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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他生气了 师父……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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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墨听罢,他面上淡定得很,目光沉静地落在月声笙身上:“知道了。”
他刚想走近一步,月声笙怀中那人就满脸惊惧的大叫:“阿姊!他欺负我!”
月声笙的嘴角抽了抽,僵硬的低下头,看着月无声。
“她说了什么?”雪墨不紧不慢地开口。
“呃……”月声笙摸不太清头脑,对比这个坑害自己七年的心魔,此时此刻她还是更乐意相信自己这个“挂名”师父。
“她说师父你欺负她。”
雪墨轻一颔首,语调平平,对这莫名的厌恶不为所动:“如今你是否是压制不了她?”
月声笙怔了怔:“我不知道。”
“试一下吧,”雪墨轻声劝道,“哄着她回你地识海内也可以,不要让她想出来就出来,平生事端。”
月无声也不是听不见,她如今心智莫名变得和小孩儿一样,以为是自己给阿姊添麻烦了,她委屈巴巴的,眼睫上都沾了泪:“阿姊是不是讨厌我……”
月声笙刚想说是的,犹豫片刻,又将话咽了回去,她掐了掐眉心,如今本就疲惫不堪,多一事倒也不如少一事:“我有点累了,你能不能回到原先的地方?回到我的识海内,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我明天再陪你玩好吗?”
月无声懵懵懂懂的眨着眼,猩红的指甲掐透了她那薄薄的、乱糟糟的白色衣裙,她嘴里嘟囔着什么:“阿姊又要去忙了……阿姊要去爹娘那了吗……?爹娘又不让阿姊跟我玩……”
她站在原地纠结了很久,最后妥协似的:“好吧阿姊,那你明天记得陪我玩哦……”
“你那里好黑,好冷!也没人和我说话……”
月声笙还以为月无声要走了,结果还赖在她面前巴巴地不肯走似的,她僵硬的同月无声大眼瞪小眼,干巴巴地说道:“再见。”
月无声这才心情愉快地回了月声笙的识海。
这场景颇为诡异,黑团子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还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为什么这怪胎徒弟一直对着空气说话。
他又后怕地偷瞟了一眼自己身前的雪墨。
若不是受制于这个白头发老头修士,它早就跑路了啊!何必在这不是活物能待的地方待上这么久!
雪墨察觉了身后视线,他没那么多心思去管这废物东西,只问月声笙:“她回到识海内了,你有何不适?”
“和从前无异,”月声笙如实答道,“比我想得要顺利许多。”
“师父是如何知道她回到识海内的?”
雪墨道:“她身带灵气,不同于寻常心魔只是个空壳,她灵气比你还要充沛,有微弱的灵压,虽然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
月声笙:……没办法弱鸡修仙没有灵力是这样的。
“做了那个梦之后,我感觉她比以前好说话了许多,”月声笙尴尬地擦了把自己额头上的细汗。
“她好像变成痴傻儿了。”
雪墨闻言,难得正经地思考片刻,给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解释:“也许是你陷入幻境的时候,鲛人的诅咒她意外代你承受了,如今心智退化成她四五岁的时候。”
“倒也省事,不用强行拔了这心魔了,”雪墨径直走入谨行居,月声笙这才发现他身后跟了一个黑色毛团。
她下意识一激灵,退后了几步,见了鬼似的。
靠!就是抱了它我才陷入幻境里的!
雪墨有所察觉,他缓缓转身,看了一眼黑团子,问月声笙:“你怕它?”
“不……不是,”月声笙忙摇摇头,她多留意了两眼那黑团子,又镇定地看向雪墨,“我看错了。”
雪墨不再追究,引着月声笙进了谨行居。
也不知谨行居里何时添了好几盏烛火,雪墨轻一挥袖,黑压压的谨行居登时就亮堂了起来。
月声笙四处观望着,像是才认识这个地方一样。
亮堂是亮堂了点,可还是感觉空荡荡的。
月声笙又偷摸看了眼雪墨。
想来师父不喜欢再居所摆一些于他而言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黑团子往前走着,蓦地,它忽然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直接将它撞翻了。
它四脚朝天,左右滚了好几下才站了起来,蔽音术内的雪墨和月声笙已经聊起来了。
“这是你的储灵袋么?”雪墨递了个袋子,上边还有蹩脚的针绣图样,是一朵小黄花。
月声笙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欣喜道:“是我的!但一开始被浮忱抢走了,师父怎么拿回来的。”
雪墨神色淡淡:“死人的东西最好拿。”
哪知这时黑团子又听得见了,它吓得一激灵,忙往后退了几步,却因为限制,又离不了雪墨太远。
月声笙也被雪墨吓了一跳,她脑子里赫然浮现浮忱惨烈的死状,思绪莫名飘到自己的未来。
我会不会也像她一样草草死去?
她心脏一紧,咬了咬唇,她分明忘不了昨夜——师父的手可是掐着她的脖颈的。
师父会不会有一天就这样掐死我?
月声笙慌恐地抬头,她直愣愣的盯着雪墨,她颤着手,想把自己的储灵袋拿回来。
又是这样的眼神。
雪墨轻啧了一声,心里莫名烦躁,他有些不解。
为什么好不容易哄好了月声笙,没过一会儿,她又会这样看着他。
——那是警惕、惊慌、害怕的眼神。
像一只被伤得遍体鳞伤的幼兽,就算伤好了,可只要抬起了手,无论是轻抚还是真的要打一顿,它都会冲着你大叫,对你竖起尖刺。
“月声笙。”
雪墨收回了储灵袋,月声笙的手僵硬的停在原地,她卡卡地抬起头,鼻尖都腻了层薄汗:“师父,怎么了。”
雪墨的嘴角抽了抽:“罢了。”
他眼皮半阖,把那储灵袋塞给了月声笙:“昨夜浮忱被执法堂执刑了,执法长老从她身上搜罗来的,我想应当是你的,便带了回来给你看看。”
“如今物归原主,你拿走了便出去吧,我需要静一静。”
师父……生气了?
月声笙接过储灵袋,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她犹疑地看了眼雪墨。
他为什么生气?她只是有点怕他而已,这和她很感激他并不冲突。
月声笙并没有走,她只知道他不想让雪墨不开心,于是她抖擞抖擞储灵袋,将那些通仙蝶掏给雪墨看。
“师父,我真的没有弄丢通仙蝶。”
“嗯,知道了,出去吧。”
雪墨捧着卷轴,一手端茶轻抿着,眼神是一点儿也不给月声笙的。
月声笙的脸僵了僵,她垂了垂睫,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捣鼓半天,只见她拿出了一件银白色的绸缎,绣纹不算精致,但也看得出来品质绝非普通。
她跨上台阶,轻轻搁在雪墨身侧的桌案上,随后匆匆跑走了。
雪墨瞥了一眼,雪白大袖下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
接连几日,月声笙都没有去无名峰,倒不是不想去,她这几天心里愧疚得紧,可若问她烦些什么,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这样地烦。
她只知道她惹师父生气了,她不敢去找师父。
因为她不知道师父是为什么生气了。
是因为她骗了他?
是因为她没有告诉他其实自己梦见了被拖入了深海?
还是因为她怕他?
月声笙苦恼的垂下脸。
可她怕他就是应该的呀。
她的师父比她强上那么多,于他而言,杀了她,就跟随手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昨夜师父又将手放在她的脖子上,就算她冤枉了师父……可她怕死也是应该的呀!
月声笙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咽了咽唾沫,又沉沉地叹了口气。
凌姣仙在月声笙身旁坐着,看似在打坐修炼,可眼神一直忍不住往月声笙那边偷瞟。
这会儿月声笙又叹了口气,她便一把夺过月声笙抱着的那本心法,自然地靠进她怀里,躺在她腿上:“你怎么了啊!这几天心事重重的,前几天擅闯宗门禁地被凌霜长老骂啦?”
凌姣仙打量着月声笙的脸,面容憔悴,这几天,她眼下的乌青就没有淡下来过,反而越来越重。
“被他打啦?”凌姣仙眨眨眼,试探地问道,“别不开心了,凌霜长老不是那样的人,他指不定就说气话呢,也是担心你——毕竟你是他唯一的弟子嘛!”
凌姣仙拉长尾音,又从月声笙爬起来,笑眼弯弯,捏捏她的脸颊:“别不开心了!这几天都没睡好吧?瞧你也没去无名峰了,等你今晚睡好了,我明天把剑苍峰的课翘了陪你去找凌霜长老赔罪好不好?”
月声笙张了张嘴,像是要解释,犹豫片刻,却只有一个轻轻的“好”字。
凌姣仙见了,也不过多追问,只道:“罢了罢了,你晓不晓得一月后是外门大比?”
月声笙迷茫地摇摇头,凌姣仙来了兴致,拉着月声笙道:“就是宗门给外门弟子举行的一场比试啦!宗门内会开启秘境,天山阙的秘境可是有好多灵术呢!指不定有能治治你那心病的灵术,难道你不想去争上一争?”
“不……”月声笙刚开口就被凌姣仙打断了。
“不什么不呀?你无非就是怕你的修为不过关!打不过别人罢了,我告诉你——”
“这次秘境,不比修为,大家的修为会被强行压制到同一水平,好像是练气中期吧!只比剑术、符阵、御兽、天卜道,好像还要自个儿找人组队,同从前都不一样呢,好像还是凌霜长老同掌门争取的,你当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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