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P幻境漫游指南》佐德希尔薇

12、抑郁的克苏鲁会梦见临终关怀吗（二） 谁说这np

　　“小林医生，你口中的这个‘丑东西’官方称谓叫‘千面悲鸣者’，是为数不多的具有实体的支配者，”司辰说，“怎么样，你给他开了什么计划？”
　　林熵面无表情：“临终关怀可以开药吗？”
　　司辰：“当然可以。”
　　司辰：“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林熵发现，司辰又在用那种眼神看自己，那种情绪浮于表面，只以探究为目的的眼神。
　　林熵：“你又想看我是怎么行动的，然后分析我？”
　　司辰：“嗯？什么？”
　　那就是“是”的意思。
　　什么样的身份会产生这样的行为？林熵在脑海中创造了一张便利贴，然后将这个问题写上去，找了个角落贴好，以提醒自己记得找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院长办公室内，β十分优雅地将自己全身的毛处理得油光水滑，慢悠悠地开口喵喵叫：“小林医生，请问你准备得这么样了？”
　　“准备好了，已经深刻了解了患者需求。”
　　β：“太好了，下午我们有救了！”
　　林熵：“。”
　　林熵：“等一下，什么叫‘下午我们有救了’？”
　　他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图书馆写作业的某个下午收到了一条“学弟明早八点院楼303组会记得参加”的消息时。
　　β大王突然沉默，林熵转头去看司辰，后者依然在进行表情管理，林熵对着那种似有若无的微笑，很谨慎地开口：“下午，我要p re？”
　　pre，全称presentation，显著出现在文科生的本科生活和全部研究生的生活中，经常以组会为载体，是林熵这一物质的抑制物。
　　林熵要爆炸了。
　　“我的任务不是给每个世界修bug吗！”林熵痛苦地咆哮，“这些鬼bug计量就算了，怎么还要开组会！”
　　他这边本来就不好过，好死不死那边还有一个火上浇油的。
　　司辰：“你居然会有情绪大开大合的时候。”
　　林熵冷漠地扭头：“你才认识我多久，少拿你那刻板印象评价我。”
　　司辰：“好的。”
　　司辰：“作为道歉，下午我和你一起好不好。”
　　开组会的时候和导师oneone变成了1v2，多出来的这个还是支配者医院的院长。
　　这太可以了。林熵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作为具有实体的支配者，奥斯西拥有一间“无限大”的专属vvvip病房，无论这位“千面悲鸣者”发生什么变化，都能在这间病房内用最舒适的姿势待着。
　　林熵走进去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奥斯西的一根大触手横亘在脸上，遮住一半的“眼睛”——出于严谨，有只眼睛甚至还只遮住了一半。
　　他刚在心里感叹这个大怪物还怪严谨的，就听见奥斯西嘀嘀咕咕地开口。
　　“左眼，是为了记住你。”
　　而后费力地将那只触手扭转，改为遮住另一半。
　　“右眼，是为了忘记你。”
　　林熵：“……”
　　林熵：“可以告诉我你是在干什么吗？”
　　奥斯西的第三只眼睛突然开始剧烈眨巴：“林医生，你来啦！”
　　林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撞进了一个冰凉的怀抱里，听见身后的人小声说：“你被吓到了？”
　　林熵摇摇头，刚要说“没有”，那边的奥斯西却突然“炸”掉了。
　　物理意义上的“炸掉了”。
　　与此同时，传说中的“导师组”欣欣然推开了vvvip病房的大门。

　　这个pre的场景实在是太肃穆了。前来指导和观摩学习的支配者院方团队被千面悲鸣者喷了个底朝天，林熵努力保持苹果肌扁平，一双手快要把黑猫大王给薅秃。
　　在场唯一能够同奥斯西正常交流的只剩下了伟大的院长司辰。
　　司辰不知什么时候带上的手套，不是林熵在原世界见过的胶皮手套，看上去更像是一种带有不同功能的皮手套。
　　黑色贴肤，非常性感。
　　和院长的穿搭非常搭配。
　　但林熵突然觉得，司辰今天要来看奥斯西的话……似乎不太能穿成这样。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再次成了真。

　　奥斯西：“司辰院长，我刚刚爆炸了。”
　　奥斯西：“因为我认真学习了网络上流行的帅气出片姿势，但是甚至连你都比不过！”
　　司辰将手放在奥斯西的一根触手上，似乎在感受质地，但更像是在收集什么信息，闻言头也不抬：“确实比不过我。”
　　确实是比不过的。
　　林熵心里也认同这句话。
　　但是，这句话能在现在说吗。
　　他至少换成一句“啊？真的吗？”都会好很多啊！
　　在“千面悲鸣者”再次爆炸之前，林熵果断地抛出了自己的杀招。
　　“我找到了证明你的触手符合分形美学的办法！”

　　-
　　肃穆。
　　全场肃穆。
　　真正意义上的全场肃穆。
　　无限大的vvvip病房、黢黑的观摩团队、因人类不再恐惧而抑郁的千面悲鸣者奥斯西、不知来处的支配者院长司辰，以及被迫穿越修bug的小林医生。
　　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正中央的。
　　塔罗牌上。

　　林熵：“奥斯西，你看到了吗，这是一副塔罗牌。”
　　奥斯西的第四只眼睛露出了一点迟疑，但触手还是配合地点了点。
　　林熵很满意，“大家都知道，塔罗牌传递的是、神的力量！”
　　“神的预言、神的话语！”
　　伟大的无神论者林熵眼含热泪满脸真诚：“我来现场给你算一卦！”
　　“咳咳。”司辰突然咳嗽两声。
　　干嘛，突发恶疾？
　　林熵感觉有人在凑近自己，而后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小林医生，塔罗牌应该不能用算卦修饰吧。”
　　林熵面无表情：“你懂什么，这叫文化自信。”
　　奥斯西有十只眼睛在看向这边，从数据计算上来说，自己的策略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成功的开端。
　　林熵拿起那副制作相当精美的塔罗牌，飞快地回忆了一遍电脑上的教学，他估摸着奥斯西这种小问题也用不着什么“开盒大阵”，便只让对方在心中默想了三个数字。
　　“现在，把这三个数字告诉我。”林熵道。
　　奥斯西：“11、33、55。”
　　林熵：“……”
　　电脑上怎么说得了来着。
　　他记得有一种似乎比较简单。
　　现在这个克苏鲁都能因为人类抑郁的时代，只要有逻辑就可以吧。
　　林熵清了清嗓子，“根据你抽取的数字，对应到塔罗牌的大阿卡纳序列，三张牌都指向‘正义’。”
　　全场目光聚集！
　　林熵听见了β大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怎么又变成了愚蠢的两脚兽！三个数字怎么会对应同一张牌！”
　　林熵在心里回应：“哦哦。”
　　“三个数字都指向同一张牌？伟大的千面悲鸣者，您要相信这绝非巧合，而是强烈的宇宙提示。”
　　司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胡说八道”还非常“有理有据”的林熵真的很对他的胃口。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注意力诱捕器”。
　　林熵眼珠轻轻一转，余光就瞥见曾经的优质帅哥正跟大尾巴狼似的盯着自己。
　　他全身上下汗毛都倒立了！
　　“强烈的宇宙提示？”奥斯西问。
　　“是的，”林熵面不改色，“让我们以‘三位一体’牌阵解读，分别象征‘过去’、‘现在’、‘未来’的连锁能量，但是这三张都是‘正义’，意味着此议题贯穿全程。”
　　“过去的正义讲述你曾处于一个需要严格评估对错、权衡责任的阶段。这张牌肯定你当时的选择是 ‘必要且公正’ 的，但也留下未完全释然的业力丝线——某些平衡只是表象，深层真相仍在涌动。曾经的你严格遵循克苏鲁的恐惧指标，将自己的身形严格划分成了这样，这不是你的问题，这是时代塑造的结果。”
　　“现在的正义则讲述着正义的升华，此刻你站在更高维度看待公平。你已然成为时代的支配者，需要以 ‘超越二元对立’ 的视角审视当前矛盾，并且需要学习‘原谅法则’，包括原谅自己曾经的判断局限。”
　　“未来的正义则代表着新一轮的开始，最终指向个人意志与宇宙意志的合一——你将代表新时代的分形美学。”
　　林熵把自己讲得满头大汗，希望能达成让对方热泪盈眶的效果。
　　不过现场看来，好像用“鸦雀无声的呆滞”这个短语形容更为合适。
　　“你知道现在的你需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吗？”林熵补充。
　　奥斯西：“什么？”
　　林熵学着司辰的样子“咳咳”清了清嗓子。
　　“现在，你需要说‘接’。”
　　好了，现在现场是真的“鸦雀无声地呆滞”了。
　　现场的安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司辰“啪啪”鼓掌。
　　院长笑得非常温和：“小林医生做得好。”
　　司辰：“支配者奥斯西，你认同吗？”
　　林熵的心脏蓦地抽动。

　　“小林医生，你说得很好，”奥斯西讲话突然变得很缓慢，缓慢到林熵立刻警觉起来，脑子里开始疯狂复盘自己瞎说时哪里出现了错误。
　　奥斯西：“小林医生是哪里人？”
　　林熵立刻回答：“介于我们之间的医患关系，还请你注意一下边界感。”
　　他实在是非常警觉。
　　奥斯西：“我不认同。”
　　哇塞。
　　哇塞。
　　要不我告诉你我是哪里人呢。
　　别这样好不好。
　　TvT。

　　-
　　“他为什么不认同，”林熵又开始薅黑猫大王的毛，“我的逻辑是自洽的。”
　　“并且我查过了，这个世界里塔罗牌已经快绝种了，也不存在什么‘神’的存在与信任问题。”
　　林熵喃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β大王实在不堪其扰：“要不咱换个方法呢？”
　　林熵摇摇头：“不，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搞清楚。”

　　他决定使用终极必杀技。

　　短短两分钟，林熵就站在了“终极必杀技”面前。
　　司辰看上去还是那样帅气从容，似乎出什么事都不会影响到他。
　　“克苏鲁支配者缺少什么东西？”林熵开口，“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不可能没有现在这个概念吧，如果是想抹杀掉历史的话就等于承认过去存在，”此人虽说来找司辰，但直到现在都是一个人絮絮叨叨自言自语，“他们没有未来？”
　　司辰不说话。
　　“我猜错了？”
　　院长不说话。
　　“不应该吧，这样思考没问题。”
　　跟了他两个世界的npc不说话。
　　林熵：“……”
　　根据林熵第一原则，他说的就是正确的！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司辰终于开口。
　　“没有必要让你知道，”林熵眯着眼睛，发誓要给这人一个狠狠回击：“没有未来的人！”
　　司辰失笑，这种不痛不痒的小报复简直跟林熵本人不要太适配。
　　但他还是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身为“陪伴npc”有没有做好本职工作，不过他一直按照β的工作量来处理自己的任务，但现在似乎不太够了。
　　毕竟β是只“猫”，而他是个“人”。

　　司辰：“其实用什么方法都可以，只要奥斯西能点头同意，系统任务这边都会判成功。”
　　林熵：“摁着它的头点可以吗。”
　　司辰：“可以。”
　　他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只要你能摁住。”
　　林熵想了一下千面悲鸣者那颗大头，遗憾且愤怒地划去了这个选项。
　　司辰想了想，决定当一个循循善诱的引导型陪伴npc。“小林医生，作为你来说，最容易被什么说服？”
　　林熵面无表情：“证明出的公式。”
　　沉默。
　　诡异的沉默。
　　持续的沉默。
　　林熵突然双眼发亮。
　　谁说这npc没用的，这npc太有用了！
　　“多谢！”

　　司辰倒是有点懵，在他的视角看来就是自己说了一句话，然后一直闷闷不乐的人在无话可说之后突然间顿悟并且疯狂对自己表示谢意——可他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平生第一次，司辰也对某种事物产生了好奇心。
　　“β，”司辰轻声道，“他就是我们需要的人。”
　　β大王优雅地舔毛。
　　“我持续跟了他很久，确认没问题才带入的幻境。”
　　司辰没理会这种自夸，他瞥了对方一眼，再开口时语调冰冷：“把你从人类世界学来的那些习惯全都改掉。”
　　“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