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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还真是大魔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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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朗月不知睡了多久才自然转醒。当意识回神的一瞬,她警觉地猛然爬起来。
还是那张大床,空荡荡的,唯余她一人。盘绣奇异纹路的纤薄黑纱密不透光,遮得严严实实。
徐朗月伸手掀起黑纱向外探去,烛台上的烛火仅剩几根供着微弱的光亮,大殿黑漆漆的,窗纱也黑漆漆的,好似长夜无际。
她睡了许久罢?!为何天仍不大亮?
徐朗月倚回床首,铁链“哗哗”作响。
她这才发觉,自己腕子上的铁链已细如麻绳,全然不似昨夜那般沉重。
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徐朗月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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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腹诽一句,忽又想起一事,翻开了被衾。
雪白的藕臂,莹白的肩颈,连唇角都不痛了,昨夜的伤痕竟一觉过后全部消失,身体光洁如初。这是怎么回事?
她急忙向下看去——
再抬起头时,脸上浮起一副食过某种污秽而难以下咽的表情。
诶呀……
她瞬间恶心透了自己。
保准是那大魔头使了某种魔法将自己的身体变回原初的模样,可他怎么不好事做到底,收拾干净呢?
徐朗月心中燃起一股烦闷。
殿外响起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细语声,徐朗月掀开床帐时,恰巧见两名黑衣女子一个端盆、一个捧衣,相继入殿。
“姑娘醒了?”端盆的丫鬟脸上浮起明媚的笑容,只瞄一眼,便令人心情舒畅。她放下脸盆,将床帐拢好。捧衣的丫鬟温婉含笑,行至床边,抖开崭新的白裙。
徐朗月正待疑惑她们要如何为自己穿衣时,却见捧衣丫鬟妙手轻扬,白裙便服服帖帖地穿在了自己身上。
徐朗月:“……”
原来这铁链根本不用解。是啊,唯有凡人才需为此等解链穿衣琐碎小事烦扰,拥有奇谲之力者何需耗费这般心神?
实属多虑了啊。
端盆丫鬟在榻前摆好绣鞋,抬臂向堆砌床里侧的铁链纤手一指,一小堆变成一大堆。
“姑娘,请下榻洁面罢。”
徐朗月扯了扯铁链。原是施法将铁链延长数米,以便她下床走动。
你们还怪贴心嘞!
冷水渥面后,徐朗月逐渐清明。她需要弄清楚这个鬼地方到底是哪,那个狗男子是谁,以及这里的一切。
“那个、两位姑娘……请问芳名啊?”徐朗月仍旧努力适应这看起来应该为某个古代时空的环境。看到两位婢女懵圈的模样,徐朗月颇为贴心地补了句,“昨晚、那……那家伙电我良久,脑袋有些记不清楚了。”
两位婢女不约而同地露出隐晦的娇羞笑靥。
喂,你们要不要笑得这么有剧情啊?身为当事人兼受害人的徐朗月却丝毫笑不起来。出于礼貌,她硬生生地扯了扯唇角,送给二位一个假笑。
“奴婢噬魂。”
“奴婢喋血。”
两位丫鬟齐齐向徐朗月福了一礼。
徐朗月惊跳躲开一步,不敢受礼。
这是什么鬼名字?莫不是想吸她的魂,饮她的血?
徐朗月揉着下颌,瞧着面前生得如花似玉的两个婢女,卷起头脑风暴。后遂伸手指着笑靥如花的婢女:“从今起,你叫如花。”又指着温婉灵秀的那个:“你叫似玉。”
如花、似玉眼眸中晦明闪烁不止,互相对视一眼后,齐齐拜谢徐朗月赐名。
嗯,舒服多了。
徐朗月心安理得地坐到如花顺手变出来的桌椅旁,准备用早膳。
趁着如花似玉准备早膳的档口,徐朗月赶紧问:“这里是哪?”
如花、似玉的动作齐齐一滞。两人对视一眼,如花转过身来平静地应道:“回姑娘,这里是幽冥魔宫。”
魔宫……
徐朗月思绪飞远。她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关于魔界的小说和电视剧,再看四周的阴森森没生气的情景氛围,果然很还原呢!
“昨天夜里的那个男子是谁?”
仍是如花回答:“是尊上。”
尊上……
许是见徐朗月若有所思却思不明白,如花柔声解释:“魔界至尊,尊上寂夜。”
寂夜……
原来昨晚那家伙竟是魔界至尊。
他还真是一只大魔头!
徐朗月瞪起眼睛,鼓着脸蛋,思绪凌乱起来。不知怎么的,从千条万缕的乱麻中,却先思索起了——名字。
寂夜。
高白月。
徐朗月反复咂摸二者名讳。
咦?还挺顺口。不单挺顺口,还挺登对!
咦?不对!徐朗月猛然想起,自己如今穿进高白月的身体里,自己可不就是如今的高白月吗?
不登对!不登对!
……
如花和似玉端着碗盘近身,打断了正拼命摇头的徐朗月。
“姑娘,请用膳。”
徐朗月执起筷著,被碗盘里的“早膳”硬控停滞,迟迟下不去筷。
一盘清水捞白菜,一碗夹生的米饭。
徐朗月不死心地夹起一筷菜叶,塞入口中,默默忍受了无油无盐蔫了吧唧的煮白菜,机械性地生吞了一口米饭。
吃。不吃会饿死。
如花和似玉却似观奇景似的兴奋地手挽手含泪泣。
姑娘终于肯进膳了!
终于不用再定住姑娘的身子,捏开姑娘的嘴巴,将食物嚼碎喂给姑娘了!
姑娘失忆了,失忆是好事啊!
她们终于熬出头了!她们的好日子终于盼来了!
“尊上有机会了!”如花似玉抱成一团,欢喜雀跃,喜极而泣,语无伦次。
“什么机会?”徐朗月尚不知何故致使两个婢女行状如此失态,情绪如此激动,以至于连礼仪都忘了守。
如花似玉迅速恢复正常,却并不答话,只问:“姑娘用好了吗?”
徐朗月艰难点头,又不死心地问:“这魔宫,可还有别的吃食?”
如花回:“没了。不过……”
徐朗月支起耳朵。
“姑娘若寻尊上相助,从人界带回些食材,并不是难事。”
徐朗月眨了眨眼,豁然尬笑一声,“听上去很容易。你们尊上好说话吗?”
似玉回:“姑娘不试试,怎么知道?”
徐朗月又眨了眨眼,嘟囔道:“试试就试试。”
如花似玉闻得此话,兴奋地小声重复“姑娘说试试”,两婢复又手挽手激动不已。
徐朗月渐渐品出不对劲。
“我之前,”徐朗月指着自己,“和你们家尊上,关系怎么样?”
自是不怎么样。自从高白月纳入魔宫,一心只念着盼着人界那陆家情郎,整日寻死觅活,昼夜啼哭。今日撞墙,明日割腕,茶不思,饭不想,闻声落泪,见影神伤。魂魄离体好几回,黑白无常来勾魂,愣是被尊上一掌一个打飞回地府,施展魔功将魂魄重新按回本体。
然,今时此刻,这些话都不必再讲出来。
“关系自是极好的。尊上待姑娘一心一意,无上专宠。”如花笑靥盈盈地回道。
似玉在旁忙不迭地点头应和。
徐朗月却从两个婢女急切求同的热忱眼神里看出藏在她们眼底的一丝心虚。
这两个婢女,自是专捡好听的说。徐朗月埋头端详手腕上的铁链,这怕不是Po文里的经典桥段“霸道总裁囚禁Play”吧!倘若原主当真和那大魔头关系不错,还用得着吃水煮菜、栓铁链?
呵呵。
徐朗月干笑一声,收了和蔼悦色,正经起来:“我入宫多久了?”
如花回:“一年。”
“我因何入宫呢?”
似玉回:“人界为求与魔界交好,特送姑娘入宫,侍奉尊上。”
啧啧啧……
敢情自己是被人界某些居心叵测之徒当作礼物献于魔尊榻上?难怪昨夜大魔头提及‘国师’、‘死契’莫名其妙的话。
“为何人界单单选我呢?”
如花和似玉相视一眼,略有踌躇,片刻后,如花回:“姑娘的本体乃是千年不出的至阴灵体,为尊上修复魔核颇有助益。”
我勒个去!此话信息量极大,徐朗月大受震撼,原来自己对魔尊如此重要。
嗯——徐朗月松了一口气,后背靠回椅背,手脚懒洋洋地搭在椅子上,心里暗喜。
自己竟是一具特异灵体。这跟开挂有什么区别?魔尊修复魔核需要她,所以在修复好魔核之前,他绝对不会让高白月出事。既然有这个金手指在,这偌大魔宫,岂不由她横着走?
哈哈哈哈哈哈——
“姑娘,姑娘?”似玉轻唤,拉回飘飘然的徐朗月。
徐朗月掩了笑意,一本正经地问:“你们尊上,多久来一次?”
如花似玉皎白的面容泛起红晕,娇羞道:“夜夜都来。”
徐朗月打了一个寒颤。
昨夜激烈的战况记忆犹新。他将她埋在榻间抵死缠绵,屈膝跪坐亲密无间。那大魔头彷佛要抽干自己的每一滴汁、水,啃噬、舔/弄、吸吮、嘬咋,无所不用其极,简直将她当作果橙榨汁,自己的每一滴体、液,尽被他舔入腹中。
徐朗月面容惨白。
如花似觉出她的异样,忙解释说:“姑娘不必忧心。尊上为保姑娘圣体,特意封印了姑娘的命运齿轮。每到次日寅时,姑娘便会回到昨日光洁如初的状态。即便时光流逝,姑娘亦可保年岁无增,容颜不老。”
这是什么好事情吗?也值得拿来为你们家尊上邀功?
徐朗月的脸黑了又黑。
所以,不论昨夜魔尊如何折腾这具身体,次日寅时都将清零重开。
呜呼哀哉,何其悲也!
正当徐朗月长吁短叹自怨自艾时,如花宽慰的声音再次脆生生地传来:“姑娘不必担心子嗣的问题,您不会来月信,更不会怀孕。”
6。
全年无休被你们尊上玩得明明白白。
徐朗月本还想借月信为由每月推拒几日调整心理状态,可如今连这唯一的休假机会都被剥夺了。
黑了心肝的Boss啊!
原主是怎么能忍得了一年的?怎么能?原主太可怜了,太可怜啊!
徐朗月抱了抱自己,犹如徐朗月拥抱高白月。
天可怜见的异世时空小姐妹,我徐朗月既已穿到你的身体里,想来你恐怕已凶多吉少。我徐朗月最是仗义,你受到的屈辱、你所遭受的劫难,我徐朗月定会帮你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我徐朗月可不是娇滴滴的女娘,有的是智谋和手段!
魔尊寂夜,接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