌心。

      呜呼哀哉,死活都逃不掉啊逃不掉!

      无论高白月用牙咬、用刀撬,还是拿石头砸,这对看似剔透易碎的镯子却异常坚固,一点划痕都没留下。

      好在高白月擅长思考。

      幸好她在上学时就玩过定位器这种小玩具,顶多新鲜几日就玩腻了。魔尊公务繁忙,还能分分秒秒盯着她不成?待过去这几天,避开锋芒再行动。虽然已得寂夜允许在魔宫自由走动,但还是先远离如花提过的‘星落禁地’为好。

      “姑娘,用早膳了。”如花摆好碗筷,热情召唤高白月过去。

      高白月轻拢晴雪云纹白纱罗袖坐到凤凰花雕檀木椅上,执起暖玉筷。

      又是清水煮白菜,还不加一滴油!

      高白月额头紧绷,青筋直跳:忍忍忍……这如何能忍?自己好歹也算尊上的枕边人,竟被仆从如此糊弄!膳房一众仆从简直眼里无她!

      高白月将堪堪五棵白菜叶一股脑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囫囵咽进肚。

      “啪!”玉筷落桌清脆作响,高白月站起身来,气定神闲地整了整衣襟和袖口。

      “走,随本宫起驾膳房!”

      如花和似玉大惊失色,忙上前拦住高白月去路。

      “掌管膳房的屠苏是厌姬大人的手下,我们还是不要去触眉头了吧。”

      咦?好像有瓜?

      高白月的八卦之心被点燃,“厌姬是谁?”

      如花和似玉相视一眼,回禀道:“厌姬大人是尊上座下的右副使,与苍敖大人同级。尊上尚未立后,所以一直以来,魔宫上下大小事宜由厌姬大人便代为掌管。”

      高白月却听出不同的意味,她秀眉上挑,眼眸射出一丝狡黠的灵光:“他们俩,是一对吗?”

      如花赶紧摇头,柔声解释说:“姑娘可千万别误会。这偌大魔宫,尊上只宠爱姑娘一人。厌姬大人追随尊上八千年,可从未成事过。”

      八千年,可不是八千月、八千天,更不是八天、八小时,女方如此天长日久地陪伴守护,冰块男居然不动心?

      细想却也有意思。大魔头连整顿后宫这种本该由魔后掌管的私魔大事都交给厌姬,可见其早已视厌姬为后,却不给人家名正言顺的身份。高白月揉着下颌,冷不丁地哑然失笑:“老板和女下属搞暧昧,却不戳破窗户纸。莫非尊上大大,有什么特殊癖好不成?喜欢这种上下级压制play的爽感?”

      如花急忙解释:“尊上对厌姬大人除了公务,从未私下召见过。尊上心里只有姑娘,姑娘万勿误会尊上。”

      呵呵呵……

      睁眼瞎说。魔尊如若当真心里有她,岂会不顾及她的感受强行占有?又怎会不给任何实权、身份,甘令其受奴仆欺凌?

      笑话。

      “走,咱们去会会厌姬大人。”

      如花和似玉见高白月兴师问罪的模样,哪还敢放任她前去找茬?

      “那厌姬大人脾气不太好,一直以来,将姑娘视为惑主妖魅,姑娘还是别去触霉头罢!”

      高白月接过话头:“她是看我不甚顺眼,还是想除我而后快?是恨不得将我扒皮抽筋拆骨,扔到尊上找不见的深山老林里去吗?”

      如花似玉齐齐噤声。

      “安心啦,小小厌姬而已,不足为惧。你们姑且随我一同前去,我保证她绝不敢动手。”

      如花:“……”

      似玉:“……”

      两婢心想:要不要将前日厌姬失手笞其致死,其魂魄又被尊上强行从冥界召回一事告诉她呢?

      高白月丝毫不知如花似玉苦苦隐瞒之实情,她阔气背手,趾高气昂地踏出门去。见两女仍杵在原地,还不忘向二人轻挑秀眉,“走啊,跟上!”

      ***

      幽暗蔽塞的冥泽殿外,厚重的层叠黑云将天空压得低沉,灰黄干涸的土壤被残风卷起飞沙走石。连绵起伏的土堆丘陵挡住了视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腐臭恶气。

      紧蹙青黛秀眉,高白月强压下肠胃不适的叫嚣。

      冥泽殿坐落于魔宫的西北角,四周环绕整潭血浆泥沼,仅一座吊桥连通宫殿与魔宫腹地。即便是“丛林探险小达人”高白月,低头瞥见浓冒着密密麻麻暗红气泡的血浆泥沼时,小心脏也吓得怦怦直跳,唯恐一不留神掉下危桥,惨遭烈焰焚噬而亡。

      小心渡过吊桥,连绵不绝的荒丘土堆呈现眼前,似乎就是那股血腥腐臭恶气的源头。据如花介绍,这些大大小小的土堆里掩埋的是尚未出世的怨灵胎卵,每到中元节便会孵化一批怨灵,怨灵破出而土,幻化成魔。尚未成形的魔魂漫天飞舞,以谢魔界再造之恩。盛景空前绝后盛况非凡,乃魔界每年度最为隆重的盛典。

      “冥泽殿是整座魔宫仅次于尊上主殿的最为豪华的宫殿,乃‘荣生入魔’大典最佳观景位,足见尊上对姑娘的拳拳真情倾心爱护。”如花笑意盈盈地向高白月解释,而似玉已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高白月早已完全免疫如花这般经不起任何推敲的闭眼盲夸,此番话更如嗡鸣般左耳进右耳出。

      生存环境要多恶劣有多恶劣。

      高白月脊背发凉。

      谁要喜欢住在这种鬼地方,那才真是见鬼了呢!

      先搞定吃食,下一步换寝殿。

      膳房离冥泽殿不远,高白月跟随如花的脚步在沿着土堆丘陵之间的小路七拐八绕,停在一座土堆前。这座土堆只比那些埋怨灵胎卵的稍大一圈。一头挖了一个洞,另一头挖了一口小窗,土堆尖顶冒着一缕热气。

      是干蒸米饭的气味。

      膳房的卫生环境让高白月心头拔凉。

      “把柴木取出来,这柴木来的费劲,那米差不多就得了。”一个身穿灰色魔袍的人面蛇身女魔站在土堆门口,银灰蛇尾翘得比头还高,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地上已烧的黢黑的柴木堆,朝膳房里的女婢叫嚷:“把柴木抠出来,下次还得用。”

      如花将高白月悄悄拉到一旁,那女魔正是屠苏。

      屠苏乃蛇族妖灵,尚未修成真身人形时便被人界的仙门打死,因魂灵生怨,不肯轮回,遂投入魔道,后被厌姬收入麾下。一年前,受厌姬派遣,到膳房专门负责高白月的伙食。

      这般简单的活计,竟还配了一个女婢打下手?高白月不置可否。看来这魔宫里的闲杂魔等着实不少,改明回禀寂夜,把这些个魔浮于事的废材全都开掉。

      一个灰衣女婢蹑手蹑脚地从土堆里走出来。那女婢瘦骨嶙峋,雪白的脸庞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沾满黑炭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五根三寸长的柴木,视线不敢离开柴木半分,明明极小心的挪动步子,却好似生怕柴木从手中掉落下来。

      “啪”得一声脆响,蛇尾准又狠地甩在女婢单薄的脊背上,破旧的灰衣裂开一道口子,雪白的肌肤渗出鲜红的血液和浓黑的煞气。

      柴木滚落在地,女婢忙不迭地收拢回柴木堆,伏地求饶,不住的磕头。

      “屠苏大人饶命,屠苏大人饶命。”

      可惜女婢的求饶并未得到原谅,粗重的蛇尾“噼噼啪啪”胡乱抽打着雪白的肌肤,破旧灰衣裂开一道道滴血的口子,简直惨不忍睹。

      这女婢犯了多大的错,竟被如此刻意折辱?高白月贝齿轻咬,心中恨然不已。这个屠苏,未免也太过狗仗人势了些。

      如花小声回禀:“那女婢唤作舒唯,曾是幽冥地阙殿的宫女,侍奉尊上每日寝居。五百年前,厌姬大人偶见此女举止逾距,似有媚主之嫌,遂将她逐出幽冥地阙殿,贬为九等秽婢。”

      媚谁?那个冰块大魔头?高白月心中呵呵,只怕不是厌姬嫉妒舒唯容貌秀美,恐其承宠才欲加其罪,将其赶走的吧。

      “你且仔细说与我听听,她是怎么媚主,又因何被逐?”

      如花悄声道:“据小道消息,尊上修炼之时,舒唯意欲攀上龙床,为尊上纾解……”

      高白月紧盯舒唯好一会工工夫。瞧舒唯的面相,并不像攀龙附凤不知廉耻的女子。如果说是那大魔头练功练的走火入魔,□□激狂,随手抓来一女婢纾解泄欲,倒更有几分可能。

      高白月垂下眼皮,“厌姬如何得知?”

      如花道:“厌姬大人听到殿内有异响,忧心尊上安危。进殿时,正好瞧见舒唯抚触尊上的……躯体,而尊上双目紧闭僵直盘坐……”

      高白月:“舒唯被撵出去后,尊上可有表示?”

      如花摇头:“怪就怪在,尊上既没定舒唯的罪,也未阻止厌姬的惩戒。魔宫自交由厌姬大人掌管后,尊上从未过问过,直到前日……”

      高白月再次嗅到大瓜的气息,眼巴巴地等着如花说下去。

      如花笑吟吟地说道:“前日尊上因厌姬大人对姑娘动刑而勃然大怒,厉声斥责她不准再靠近姑娘,还亲自抱姑娘回寝殿为姑娘疗伤。”

      高白月:“……”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寂夜依赖她的身体修复魔核,自是珍重她这具身体无恙。这个厌姬也是愚笨,在这种节骨眼居然敢打自己的主意。活该!

      那厢屠苏对舒唯的责罚并未停止。舒唯埋头跪立,硬生生地挨着屠苏的鞭笞,仿似逆来顺受惯了。

      高白月揉着下颌。这舒唯如若当真迷恋尊上,为什么不在自己的饭菜里投毒呢?再转念一想,这厌姬倒也是个会安排的,竟找来一个‘情敌’为她煮饭,真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也许厌姬就是故意利用舒唯对尊上的痴情加深对自己的怨念,想借舒唯之手除掉自己吧!

      呵。厌姬倒摘的干干净净。

      这种一眼就看穿的借刀杀人小把戏,这些个不入流的拈酸吃醋小货色,她甚至不屑于耗费心神与之争斗。

      ……

      也罢,陪你们玩玩。

      高白月十分随意地抬起手,指了指正大声斥责舒唯的屠苏,吩咐如花。

      “你去,叫她过来。”

      如花犯了难:“姑娘,咱们以何名义请屠苏大人过来?”

      高白月意气风发、字正腔圆地说道。

      “你去告诉她,尊上最宠爱的女人鸾驾亲临视察膳房工作。让她识相点麻溜地滚过来见本宫。否则本宫要她好看。”

      如花:“……”

      “怎么?难道我不是尊上最宠爱的女人吗?”

      如花此刻彷佛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到脚,怯生生地点了下头,硬着头皮向屠苏走去。

      “屠苏大人,高姑娘品鉴过膳房佳肴后赞不绝口,说这般好手艺实属难得。邀您过去一叙,也好当面致谢。”如花堆起满面笑容向屠苏半请半问。

      屠苏眼角睨了一眼树下的女子。女子一身素白羽衣,清丽脱俗,超然若仙,仿若一抹冰雪洁白突兀于这天地暗黑的混沌世界。微风吹起白色裙裾,云袖翩跹曼舞,腰间垂落的鹰纹白璧佩环铃铃脆响,衬得气质尤为超脱出尘。

      贱人。

      屠苏怨怼横生。

      就是这个女人,霸占了尊上的宠爱。恰在前日,厌姬大人竟因鞭笞此女而被尊上当众训斥,受尽屈辱。遥想当年初出魔土之时,自己的半人半兽之躯被同僚鄙夷、嘲笑,是厌姬大人援手相助,此恩如同再造,当以身相报。

      且会会此女,看这女的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找我何事?”屠苏不甚客气地冷言诘问,更不拿正眼瞧高白月。

      高白月双手环臂,高挑秀眉,凌厉的眼锋从屠苏面上刮过,翻过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不管你背后有什么靠山,今个我来告诉你一声。你做的菜,难吃死了。限你今日之内整改,若再无进益,我必定在尊上面前举报你。”

      屠苏脊背□□,蛇尾高扬,面庞不改傲气本色,但嚣张的气焰到底降了三分。

      这个高白月,怎么和传闻里的不太一样?从前只听说她怯懦避人,逆来顺受,即便屡次受罚,也一声不吭。而对尊上,则是极度抗拒,无论是赏是罚,皆不收受。又怎会端出尊上威仪在此狐假虎威,招摇过市?

      “我晓得了。若没其他事,我回去了。”屠苏不甚客气的敷衍一句,也不理会高白月是否还有事要交代,头也不回的走了。

      高白月盯着屠苏的臀部,高扬的长蛇尾随着步伐摆动一勾一勾……

      “你说把她那蛇尾拿来泡酒滋味如何?”

      如花听了此话,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慌忙道:“姑娘,屠苏原身是响尾蛇,有剧毒,若冒然取其蛇尾,恐遭其噬咬报复。”

      “哦,那算了。”

      ……

      离开膳房后,高白月又拉着如花将魔宫转了一遍,将大大小小的十余座宫殿尽数记熟才回去。

      一主一仆回到冥泽殿时,似玉已将晚膳摆好。

      高白月掀了掀眼皮,掷下筷著。

      又是清水煮白菜,菜叶烂了一个洞。半碗剩米饭,添了半碗水。

      “饭菜搁桌上,不许收拾。”

      如花、似玉不明何故,只听命行事。两人又欲上来服侍高白月换衣就寝,亦被高白月挡下。

      古铜烛台燃起数十只烛火,莹莹火光照亮漆黑的宫殿。如花似玉皆已退下良久,高白月躺在床上,忍受着饥肠辘辘的煎熬。

      亥时七刻,高白月一骨碌翻起身来,就地打了个滚。

      雪白的衣裙沾满泥垢。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冥泽殿安静的出奇。寂夜剑眉深锁,敛衽提袍踏进殿来。

      偌大的寝殿中,漆黑的小角落边的黑檀木椅上,坐着一只雪白团子。她手中一对筷子夹着带洞的白菜叶,嘤咛低泣,走近看,却见一身纤羽白纱裙脏污的不成样子,就像从泥地里滚了一圈。

      莫不是受了欺凌?

      寂夜眼皮重重一跳,疾步走过去。

      “尊上……”高白月嗫嚅着抬眸望他,胭红眼尾泛着点点泪光。

      “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寂夜紧盯着她,周遭气压骤然变冷。

      高白月抿唇不答,柔柔婉婉地站起身,向寂夜福了一礼:“月儿不知尊上圣驾亲临,有失远迎,还请尊上恕罪。”言罢,她俯身再行赔礼。

      寂夜沉声回了句 “免”。

      高白月遂伸手挽住寂夜的宽袖,柔声道:“月儿这就侍奉尊上练功。”

      厚重的床幔两侧分开,干净整洁的铺面上方摆放一对竹枕,里侧卷着一张羊毛盖毯。

      高白月若无其事的宽衣解带,任由寂夜的眼眸愈发阴沉。她的手背被按住,动作被迫停下,寂夜揽她入怀,他的掌心向她传递温热的气息,他的声音沉稳而有磁性:“你到底怎么了?”

      高白月抬眸向寂夜看去,他的眼眸幽深如寒潭。

      就在这个节骨眼,高白月察觉肚子即将擂鼓大震。

      哈哈哈!大魔头你且听好了!

      咕噜——噜——

      声如轰雷,想听不见也难。

      寂夜顿住,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不解,如同一石子击入潭水,潭面泛起数圈浮波。

      这呆头魔,没听过肚子叫?

      高白月强压下上弯的唇角,紧锣密鼓地开启正式表演。

      “妾身失仪,尊上莫怪。”高白月可怜巴巴的卖着委屈,却就是不正面回答寂夜的话,只做出一副卑微顺从任人拿捏的模样。

      寂夜的声音有些急躁,“到底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等的就是这句!

      激动之余,高白月直将满腹草稿倒背如流:“今日是凡间的端午佳节,本应家人团聚,同享天伦。月儿孤身久居魔宫,极是思念家乡——美食。”高白月眼梢偷瞄寂夜,“这些时日,月儿因思念过甚,早已索然无味、食不下咽,这每日送来的饭菜口味单调,味同嚼蜡,月儿实在难以下咽,故此,腹中饥饿以致肠腑悲鸣。”

      寂夜眼眸微微垂下,抬指轻抚高白月白皙柔嫩的脸庞,将她每一个微表情尽收眼底。

      高白月任由寂夜抚弄,也不等他答话,只轻咬樱唇,继续表演:“月儿一执筷,方想起母亲曾为月儿做过的一道——蟹粉狮子头,蟹粉鲜香,肉汁鲜嫩弹牙,入口即化,回味无穷。”高白月咽了一口口水,继续畅思:“还有那卤香肘子,酱香扑鼻,肘皮Q弹,一口嚼在嘴里,犹如果冻布丁。母亲清炒的油菜菠菜小白菜,清爽解腻,脆爽回甘。还有那柑橘桃子琵琶果,酸甜可口,汁水四溢……”

      说到兴奋之处,高白月顺势执起寂夜那只拨弄她脸颊的手,握在两手手心之中,当成暖手铜炉取暖。

      寂夜任由她这般握着,半晌才问:“说完了?”

      寂夜的回应直为高白月卡壳的表演猛然蓄势,高白月戏瘾大起,索性一头扑在寂夜怀里,也不管寂夜此刻到底作何感想,小手勾着寂夜的襟口嘤嘤哭泣。

      这般硬哭自是哭不出眼泪的,高白月为了演得逼真,只将头埋的低低的,卖力硬眨眼皮拼命挤眼泪。为了不给寂夜反击的机会,她的双臂从他的腰腹伸向脊背,紧紧环抱住寂夜宽厚的身躯,拼命摇晃。

      “尊上……月儿、月儿思念家乡——美食,尊上是月儿的天,月儿的地,尊上英明神武,震撼乾坤,统御魔界,万众归心。月儿一时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尊上……”

      高白月惊觉自己好像跑题了,强拉回本初的立意:“月儿……月儿肚子好饿……”

      “好了。”寂夜终于开口。

      他伸出手掌,掌腹盖在她的腹部。

      饥肠辘辘的感觉顿时消失。

      不是吧……这么敷衍吗?高白月内心疾呼:给顿饭吃啊,哦喂,大佬!

      高白月抬起小脸,幽怨委屈地看着寂夜。

      那是一张白嫩嫩的俏脸,本该如四月春花那般绚烂赏目,如今却像只饱受冷落与摧残的可怜小狗。

      “不就是一顿吃食吗?苍敖……”

      有戏!

      高白月惊喜抬眸,寂夜的召唤声音方落,苍敖已然现身于高白月面前。

      要知此刻高白月还吊在寂夜身上呢,两者的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苍敖连头也不敢抬。

      可寂夜就这般不见外的吩咐他。

      “你去人界,带些……”寂夜没记住菜名,停顿之时,话已经被高白月接了去:“我写给你。”

      高白月飞快地从袖中拿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字条,递上前去。

      “带八个厨子回来。”高白月急头白脸的补充。

      带八、八个凡人厨子回魔界?

      堂堂魔界左使从未听到过这般要求,他苍敖跟随尊上一万年,还是头一回听从一个凡人的吩咐做事。

      “嗯。”

      正待苍敖犹豫之际,苍敖听到了寂夜简短而干脆的确认。

      尊上竟然同意了?为了这个凡人女子,打破魔界的规定,带八个凡人入魔界?真他娘的开了眼了!

      苍敖方要准备动身,又听得那逼事颇多的凡人女子说:“苍敖,回头把屠苏换掉,她做的菜太难吃。”

      苍敖眼见寂夜冲他点了一下头,示意准了高白月的请求。

      行行行,听你的,都听你的。

      苍敖抱拳向寂夜和高白月行礼告辞,化作一缕青烟,飞出冥泽殿。

      高白月见苍敖一走,瞬即又扑回寂夜怀里,根本不给寂夜说话的机会,细语喃喃似撒娇,又似少女膜拜偶像:“尊上待月儿真好,尊上最高最帅最雄伟,尊上是六界之中最有魅力的男人,哦不,男魔,哦不,雄性……”

      “好了。”寂夜打断她的话,却没推开她,缚在她腰间的臂膀渐趋收紧,“为了一口吃食,至于演这样一场戏?”

      被大魔头看穿了。高白月眼睛一转。不过看穿也无所谓,演技固然拙劣,观众买账就成。

      高白月索性攀骑到寂夜大腿上,双手勾住寂夜的脖颈卖力摇啊摇。

      “魔君大大,尊上霸霸,你是魔,自然不懂吃食对凡人有多重要。我们民间有句至理名言叫做‘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民以食为天,凡人一顿饭吃不好,身子就要出大问题的。月儿若是身子出了问题,怎么侍奉尊上练功呢?”

      高白月明亮的眼眸似星辰闪烁,一瞬不瞬地直盯着眼前魔。直盯到寂夜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将她整个身子横抱在怀里。

      皮肉紧密相贴,感受彼此的温度。

      “以后有事说事,不要拐弯抹角。”

      “尊上不喜欢吗?”

      寂夜话音刚落,高白月俏皮地仰起头在寂夜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寂夜轻声嗔责,垂眸却见冰清玉洁的桃花玉面映入眼帘,心头魔核猛然一颤。他的气息骤然急促,灵脉激荡涌动,大有失控之兆。

      这男魔脸红了吗?这般不经撩拨?

      高白月敏锐觉出寂夜的异常,她玩心大起,纤手勾住寂夜的脖颈,倾身上前,贴着他的面颊,伸出灵巧小舌,轻轻舔舐他的下颌。

      滑腻的触感自下颌蔓延上头,汹涌的欲望自头顶扩散至周身每一根灵脉。

      啊……

      寂夜身上那股被禁锢的邪煞之气终被高白月激活四散,在他体内肆意流窜,淹没他的理智,使之陷入失控的疯狂。

      两具交缠的身体跌入帐中,两边帷幔层层落下,摇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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