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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很好,他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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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逐字精校、零改动剧情、只修正错字语病,直接复制就能用:
芍药看到她,同样愣了一瞬,连忙小声问道:“你……你怎么来了?是为……符纸来的?”
南枝秀眉微蹙,反问她:“是你放的?”
芍药没说话,低下头将姜茶放在案上:“你快走吧,等下被人发现便不好了。”
见她这般模样,南枝便当她是默认了。难怪,她还真当宋初傻,就这么明晃晃地将符纸放在自己枕下。
“还真是你。”南枝并不打算多留,转头却看到芍药白皙的脖颈上印着一道淡淡的抓痕,她顿住脚步折返回来:“她又打你了?”
芍药连忙将衣裳扯紧盖住:“二姑娘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连自己的同胞妹妹都能下狠手的人,对待一个婢女还会有仁慈吗?
“最近几夜你值勤吗?”
芍药不懂她的意思,还是配合着摇了摇头:“不。”
南枝边点头边道:“那便好。”
“你……你要做什么?”
南枝朝她勾了勾手:“你过来,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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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黎婉清院子里出来,南枝正好撞上了回府的黎昭,二人便一道往回走。
“你这一路走过来,没被人跟踪吧?”
黎昭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想也没想便摇头否认:“没有。”
南枝抱着衣裳,此后二人一路无话。直到进了院子,南枝准备回房时,黎昭开口叫住了她:“你累了吗?我有话跟你说。”
惠姨娘不在,早早地歇下了,房内就他们二人。
南枝双手搭在膝上,冷冰冰地问:“大哥想说什么?”
黎昭有些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你……你是否有些太放肆了?”
南枝指尖绕着发丝打转,偏了偏头:“嗯?”
她没听懂此话的意思。
见她这样,黎昭也干脆把话挑明:“自你来到这里,做的事情太出格了,真正的娇娇根本不会这样做。你这样冲动,只会让这府里的人越来越坚信你不是黎娇娇。”
“荒谬。”
南枝说完便向后一靠,指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此刻她有些怀疑,选择这样一个合作对象究竟是对是错。
黎昭不知该说什么,安安静静地等着她说话。
南枝不说话时,明艳的脸蛋也跟着冷下来,周身都升起一股刺骨的冷意。黎昭直视她的侧脸,精致的鼻梁高挺,眼睫规律地跳动,眼底情绪未明。
终于,他被这股压抑的气息折腾到忍受不住,便准备关门送客,谁料此时南枝终于舍得看他一眼。
“你既说我不像娇娇,那你便说说,娇娇是怎样的?”
黎昭不懂她为何这样问,但还是正经地作答。
柔弱退让、静待来日、怯懦求神的做法被他说得恍如神策。
南枝指骨敲了敲桌案,示意他住口。
“那照你所说,黎娇娇的下场如何呢?”
这次换黎昭不说话了。
“她委曲求全的法子若真有用,我们恐怕也不会坐在这里面对面地交谈了。”南枝乏了,仰头不顾形象打了个哈欠,“事实就是,她的办法只会加剧旁人对她的欺凌,一味的退让除了消耗自己的胆气外毫无用处。我不是她,我有我的计划,至于他们会猜测,那便让他们去猜吧。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心怀恐惧,做了亏心事的人,他们越是细细思量我与从前不同,便越会害怕我是恶鬼缠身,向他们寻仇。黎娇娇怕了他们十余年,而我就是要让他们尝尝黎娇娇当初的滋味。”
南枝起身:“夜深了,哥哥早些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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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府,萧忍冬长身而立,双手背后,立于池边。
“果然不出殿下所料,那位来取衣裳的公子,一路回到黎府,府兵还称他为‘大公子’。”今安抱拳道:“那想来,那位巧舌如簧的姑娘,便是丞相府五姑娘无疑了。她那日言下之意,应当是想要借殿下的手入宫,那咱们,帮还是不帮?”
萧忍冬偏头,视线不偏不倚地扫过来,黑瞳如熔金淬火,瞳仁深处凝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不帮,她入了宫,本王去娶谁?”
皇帝卸磨杀驴,宁国公与其沆瀣一气,自己单打独斗不是办法,唯一的办法便是将文臣之首黎承安拉到自己这边。
可直截了当地想要迎娶嫡女,皇帝未必会同意,但想迎娶一个娘亲早逝、在府内又不受待见的庶女,事情便好办得多。
今安点点头,又道:“只是有一点,外界不是说,黎五姑娘性子温吞怯懦吗?那日唇枪舌剑,哪里有半点怯懦的模样?”
静悄悄的夜,一只夜莺扑着翅膀,爪子划过水面,涟漪顷刻间泛起。
萧忍冬静静地盯着看了两秒,招手让他退下。
今安退下。一刻钟后,他仰头望月,天底下,他没有同类,不敢对任何人言明身份,扮演着那个饱受欺凌的定王萧忍冬,一点点地改变自己,生怕外人看穿自己的身份。
九年了,他在人海中苦苦藏匿,只盼着早日找到她,早日带她归家。而今,上天垂怜,他终于遇到了一个行为处事像极了她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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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七个夜晚,黎婉清的房内都不安生,不是梦魇便是抓狂,吵得满府上下都不得安宁。
月明星稀,南枝沉沉睡下,不到丑时又被隔壁院子里传来的吵闹声惊醒。
害人终害己这句话,竟也落在了自己头上。
今夜不同前几夜,黎婉清吵闹得格外凶,整个院子里都燃了灯,看来明日府里又要有得忙了。
次日清晨,外头便开始吵吵嚷嚷,南枝刚合眼没一会儿,又被折腾得起了身。
正巧赶上黎昭去向宋初问安,二人一道而行,远远地便看到院门上贴满了黄符,风吹动,纸页相擦,刺耳的簌簌声接踵而来。
二人入院时,恰好撞见对面走来的盛姨娘和黎四姑娘黎晴浅。少女唇瓣浅粉,唇线柔和,唇角微微上翘,哪怕不说话,也似含着三分笑意。
近日,不知谁在府中传出如今的黎娇娇恶鬼附身的事,再看欺辱过她的人先后都被施了惩戒,连黎婉清贴在床头的护身符也未起作用,日日梦魇缠身。
这消息吓坏了往日对黎娇娇动辄嘲笑的黎晴浅,所以今日狭路相逢,她连忙拽紧了母亲的袖子,心虚地低下头,快步走进院中,一个字也不敢说。
黎昭见状,扭头看向南枝,似要开口说些什么。
南枝并未驻足,紧随其后进了院子。
青石砖上撒了几滴鸡血,黎晴浅走在前面险些滑了一跤。南枝四下打量,回纹木格的窗棂上也贴满了符纸,这种符纸贴得十分紧凑,便毫无功效了。
丫头通传过后,一行人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宋初眼下乌青,眼中红血丝密布,想来也有几个夜里未曾睡得安稳了。
南枝请过安后坐下,缩在角落里不说话。
盛姨娘率先开口:“夫人,法师今日来,可说了是什么邪祟惊扰了二姑娘?”
宋初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法师说,是有人给清儿下了招邪符。可我派人把整个院子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也没找见那招邪符在何处。”
说到此处,芍药正好来为南枝斟茶,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这当真是难办了。”柳姨娘面露惋惜之色,转眼间便盯上了不置一词的南枝,温柔地笑道:“五姑娘与二姑娘住得不算远,妾身记得,五姑娘向来身子孱弱,今日恰逢法师也在,不如叫来为五姑娘驱驱邪?”
南枝抿了口茶,再抬眼时,鬓边的珠络轻轻晃了晃:“柳姨娘这般关心娇娇,娇娇还真是受宠若惊。”
一人开了头,再加之府中的传言,座上的其他人也跟着出声附和。
“是啊,五妹妹体弱,可别真被邪祟侵了身。”
“容姨娘不在了,妾身们便是五姑娘的长辈,也是看着五姑娘长大的,若真出了什么事,妾身们也会心疼的。”
南枝一一扫过他们,一个个演得令人作呕,连自己半分之一的功力都没学会。
“娇娇。”演到最后,连宋初也跟着劝道:“母亲也觉得,你的身子是弱的,万一出了什么事,你父亲怪罪下来可如何办?”
闻言,南枝眉峰微弯,笑意顺着眼尾的弧度轻轻扫开,像浸了春水的墨笔,晕开几分缱绻。
“既然如此。”她站起身,俯身行礼,“就照着母亲说的办吧。”
南枝被请入黎婉清的卧房,刚入门时,被坐在榻上穿金戴银却毫无气色的黎婉清吓了一跳。
自己画的那张招阴符功力竟如此强吗?这才七日,黎婉清便面如枯槁,眼窝深邃,双目无神,整个人瘦了一圈,像只木偶娃娃坐在床榻上,木讷地看过来,眼神中混杂着几分恐惧。
“姐姐。”南枝虚虚行了个礼,算是打过照面。
黎婉清表情如旧,也不知听见了没。
南枝不再理会她,在圆凳上坐好,看着身披黄袍的法师摇着铃铛,将一张张符纸贴在自己身侧。门被眨眼间关上,屋内灰蒙蒙的一片,屏风后的帷幔飘动,还真恰似只只追魂索命的恶鬼。
法师嘴里念着咒语,将摆了一圈的白烛点燃,又取来鸡血从桌前一路淋到床榻前,生生将自己与黎婉清连成了一条线。
南枝皱了下眉,却没说话,继续看着法师晃动佛尘,撒了一把黄纸,房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致。
“五姑娘,此咒需静待片刻,您千万不可乱动。”
南枝没说话,视线缓缓移到那道贴在自己身前的那张符纸上。
很好,他总算画对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